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氣所結,不死不滅?那就讓貧道來降一降你這邪物吧!”話音剛落,一襲白衣飄然躍于台上。隻見這位道人頭插紫雲簪,身披一件雪白鶴氅,手拿拂塵。面若童顔,須發皆白,神色冷寂凝定。
鬼衣見其步法輕盈,袖擺飄然,一副仙風道骨樣子。他不禁肅然問道:“閣下是?”“無量天尊!”老道一甩拂塵,單掌立于胸前說道:“麓山真人,蕭長風!”鬼衣輕咳一聲續道:“得道之人不涉江湖紛擾。您這麽做,不怕玷污了您畢身清修嗎?”鬼衣心知蕭長風乃武當七代弟子,雖已離身武當數年,雲遊海外,過着閑雲野鶴般的生活。但他武功高兀,不可輕視。這次能若能以言語逼他不出手,那是最好不過的。
“施主不必多言!你雖系‘幽冥鬼府’中人。但你幫衆出手如此毒辣、陰狠,不似人爲!況且今日,你還豪言要擄走老朽故人。我豈能任你恣意妄爲!”說罷提身躍起,一掃拂塵,便向鬼衣蕩去!疾風素素,瞬間便至。而鬼衣不躲不避,眼中光棱乍閃,冷笑連連:“呵呵,這杠子看來非結不可了!”
“嗖”地一聲,一頂帷帽直奔蕭長風的後脊襲來。蕭長風略一斂神,隻得翻過拂塵格擋過去,隻聽“嗤”地一聲,帷帽在拂塵地裹卷下,勁力頓洩。随即,蕭長風猛地一抖手腕,急撤拂塵。隻見帷帽反向斜轉,奔着滾來的方向直射出去。
突然,衆人隻覺頭頂風聲瑟瑟不止。一條黑影自外圍人群騰起,詭異的在空中連續劃弧,速度奇快,衆人卻不知那是何物。待到那黑影停在當場,衆人才得看清。那竟是另一位鬼衣守衛,而且他的手中還抓着那頂激射出去的帷帽!剛才他身形瞬移,倏忽而至,幹淨利落,快若鬼神。台下衆人無不驚歎不已。
蕭長風皺眉道:“【移形換位】?”那條黑影詭異地一笑,“嘭、嘭。。。”黑衣守衛身形突地鼓脹,從其身後走出四位與黑衣守衛一摸一樣的身影,将蕭長風團團圍住。五個鬼衣守衛,驚聲尖笑,繞着蕭長風急速轉動起來!
蕭長風立在當場,雙目緊閉,耳鋒急轉。忽聽左側爪風鼓蕩,破空之聲立傳于耳。蕭長風道行頗深,能聽風辨物,任何一點細微騷動,都難逃他的雙耳。他自知左側爪風呼嘯而至,正待閃避。陡覺斜刺裏又有兩線淩厲之氣自後襲來。後方這兩爪好不古怪,一陰一陽兩道霸氣勁力竟能将厲爪撕風之聲相互抵消。若非蕭長風灌注武當絕學——【逍遙心法】籠罩全局,必然難以察覺!
蕭長風心中微凜,将【逍遙心法】提到七層。此時他百感敏銳,秋毫頓察。他心中明白,此時若閃身躲避,必然更失先機,其後必會招招受制。危急之間,他忽行險招,一招【孤鶴穿雲】,硬是從身前身後的三爪之間切身而過。
一條鬼影在前主動出擊,兩條鬼影身藏其後,三爪聯袂而出。鬼衣守衛本來自度即便殺不了蕭長風,也可占盡先機,卻不料蕭長風竟然兵行詭道,這雲流水般地一突竟是險中求勝!
蕭長風提身一躍,已飄出圈外。他伸出拂塵虛空畫圈,一張陰陽八卦圖閃着金光立現眼前。隻見他右掌提氣,随即風灌全身。一股浩蕩之氣遊走袖間,然後彙于掌上。随即,他沉肘後拉。掌中彙納乾坤靈氣,雙腳踩踏伏羲古步,怒吼一聲“去!”。一招【伏羲八卦掌】,直穿【金光八卦圖】,朝着台上的五個鬼衣守衛大力打出。
“噗、噗。。。”連着四聲,四個鬼衣守衛突地一縮,化作四鼓黑氣,慢慢散去。隻剩下孤零零一個鬼衣守衛現身當場。隻見那個鬼衣守衛的腦袋無力地耷拉着,生氣全無,就像一攤扣着帽子的爛布袋!而其衣角“吧嗒吧嗒”地正滴下數滴黑血。
蕭長風撚着颔下雪須,冷哼一聲:“不死不滅也不過如此!”他随機走上前去,正要給鬼衣守衛以最後一擊。
台上的鬼衣眼見手下受傷,心下一驚。他暗道:武當位列正道之首,其門下弟子的武功果然深不可測!
突然,蕭長風眉頭一皺,好像意識到了什麽.猛地一駐步。立決覺背部冷風即至,然後便是一陣火辣辣的痛楚襲來。老道提起雙肘,猛然向後蕩去,想趕走身後之人。然而,還不及他回頭反應,背後的黑影雙掌翻飛,連擊數掌。老道猛地咬牙,翻身過來,然而背後影得手之後,便飄身蕩開!
蕭長風痛的連退數步。背脊數掌,實過威猛!才知眼前之人是個勁敵,藐視之心立去。
隻聽那條鬼影笑道:“身爲鬼衣守衛,鬼衣一脫,便是鬼影!鬼影才是不死不滅!你隻知我可以【移形換位】,卻不知我還可以【鬼影重重】啊!”
蕭長風聽罷,忽覺内府氣血翻湧,一股陰寒之氣正在啃咬心肺!擡手一指:“你‘幽冥鬼府’陰險狡詐!不僅出手毒辣,而且作派下流,這掌風竟然暗藏劇毒!”
“哼!受死吧!”鬼影擡起右爪,使勁一揮。隻見那癱軟在地的黑衣鬥篷,突然像靈蛇撲鼠一般地直向老道奔去,速度之快令人咂舌!而蕭長風正雙手捂着胸口,慌亂不及閃躲。而黑衣鬥篷卻是直奔他雙手而去的,一觸及雙腕,便緊緊将其雙手縛住。緊接着,來不及老道多想,而那張面具便詭異地從地上冉冉飄起,然後急速轉動,速度愈來愈快,随後如離箭一般向蕭長風射去!顯然它是要奔着蕭長風的脖頸割去。蕭長風此時雙掌動彈不得,眼睛瞪得銅鈴一般!
鬼影使詐捆住了蕭長風的雙掌,是因爲他仍然忌憚蕭長風的【伏羲八卦掌】。剛才那一掌顯然讓他受了重創,現在他的内髒仿似已被震碎,呼吸及其不暢!所以他心下駭懼不已,才出此下策!
蕭長風驚怒之下,隻得擡起右腳斜踢過去,但是面具詭異地轉了一個弧度,然後緊貼蕭長風的脊背向上飛去,蕭長風扭頭不及。因爲他意識到了面具将要幹嘛!他隻覺得心就要跳到了嗓子眼上,冷汗直冒。
“哧”地一聲,急速旋轉地面具繞着蕭長風的脖頸倒轉一圈,然後向後掠去。而蕭長風脖頸間多了一條細細的血線,“吧唧”一聲,蕭長風如散架一般癱在地上,一動不動。而那件捆手的黑衣鬥篷也毫無生氣地滾落在地。鬼影猝地化作一團黑氣在蕭長風的身周晃蕩一圈,然後消失不見!原來,鬼影的最後一擊,已是強弩之末。他以最後一絲内力驅動面具擊殺了蕭長風!
緊接着“嗖”地一聲,那張完成使命的面具飛轉回來,直直掠向散落在地的黑衣鬥篷。隻見它左晃右晃,想要掀起鬥篷的衣角似地,而那慌亂的動作像極了一隻老鼠焦急的想找着洞口一般,好笑而詭異。
少頃,面具終于簌簌地鑽入了黑色鬥篷之中。鬼衣走過去,将其拎起,哀歎一聲:“折損我一名鬼衣守衛,老道你也相當不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