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湘宮地處齊山以南,洪湖以北,那裏盡見江河縱橫,山環水繞。大小湖洎,猶如星羅棋布。放眼望去,隻見湖光潋滟,水漾清波;湖堤岸上,柳樹成行,處處盡見枝條欹垂,随風蕩漾。
潇湘宮四大分舵:潇竹堂、黛菊軒、瑤梅築、霜蘭樓分别坐落在齊山腳下、碧漪湖旁的四個小島上。它們距離潇湘宮卻有數裏之遙,而整個碧漪湖,乃屬潇湘宮的範圍。
島上的房舍,俱是青竹蓋建,疏疏落落的少說也有六七座之多。每一間房舍,雖見小巧玲珑,但也極爲精雅清爽。
但見島上花壇處處,四下滿種奇花異卉,各呈姿彩,争奇鬥妍。
北首小島,卻是一個大梅林。乍看之下,計來植梅不下千株。而瑤梅築的名稱,便是由此而來。
南尾小島,百餘種菊花盛開遍地,争奇鬥豔,引得蛱蝶嬉戲,蜂鳥撺掇,以其名曰:黛菊軒。
西面小島幽蘭遍地,清霧缭繞,香氣彌漫。但是漫入鼻間,滋味卻甜而不膩,柔而不酥。誤以仙家落凡于此,抛撒幽霧清香一地,便叫做霜蘭樓。
東面小島最爲清雅,樸素,隻圈圈綠竹環繞。整日裏會傳出絲竹、洞箫之聲,放眼望去,片片新綠沁人心脾,爽人神魂,閉目凝神之間,輕磬入耳,絲竹柔柔,便彷如置身天上仙境一般,便叫做潇竹堂。
其時春光三月,梅萼早枯,正是蝶舞花前,燕語梁上之時。隻見島上處處花紅柳綠,一派春意盎然,卻是個景物芳菲的好季節。
在碧漪湖湖心上有一座孤立的小島,小島上有一座重檐庑殿、閣聳雲霄的莊嚴大樓,在萬道金光映照下。同時倒映在湖面上,當真比琳宮梵宇還要雄渾幾分!這座奢華雄麗的大樓,正是近年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潇湘宮。
遠處的齊山,續漸隐于一片暮霭中,惟這座潇湘宮,卻在碧波浩淼之中,兀然矗立。
潇湘宮的卧月居位于大樓第二層的北閣,正是潇湘宮大宮主花霜茹的寝室。
這時在卧月居内,見有一個長挑身材。體态健碩,年約三十歲左右的俊朗男子,正自背着雙手,站在數盤四季菊之前,埋首欣賞着盤裏的菊花。
這裏的菊花,每朵皆碩大豔麗,一看便知是名貴罕品!金黃色的黃菊,黃得耀眼奪目,紅色、紫色、白色的。卻朵朵絢爛多姿。給這所優雅的寝室,卻帶來幾許喜氣和秀麗。
但聽那男子低聲吟道:“不錯,不錯,這盤‘白鶴卧雪’乃是陳秧細種。也算是菊花裏的魁首,也堪稱菊狀元了!”再看看旁邊的一盤黃菊,不禁又贊道:“好一株‘金盤獻露’,果然比那‘銀紅針’還勝一籌!”
那人正說到這裏。身後倏地一陣香風夾聲而來:“你說錯了,它并非是‘金盤獻露’,是叫‘金如意’。這名字正好與你相匹配!”
男子臉不改色,隻是嘴角微微一笑。便在這時,一對皓滑如玉的纖手,忽地從他身後緊緊圍抱過來,接着傳來陣陣淡雅如蘭的幽香:“宗主,你終于來了,想得我好苦喔!”
來人卻正是神龍見首不見尾的蝶門宗宗主,人稱“靈妙蝶衣”的花百漾。隻見他淺淺一笑,忙追問道:“妳剛才這話從何而來,眼前這盤黃菊,又如何會與我相似?”
花霜茹一聽,登時笑齒瑳瑳,把身軀挨貼他更是牢緊,柔聲道:“怎麽不相似,它名叫‘金如意’,而你卻是我的‘如意君’,大家均有‘如意’兩個字,難道這樣還不相似麽?”
“靈妙蝶衣”花百漾點頭輕笑,問道:“這幾盤菊中極品,可比先前的菊花名貴得多了,這是何時更換的?”
花霜茹道:“你可知道‘劍盟六君子’‘攝風劍’關山谷這個人麽?”
花百漾軒眉道:“妳是說那個終日裏嬉皮笑臉,但是使劍一流,出招之間更是風行電掣般得古劍盟大弟子,關山谷?怎地我竟不知道這人來過潇湘宮,這是多久之前的事了?”
花霜茹仍是親昵地從後抱住他,緩緩道:“他不知從哪兒知道我喜歡菊花,兩天前竟親自送到天熙宮來,卻與妹妹說,這幾盤名菊,是他從皇宮裏盜出來的,可說是菊中之皇,異常名貴罕有。”
花百漾搖了搖頭,說道:“這個關山谷,整日裏就知道沽名釣譽,千金買笑!對妳也可謂沒得說了,知妳愛名菊,便去皇宮偷來送給妳,倘若知妳讨厭我,豈不笑嘻嘻的給我項上一刀!”
花霜茹笑道:“這也是活該,誰教你不理睬我,上一次我派提劍去雲竹寺尋你,可是偏偏不理人家!心若鐵石,也不知人家日夜裏想着你。”說着,她忽地眼珠一轉,狡黠地問道:“聽說那個圖蘭方丈竟是被一個名不見經傳的毛頭小子給斬殺了,聽說正是他拯救了雲竹寺。說來也奇怪,宗主知道他是誰嗎?”
花百漾悠悠一笑,深沉的眼眸裏盡是笑意:“我蝶門宗先知絕世駝陀的預言沒有錯!聖子降臨了!聖子降臨了!”說到這裏,他的嗓音甚至有點顫抖。
“宗主何意?既然要立‘潇湘聖女’,又何來聖子一說?”
“霜兒有所不知。曆來我桑梭族内便有一個詭秘傳說,所謂‘聖女降世,聖子出世’,能登聖女之位的必是五德命相的女子,這等奇女子舉世難覓,但一經出世,便預示着我族大昌,蝶門繁盛,甚至便是我蝶門宗改天換日之時,到時便可以執掌武林,問鼎中原!我族師老‘絕世駝陀’活到至今已一百八十九歲,賽似彭祖。他曾祀奉過我蝶門宗創教掌門木達爾,老人家的預言可從來沒有失準過的!這一個聖子卻也着實出現了!就在雲竹寺中,他遲早會歸我所用的!到時候,他便是我蝶門宗掌舵之人,更是我的左膀右臂,我蝶門宗必定要橫掃中原,然而我,就是那大明之王!”
“宗主深謀遠慮,霜茹自愧不如。隻是我向來好奇,那個‘鍾碎雨’的女子雖然天資聰穎,伶俐可人,自入我教習武以來,以着無人能及的天賦将我潇湘宮各路秘術武學幾近全部領悟,即便這樣,我也想知道,宗主爲何看中了她,更暗使詭計慫恿她當那‘聖女’呢?未必見得她就是五德命相的女子!”
花百漾聽到她的一番疑慮,突然面現寒霜,撇轉過頭,聲音低沉地、似是自言自語一般說道:“隻因她是她的女兒……”說道後來,連聲音也愈轉愈低,即便凝神細聽,卻再也聽不到了。
花霜茹自是個聰明的女子,微微一笑,道:“傷心的事就莫要提了!宗主來我潇湘宮,我必要好好地侍奉您!”
她說着之間,圍在花百漾雄碩胸膛的柔荑,卻緩慢地上移,漸摟住他的脖頸,将一撇櫻唇緊緊第貼在了花百漾的臉頰上,幽幽道:“吻我!”
花百漾也不爲她的大膽舉動而感到愕然,隻是靜若雕塑一般呆立着,默不作聲。
花霜茹素手輕撚,揪拭着他缱绻纏繞的青絲,豐乳厮磨,恣情地自他背上擠壓擦拭,嬌嗔道:“霜兒心苦自知!你便把我當做那個你心中的女子吧!”
花百漾深深地注視着那雙盈盈妙目,帶着幾分纏綿,幾分嬌弱,看上去花霜茹竟是愈發地楚楚可人。他恍然間隻覺體内的熱血全轟然飛湧起來,眼前的花霜茹竟變成了他心目中的那個女子,也不禁向她櫻唇回吻過去。
甜露款款,幽馨如蘭。随着花百漾四下遊走的火熱雙手,花霜茹的嬌軀愈發溫軟,似乎要在他懷中融化一般。跟他幾次舌分唇合,花霜茹的心底一直存有隐憂,直到此刻,她才全身心地舒展自己。而花百漾如飲花蜜,飄飄然如處雲端。
花霜茹溫馴如一頭小羔羊,柔軟的身軀,緊緊依偎着他,一手撫拭着他健碩的胸膛,一手仍戀戀不舍的,不住撫摸着他那健實的脊背,一張小嘴,噘得老高道:“霜兒便喜歡這樣,隻是你好久沒來了……”
隻見花百漾将唇貼着她耳邊,低聲道:“近日蝶門宗中事務煩忙,我這幾天沒來,當然是有我的苦衷。妳要怪罪,我也沒法子!但在這幾日間,我又可嘗沒有想着妳。”
這幾句說話,花霜茹聽得心裏甜絲絲的,不由把他抱得更緊,擡起那張清麗脫俗的俏臉,含情脈脈的望着眼前這個男人。
花百漾也垂下頭來,與她四目相交,他看着這張嬌憨可人的臉蛋,當真是又俏又可愛,不由又想起這一對當今武林的奇葩。他想起從小給蝶門宗第二代掌門花無憂收養爲徒,待在蝶門宗裏幾近十多年。由于資質非凡,處事圓滑,後來得到掌門青睐,花無憂便将一身神功絕學傳給了他,并賜予他“花”姓,意味着将來,膝下無子的花無憂便打算把掌門之位傳給他!
而師父這對寶貝女兒,也就是潇湘宮的大宮主和二宮主,與他也可算是青梅竹馬。但時至今日,師父自去世後,環境也漸漸改變,尤其與這對姊妹的交纏,也可說是苦中帶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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