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甯兒,對不起!事先沒跟你商量是我不好,你大人有大量,原諒我這次小小的過錯好嗎?”
嚴令萬萬沒想到江宇甯的反應竟這樣激烈,他竟在無意間傷她那麽深,江宇甯傷心欲絕的樣子,令他萬分心疼。
江宇甯心中更是傷痛:“小小的過錯!你竟然把這麽大的事當成是芝麻綠豆般的小事?!
那麽,說過錯豈不是太委屈你,畢竟,你五年前沒有三妻四妾,我就該像尋常女子般暗自慶幸?原以爲你會是與衆不同,才專情于你!到頭來,你也隻是個俗人!”
江宇甯的臉上逐漸變得面無表情,輕問道:“非要接進來不可嗎?”
嚴令輕微地點了下頭。
江宇甯笑了,笑的凄美絕倫!
“确定不後悔?”
嚴令無語地看着江宇甯,見她神色反常,頓時心驚——她難道要舊戲重演離開他嗎?
江宇甯見嚴令皺着一對英氣的劍眉,一臉狐疑地盯着她,心裏明白,嚴令終究不是普通的俗人!也許,他已看穿她的計劃,但,又能如何?她江宇甯想做的事,何人曾攔住過?
她始終是要離去,是他逼得她離去。
江宇甯轉過頭對嚴萱甯說道:“萱兒,娘累了,我們回去休息好嗎?”
嚴萱甯不解地看着衆人,乖乖地答道:“好。”
江宇甯笑着牽起她的小手,目不斜視地朝門檻走去。
她的笑容凄豔空洞。
正午的驕陽炙熱地燒烤着大地,江宇甯的心一片冰涼,陽光強烈地曬在她的薄紗上,此刻的她,宛若飄然離去的仙子!
看着江宇甯離去的絕豔背影,嚴令心中有股強烈的預感——她即将棄他而去!
“甯兒!”
嚴令想喚住她,無奈江宇甯已走遠。
他想追出去,無奈袖子被呂秀美母女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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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後院,江宇甯簡單收拾下行李,拉過一臉茫然的嚴萱甯。
“萱兒,娘要走了,你會想娘嗎?”
“萱兒當然想娘啊,可是,娘爲什麽要走呢?萱兒,大哥還有爹要怎麽辦呢?”
嚴萱甯睜大眼睛,不解。
“萱兒,不是娘想走,娘也是逼不得已,你要記住生活并不是總像想象中那樣美好,當你遇到挫折時,千萬不可以低頭,不可以因此放棄,要積極向上,要努力争取,所以,娘得走,你明白嗎?”
“萱兒不明白。”
“等你長大後,有了喜歡的人你就會明白,看一個人,千萬别被他的外表欺騙,有時候,你還要聽聽自己的心。
萱兒,你要記住,千萬不要輕易愛上一個人,尤其是優秀的人,他越優秀,你越要小心謹慎,越是不可以輕易對他動心,很多時候,一個平凡普通的人可能勝過優秀的人。
長大後,千萬别被感情的事纏住,愛的越深,陷的也就越深,當他對不起你時,你就越痛苦。”
嚴萱甯抓着江宇甯的袖子搖道:“萱兒還是不明白,不過,娘你不帶萱兒走嗎?”
江宇甯看着嚴萱甯企求的眼神,忍下心搖頭道:“并不是娘不想,而是娘目前還沒有具體的地方想去,沒有固定的地點可以落腳,萱兒跟着娘會吃苦的。”
“萱兒不怕!”
“娘知道萱兒很堅強很勇敢,萱兒是娘的驕傲,但是,爲娘的怎麽可以讓自己的孩子吃苦,況且,娘還想把你大哥找回來。”
“那娘你什麽時候回來,萱兒會很想娘的,萱兒不想離開娘。”
嚴萱甯依進江宇甯懷裏,緊緊地抱住她,生怕一松手,江宇甯就會離她而去。
“娘會盡快安排妥當,萱兒如果不快樂,想娘了,就吹一下這支玉笛。”
江宇甯從懷中掏出一支精緻的白玉短笛交到嚴萱甯手裏。這支千裏傳音笛,一直是她跟江宇逍的秘密聯絡工具,玉笛發出的獨特笛聲,隻有江宇逍才懂。
江宇甯心想:“如果萱兒吹響笛子,即使我有事來不了,江宇逍也會趕來,到時再跟他要人就行了。”
隻是她不知道,她這一走,嚴府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而她也因爲某人的關系,再見自己的兒女時,已是十年之後了。
“娘你不是回外公家嗎?”
江宇甯示意嚴萱甯收好玉笛,苦笑着搖頭道:“娘不去你外公家,也不去你大舅家。”聽鵝卵石上的腳步聲越來越清晰,囑咐道:“你爹來了,娘得走了,記住藏好玉笛,别讓任何人發現,尤其是你爹。”
從來人輕浮飄渺的腳步聲可以斷定,必定是嚴令,在嚴府,隻有内力雄厚的他才有這樣的腳步聲。
江宇甯心想:“自己離開之後,嚴令應該會保護好萱兒,這一個月内,初來的呂秀美還沒有熟悉嚴府的一切,應該不會欺負萱兒。”
江宇甯萬般不舍地看了嚴萱甯最後一眼,提起一口氣,縱身從窗口躍出。
嚴萱甯盯着江宇甯消失的窗口,久久無法回神。
以前,她隻知道她爹會帶着她在天上“飛”,原來娘也會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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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砰!”
門外傳來重重的拍門聲,巨大的聲響拉回了嚴萱甯遊離的思緒,她下意識地把短笛藏進懷裏。
嚴令見房門久未開啓,心裏的不安加劇了好幾分,用力吸進一口氣,把全身的力量聚集到腳上,擡腳朝房門踢去。
“嘣!”
脆弱的門闆不支地倒地。
看也不看被他踢倒的房門,嚴令直接朝内室奔去。
裏裏外外都找遍了,就是不見江宇甯的蹤影,嚴令急的猶如熱鍋上的螞蟻,見嚴萱甯皺着眉咬着下唇傻傻地呆站在門邊,他急的一把抓住嚴萱甯細小的雙肩,用力搖晃:
“你娘呢?你娘在哪裏?你不是跟她在一起的嗎?她去哪裏了?”
嚴令大聲吼道,顧不得自己用上了内力的吼聲是否會傷害到嚴萱甯,一心急着找江宇甯。
嚴萱甯從未見過嚴令這般模樣,像隻受了傷的暴怒獅子,她被吓到了,眼睛紅紅地說:
“娘……娘飛走了。”
“飛走了?”
嚴令狐疑地盯着嚴萱甯,一時忘了江宇甯會武功。
而江宇甯自從嫁給嚴令後,沒什麽地方需要用到武功,衆人也慢慢淡忘她出身武林世家,擁有一身絕世的修爲。
“嗯!娘就是從窗口飛走的。”
嚴萱甯深怕嚴令不信,忙指着大門說道,可憐嚴萱甯被嚴令搖的暈頭轉向,眼冒金星!
嚴令再次大聲吼道:“你娘到底去哪裏了?”
“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娘去哪裏了。”
嚴萱甯吓的全身發抖,沒有任何内力的她無法抵抗嚴令用了内力的吼聲,此刻的她已是臉色蒼白,雙唇發紫,隐忍多久的淚像是沖破了閘門,刹時淚如雨下。
她害怕地哭泣着,顫抖的身子猶如勁風中的落葉。
嚴萱甯心中不明白爲什麽一向疼愛她的娘要離開,一向對她愛護有加,一直溫柔親切的爹會在一刹那間變的那麽兇!
嚴萱甯在心裏想道:“難道世上之人都是如此善變的嗎?娘說看人不能看表面,就是指這個嗎?連爹也是嗎?娘,你爲什麽要離開我呢?你離開了,爹就變了,萱兒好害怕,娘你什麽時候才能回來呢?”
呂秀美和嚴秀淩沒來前,嚴萱甯的生活是幸福的,她的家庭是美滿的,有爹寵,有娘疼,還有哥哥相伴,她們來了後,她的世界在刹那間天翻地覆。
哥哥離家出走,親娘棄她而去,現在,就連一直寵愛她的嚴令也對她怒目相向,從天堂一下子跌進地獄的滋味是何其的痛,何其的苦,何其的慘!
嚴萱甯承受不了這個打擊,難受地想道:“哥哥走了,娘不見了,爹也變了,大家都不愛我了,我被抛棄了嗎?我究竟是做錯了什麽?爲何會這樣?”
淚水像斷了線的珍珠滾落一地,嚴萱甯覺得世上好像隻剩下她一人,再也沒有人會關心她,會疼愛她!
她隻知道隻剩孤獨的她一個人,如是而已!隻有自己才能保護自己,隻有自己才不會傷害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