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畔忽傳來昆山老翁低緩的聲音:“好,這時你心境已然放開,才好練功!”此時蟲小蝶自身内裏寒氣已全部給激發出來,背後絲絲寒氣開始撩動、蒸騰。
“異蝶術在我雲竹寺中早已殘留不全,隻剩下區區半本初級奧義的心法密譜,其心法分爲‘凝神’和‘煉氣’兩套遞階層次。方才你已學會了凝神,現在便傳你煉氣心法,這套心法是以異蝶術初級心法爲基礎,将先天八卦卦相融會與佛家達摩神功圖經。是由癡鑒大師将深奧難懂的異蝶術初級心法化繁爲簡,加以佛理闡述,再通過自己的理解所開創的一套适合佛家子弟研習的初級心法。名喚《達摩陰陽煉氣經》,吸天風之陽剛,聚地雲之陰柔,壯魄修魂,培元納氣,可生天龍地虎之力!”說着雙掌輕飄飄地推出,身前一抹白雲竟是給他掌力所吸納,緩緩地向他身上飄來。
昆山老翁沉聲說道:“這是第一勢‘地雲勢’,化自先天八卦‘坤地卦’,吸雲氣之柔以補十二正經之中手三陰、足三陰諸經之陰!”随着他雙掌舞動之間,方圓丈餘的雲氣都被他吸了過來,遊龍般地繞着他的身子疾轉,看得蟲小蝶雙目發亮。
昆山師父大袖蓦地一振,舉掌向天,緩緩道:“第二勢‘天風勢’,化自‘乾天卦’,接天風之剛以補十二正經之中手三陽、足三陽諸脈之陽。”這時山風漸大,随着他掌勢吞吐,徘徊在他身周的雲氣迅即被山風吹散。蟲小蝶見他伫立風中,衣袂獵獵,不由心下神往,連巨岩微微搖晃都不覺得了。“這一勢‘山秀勢’,本‘艮山卦’之理,采山林之秀,補督脈身後之陽!”昆山師父邊說邊舞,掌意由沉着一變而爲飄逸,接着道,“這是‘水流勢’,循‘坎水卦’之理,采河川之精,補奇經八脈中任、沖二脈之陰……”随着他掌勢緩緩起落,崖頂雲氣飄蕩,忽聚忽散,煞是好看。他略略演示一番,便細細傳授口訣。
蟲小蝶這時才知道,這《達摩陰陽煉氣經》雖然隻有八勢,但依照先天八卦之相,分别采天、地、日、月、星、霞、山、水之氣,補人身内十二正經和奇經八脈之中的龍虎陰陽二氣。八勢之中,又以“天風勢”和“地雲勢”爲各勢根基,諸般運氣采納的竅決都在這兩勢之中涵蓋。細細想來自己身上的那股寒氣雖然即召即來,但是持續不了很長時間。假如以這套方法去“煉氣”,那麽,自己的寒氣将會取之不盡,用之不竭,而且還可以通過“煉氣”,來增強自己的體魄。
其中要旨,隻要細細領略,就會明白,這套“煉氣”方法,真就是爲蟲小蝶練習“異蝶術”而量身定做的,而且它的路子是純陽純陰,與“萬佛門”的許多佛理融會貫通!而不似“蝶門宗”的異蝶術那般的陰毒狠辣!
蟲小蝶身負異蝶術根基,而且有至寶“白玉觀音”相助,對這些心法秘要可謂是一點就透,這時心中揣度幾遍,便拉開架勢,運功修煉!
蟲小蝶直感覺周身冷氣環繞,體内氣息随着眼前萬物息息韻動,随後提起一股勁力,依着頭一招“地雲勢”的勢子演練,立時便覺袖間吞吐萬千氣象,掌風鼓蕩天地魂音。
過不多時,隻見峰頂的白雲緩緩向他掌上飄來,一團一團的,上面還懸浮着不少冰粒,好像帶糖塊的棉絮般輕盈可愛,圍着他的身子飄舞。蟲小蝶凝氣一吸,就覺一股清涼之氣,自勞宮穴直透體内,最後随着靜脈遊走,與臂膀上的一片晶瑩微涼之物立時融爲一體!蟲小蝶心下大喜:“這功夫果然對我十分受用!”
接着又演那勢“天風勢”,這一勢卻是大開大合,以自身氣機接納絕頂上呼嘯的天風,練起來卻艱難許多。蟲小蝶初練之時隻覺狂風清冷,越練越覺那打在身上的狂風陰寒難耐。再過片刻,呼嘯的冷風似乎将九天上的寒氣都帶了來,每一鼓蕩,就将陣陣寒氣直拍入他體内經脈之中。蟲小蝶遍體森寒,心下暗道:“這一勢越練越冷,絲毫不覺一絲舒爽!再練下去,隻怕會生生凍死我!”
“忍住了!”昆山師父眼見他身子突突發抖,忽然冷冷道,“這叫‘冰風洗脈’,功成之後,易金筋,換仙脈,不知是多少武林中人夢寐以求而不得!”蟲小蝶嗯了一聲,咬牙苦撐。過不多時,忽覺腹内騰起一股熱氣,霎時間渾身發暖,氣息鼓蕩,呼嘯的天風吹到體内竟都化作股股熱流,遊走諸脈。原來這兩勢功法一陰一陽,互爲表裏,蟲小蝶越練越覺興味昂然,漸漸地便進入了一個動亦靜、靜亦動的混沌境界之中。
自此以後,蟲小蝶便開始了細心專研初級心法的日子。每日晨昏之間,昆山師父便帶他上山修習《達摩陰陽煉氣經》。除了給他細細傳授練功口訣,昆山師父每日不跟他說多說幾句話,竟是變得越來越嚴厲,越來越苛刻!但蟲小蝶知道了師父倔強散淡的脾氣,而且這也是爲自己好,慢慢地也就習慣了。他是個高興起來就嘻嘻哈哈的人,每日裏就想着法子逗師父開心,師徒二人相處得淡而有味。
昆山師父的功法出自佛家。佛家修煉,講究法、氣、佛、緣,缺一不可。這門《達摩陰陽煉氣經》的要旨主張收積虛空中清靈之氣于身中,再與自身真元打成一片,貫通諸脈,正是上乘之“法”。蟲小蝶每日得明師看護指點,傳謙佛之“氣”和修佛之“法”都不必萦懷。而廬山爲天下奇秀寶“地”,山間的天風、怒雲、清泉、佳木,莫不是仙家眼中的鍾靈之物。蟲小蝶在此修煉也神速非凡,武功不多久之後便漸至佳境,不可同日而語!
這一日下午,蟲小蝶正跟沫軒軒聊天之時,忽然問她:“軒軒,你見過這本心法嗎?”說完掏出半本焦黃的《達摩陰陽煉氣經》在她眼前晃了晃。
“我才不稀罕看你們‘男子漢’的書嘞!”沫軒軒嬌笑道。
“你抓住我的小辮就不撒手了嗎?”蟲小蝶紅着臉賠笑道。
二人正聊得得津津有味,忽覺眼前一黑,一個人擋在了蠟燭之前。他用一條黑布蒙着臉,看不得面目。蟲小蝶眼見此人神色不善,忙搶回書本,質問了一聲:“你是誰?”誰知此人卻不答話,猛一揮手,将蟲小蝶懷中之書奪到手裏,“嘿嘿”一笑轉身飛出屋外。蟲小蝶見他直向着黑嗷嗷的夜色奔去,急忙飛步追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