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雜役、武士,業已陸續趕至,但衆人來到之時,事情已經了結,莊外已阒然無聲,刑禦房的人早便遠去。
這時除了紫衣女子和門衛武士等幾個人外,其餘衆人,均不知這眼前二人,隻是看見他們的郡主死死挽住蟲小蝶的手臂不肯撒開,眼中俱感詫異驚訝。
蟲小蝶開口道:“郡主……”方要開口,方郡主以中指抵在他的唇間,道:“還請少俠和方丈來移步客廳說話!”
淩雲莊占地極廣,五進連廊,氣象萬千。
衆人來到前廳,卻見廳堂精緻典雅,丹楹瑣窗,朱梁畫棟,左首牆壁懸有一詞,乃宋時京镗的定風波次韻:‘休卧元龍百尺樓。眼高照破古今愁。若不擎天爲八柱,且學鸱夷,歸泛五湖舟。萬裏西南天一角,騎氣乘風,也作等閑遊。莫道玉關人老矣,壯志淩雲,依舊不驚秋。’靠西的牆上,同時懸挂着一幅工筆畫,淡淡的色彩,描繪着淊淊湘水;兩位仙袂從風、繡帶飛揚的女子,正自眺望遠方,下款提著女英圖’三個字。廳堂左右兩側,每邊共列有十張旃檀椅,正中放着一張極大八仙桌。
廳堂入口處,均站着十數名武師,而幾個由内莊調派而來的婢女,正垂手站在武師之前,連方郡主的貼身丫鬟小雲,亦站在其中。小雲和幾個婢女一見自家主人和衆客人,連忙上前躬身行禮請安。方郡主一看見小雲,馬上向她道:‘小雲,快快安排幾間廂房。’
蟲小蝶心想,既然如今方郡主如此對我,況且我們現在又正是同舟共濟之時,我也不該向他欺瞞什麽,況且靈兒和小王爺藏在那秘室,也不是個長遠之計。便道:“郡主,我心有一事,還望您能見諒。”
方郡主道:‘公子不用客氣,什麽原諒不原諒的,說出來好了。’
蟲小蝶便将客棧中如何擒拿小王爺以及後來如何發現秘洞,然後藏身其中,原原本本,和盤托出。
方郡主點點頭道:“這個小王爺臭名在外,遊手好閑,專行欺男霸女之事。早該找個機會懲處他下了,你們也算替京都百姓出了一口惡氣!隻是……”
大慧上人疑惑道:“隻是什麽?”
“那個秘洞石室你們進去過了?發現了什麽嗎?我隻是聽說這個莊園原本是反賊魏藍波的宅院,後來皇上念在我父親剿匪有功,便把宅子賞賜給了父親,你們看到的新漆、藍磚便是剛剛修葺的!”
“我們的卻發現了魏藍波的一些遺物,不過事情遠非那麽簡單。其中可能涉及到了廠公餘公公和蝶門宗。”蟲小蝶沉眉說道。
“哦?此話怎講?”
蟲小蝶撇過頭來瞅了瞅大慧上人,大慧上人沖他點點頭:“但說無妨!”
“當年反賊魏藍波可能被餘公公逼得走投無路,求助過蝶門宗。這個魏藍波不惜破釜沉舟将畢生所有錢财傾囊相贈。”
“你是說,蝶門宗幫助了他?”
“反賊魏藍波曾爲朝廷賭石一案揭竿而起。轟動一時。無奈明朝脈壽未盡,将其殲滅。不過我們在密室中發現了蝶門宗的至尊秘籍,我想應該是蝶門宗花宗主贈給魏藍波的,而且魏藍波屍體死狀安詳。若是沒有蝶門宗相助,恐怕早已被無所不能的西廠擄走了!”
“原來是這樣!原來園内藏有密室的傳聞竟然是真的!那麽那個小王爺朱楊呢?”
“我的一個朋友正看守着他呢,現在就在那密室之中!”
“那麽趕緊請她出來啊?”……
半晌之後,水靈兒被蟲小蝶引入内廳。她放下昏睡中的王爺。方郡主趕忙叫兩名武師過來,吩咐二人先把他鎖在房間去,好好在外守備。
蟲小蝶轉向方郡主道:“現在爲諸位介紹下。這位便是我的好友水靈兒,靈兒,這便是方郡主!”
衆人眼瞧着這個美貌少女,竟然可以與陰陽二老拼力死戰,其實力不可小觑。而且又是長得粉光脂豔,美若春花。
接着方郡主也自我介紹,水靈兒聽見她便是方郡主,不禁大喜,上前執着方郡主的手,笑道:‘原來你便是方姐姐,你真的很美啊!怪不得小蟲子把你誇上天了!’方郡主見着這個嬌俏少女,心生歡喜,也立時春梅綻雪地笑起來。
而方郡主看着這眼前少女說不出的美豔可愛,對之甚有好感,也向她微笑示謝,柔聲道:‘妹妹也很美哩!來先坐下吧!”
方郡主肅客就坐,讓大慧上人坐了首位,自己下首相陪,便即吩咐婢女們準備酒席,并另多加一份素菜。
大慧上人連忙笑道:‘呵呵……!這可讓方郡主爲和尚我費心了!”
衆人在宴席上時而談笑晏晏,時而蹙眉凝思,爲以後作着打算。今後如何搭救方将軍,如何能處理朱楊,這才是一等一的大事!
衆人一番談商,便已是傍晚。還是一臉愁雲的蟲小蝶邁步出屋,看着周遭黑黢黢的山景,倏然歎出一口氣。
他擡首四望,見樓房重檐彤飾,碧瓦朱甍,處處花林曲池,巍若仙居。他心裏暗想,自古帝王将相費盡多少心思,要把自己的宅院修飾得如此瑰奇绮麗。但是,殊不知,一遭風雲詭變,所有的身外之物便會付之東流。
想想那個魏藍波,還有當年的朱元璋。唉,到頭來還不是一堆白骨!
當他回到大廳,卻聽見衆人正談及那王爺之事。
方郡主見蟲小蝶進來,便讓他坐在自己身旁。蟲小蝶坐下,方郡主便即問道:“如今事已至此,你可曾想到了什麽脫身之計?”
蟲小蝶無奈地搖了搖頭。
方郡主接着道:“那個漣王朱楊原本是老皇帝的十二子,聽說是甯妃所生。而那個昭宜公主,名叫顧欣瑩。這一對男女,直來甚得老皇帝鍾愛。現今朱楊突然失蹤,皇帝老子必定大發雷霆,瞧來杭州衙門所受的壓力,确實也不少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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