“大哥放心。曹賊哪裏跑!”關羽聲如洪鍾,不比張飛遜色。
“心是放不下了。”我心裏歎息,“劉備沒被你吓出心髒病來已經不錯了。”但聽得喊殺聲大作,大地震動。關羽帶得人還不算少,其中不乏騎兵。
關羽的突然出現大概給曹軍刺激不小,沒聽得怎麽嘶殺,曹軍便退了下去。關羽追趕了一陣,才回軍趕上劉備。
“大哥,前面便是漢津了。岸邊已有船隻伺候。”
關羽的話讓劉備安心不少。“好,大家速行。”劉備下令道。他臉上已經沒有驚慌之色,大概有了約一萬多人保護,劉備的心裏也安定了不少。
我轉動眼珠,好不容易看到了身邊的關羽。隻見他身長九尺,髯長二尺;面如重棗,唇若塗脂;丹鳳眼,卧蠶眉,相貌堂堂,威風凜凜,果然不虧是三國第一名将。他正目視着前方,臉上略帶焦急之色。
一行人急沖沖走了江邊,關羽請劉備和甘夫人,還有我至船中坐定。我這才注意到我現在的大媽,她頭發亂七八糟,身上穿着一件軍士的衣着,臉上黑黑的,看不清長相。劉備從長闆到漢津,期間居然一句關心的話也沒和她說過,想是在他看來,“夫妻如布衣”,破了還可以補,無所謂。
到了船中,劉備這才将我交給甘夫人。甘夫人接過,便轉身往裏面走去,這時,我聽到關羽問劉備,“怎麽未見二嫂嫂?”
船隻行向江南,期間又是連驚帶吓兩次,大媽雖然在船裏面,但聽得船外動靜,也跟着擔驚受怕。一直到碰上諸葛亮,這段苦澀的行程才算結束。
隻聽得外間諸葛亮道,“亮自至江夏,先令雲長于漢津登陸地而接。我料曹操必來追趕,主公必不從江陵來,必斜取漢津矣;故特請公子先來接應,我竟往夏口,盡起軍前來相助。”
“先生神算。”劉備贊道,“若是早聽先生之言,備何至于如此?”說罷,長歎一口氣。
“現在後悔有什麽用?”我心裏道。在我的那個時代,我聽說劉備不忍心丢下跟随他的老百姓,才會賠了夫人又折兵。但現在看來,若真是如此,那麽現在劉備身邊一個百姓也沒有,卻又如何解釋?
“曹操百萬大軍南下,備當如何抵之,望先生教我。”
諸葛亮道,“主公放心,亮自有應付之策。夏口城險,頗有錢糧,可以久守,請主公且到夏口屯住。公子自回江夏,整頓戰船,收拾軍器,爲掎角之勢,可以抵當曹操。”這個公子,就是劉表的大兒子劉琦,劉備在半江中碰到了,也被他吓了一跳。
“先生之言甚善。”劉備道。當下幾人又商量了一下,最後留下了關羽駐守夏口。劉備,諸葛亮、和劉琦則留在艙中,一起行往江夏。
在學習《三國演義》的時候,我最佩服的人物便是諸葛亮了,可稱爲我的偶像。他現在就在外間,可惜我還需要人抱,雖然非常想見一見,但卻不得見。這時,大媽洗漱完畢,坐到床邊,她看着我,兩眼汪汪,我也終于看清了她的樣子。如果以現在的審美觀來說,她還不能算是美女,但很有氣質,給人一種高貴的感覺。我們倆就這樣對視着,忽然她的眼淚掉了下來,越掉越多,終于忍奈不住,撲在床上低聲哭泣起來。她哭得相當地傷心,是哭已經死去的糜夫人,還是哭自己跟錯了老公?我不知道。
劉備到了江夏後,便常和一般文武商量應敵之策,我便一直跟着甘夫人。由于在長闆受了驚吓,到了江夏後她身體變得很差,但還時常給我講故事解悶,晚上又親自爲我蓋被,一直到我睡着才離開。我深深爲這個善良的女性所感動,看着她日益消瘦,我心裏好難過,好想和她說請您注意身體,又好想叫她一聲“媽媽”,雖然她不是我的親身母親,也不是劉禅的親身母親,但她給我的感覺就像親媽一樣。
我還不會說話,但有一天,我終于叫了出來,“媽媽。”
她一怔,我又叫了一聲,“媽媽。”眼淚忍不住下來了。
“夫人,公子會說話了。”邊上的一個丫環驚喜地叫道。
她終于反應過來了,快樂的淚水大滴大滴地下來,有的不小心滴在我的臉上。她趕緊給我擦去,“阿鬥真乖,阿鬥不哭。”
“夫人,我去告訴老爺去。”丫環道。
甘夫人點點頭。她的眼睛一直看着我,看着我,眼淚還沒有止住。忽然,她劇烈地咳嗽起來。
“媽媽,你怎麽了?”我本想這麽說,但叫了媽媽後,後面的音卻沒有發清楚,我自己也聽不懂發出的是什麽音。這時,劉備,張飛,趙雲還有一些人一起走了進來。劉備沖到我的面前,甘夫人邊咳嗽,邊讓開來,然後走進了後間。
“阿鬥,叫我爹爹。”劉備抱着我,喜笑顔開。
我看着甘夫人進了後間,但輕輕的咳嗽聲卻沒有停止。
“阿鬥,阿鬥,我是你父親,快叫爹爹。”劉備兩眼熱切地看着我。
“爹爹。”我叫了一聲。不管怎麽樣,他的确是我現在的老爸。也許我的發音極爲标準,劉備大喜,抱着我轉起圈來。
“阿鬥,我是你三叔。”張飛湊了上來,似乎找到了寶貝般的興奮,“快叫三叔。”
“三叔”我的音發準了,張飛大樂,搶着要抱我。我看着他那鋼刺一般的胡子,心想他若是用胡子蹭我,我現在嫩嫩的肌膚那裏受得了。于是我用哭表示了我的拒絕。
“阿鬥。這是你趙四叔。”劉備指着趙雲道,“他可是把你從千軍萬馬中搶回來的,你可不要忘了他啊。”
“主公,這是雲本份之事。”趙雲低頭道。雖然劉備經常稱趙雲爲四弟,但趙雲顯然不敢坦然受之,對劉備沒有關羽和張飛那樣随便。
劉備微微歎了口氣,可能是對趙雲這麽見外有點不滿。接着,他指着一個年紀很輕,但臉色發白的青年道,“阿鬥,這是你劉琦哥哥。”
……
劉備把他的一幫文臣武将一個一個介紹過去,然後才道,“你關二叔在夏口,諸葛叔叔去了東吳,……”後面的話我一句沒有聽進去。本來,我現在屬于才學會講話的小孩,劉備給我介紹那麽多人有點太誇張了吧,難道真當我是異人(雖然的确算是)?另外,我最想見的諸葛亮不在,我已經沒了興緻,打個哈欠,作出一付要睡覺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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