賴嬷嬷自己認爲賴尚榮受了大罪,當事人正如楚蘭知道的那般,樂不思蜀的在老師家和王立仁小朋友一起禍害東西。[燃^文^書庫][]惹的王友鵬搖頭,暗道幸而賴家還不知道自己的兒子将賴尚榮帶着如此調皮。
楚蘭給賴尚榮配的兩個小厮陳大、牛二此刻也是眼角直抽,心道上回已将少爺的事情禀告了太太,哪裏想太太說男孩子就怕養得女氣了,這般調皮正好,還讓他們瞞着賴嬷嬷等人。
"我才是齊天大聖,你是豬八戒。"王立仁拿着竹棍,得意洋洋的說。
"我才不是豬八戒。"賴尚榮不高興了,他雖然還不知道豬八戒是什麽,也知道比不上齊天大聖。
"你就是豬八戒,你這麽胖。"王立仁觑了眼賴尚榮胖墩墩的身材,一本正緊的點點頭。
賴尚榮小朋友一聽說他胖,得意洋洋的叉腰,"你不懂,身上的肉肉是福氣,你沒有。"卻把賴嬷嬷跟他說的話表達出來了。
王立仁嗤笑一聲,"豬才胖。"
别看賴尚榮不知道豬八戒,豬他可是知道的,立刻惱了,"你罵人。"小炮彈似的沖上去推到了王立仁。
賴嬷嬷心滿意足的回到賴府,還沒一會兒工夫,門口吵吵嚷嚷的就擾了她的清淨,正打算叫魚兒去瞧瞧,就見魚兒沖沖撞撞的跌進門,"老太太,不好了,小少爺受傷了。"
"我的金孫。"賴嬷嬷沖出了門。
門外焦氏正巧趕上,正沖着陳大、牛二怒斥,"你們是在怎麽看少爺的?我們賴家可就這一個獨苗苗。"原來自打楚蘭幫她重新奪回了賴二的寵愛後,竟然一心向着有本事的嫂子,加之這個年代本來就看重男孩,也是一番情真意切。
"哎呦,我的大孫子。"賴嬷嬷一見鼻青眼腫的賴尚榮也是不好了,一把鼻涕一把淚,恨不得把賴尚榮揉進懷中。
帶着兒子來道歉的王友鵬尴尬的瞪了一眼兒子,上前拱手,"老太太,犬子無知。"
話還沒說完就被賴嬷嬷打斷,"我是不知道你們讀書人的規矩,早上送去還全須全尾的,不過1個多時辰就這般。這學不上也罷。"
一般唱念做打讓王友鵬更加尴尬了,倒是賴尚榮還記得娘親的話,從賴嬷嬷懷中拔出腦袋,"祖母,是孫兒自己頑皮。"
王友鵬本來頗有些下不來台,身爲一個舉子和一個奴才賠禮已經是自降身價了,賴嬷嬷還如此說他,讓他惱怒。然而,徒弟這般一說,讓他慚愧了,越發覺得徒弟赤子之心難能可貴。也不做辯駁,任憑賴嬷嬷責罵。
好在沒一會兒功夫,楚蘭就聞訊趕了回來。
見賴嬷嬷罵的越發不像話,和一旁罵小厮的焦氏,瞪了一眼焦氏,"你消停些,沒看到娘身子不好,還不快扶娘進去?"
焦氏縮縮腦袋,心道不知怎地,就怕楚蘭瞪眼睛,乖乖的上前要扶賴嬷嬷。
賴嬷嬷哪裏肯,推開焦氏,沖楚蘭道,"你也别想糊弄老太太我,我不糊塗,你說我這大孫子怎麽回事?"
楚蘭皺了皺眉頭,"小孩子打鬧,我看也不嚴重。"來時她就觀察了一番賴尚榮,說是鼻青眼腫,其實不過有個印子罷了,上一世他弟弟小時頑皮,常常挂着傷比這還嚴重,也沒什麽大事。
賴嬷嬷還要多說些什麽,楚蘭哪裏會任由她繼續鬧下去,在門口,讓人看着也不像話,"娘,榮哥兒以後是要撐門立戶的,難道還當姑娘養不成?"一句話堵住了想反駁的焦氏。
焦氏好對付,賴嬷嬷卻不是這麽好說話的了,"那也不能把我孫子當沙包打。"底氣已然虛弱了些。
王友鵬感歎傳說中的千書閣老闆見識不俗,他所聽聞的大家族可不是将少爺當小姐養的多,結果均難以撐門立戶。
楚蘭本就在帶侄子時研究過衆多育兒經,哪裏能讓賴嬷嬷辯駁了去,好在記得賴嬷嬷是她的婆婆,心疼的也是自己的兒子,放柔了聲音,"娘,我知道你心疼榮哥兒,這是他的福氣。榮哥兒早晚要長大,要經曆這些,您不能指望他在加冠當日就一日成熟了吧!再說佛法講究因果,如今隻讓他享福,不理世事,日後怎麽辦?人生下來終究要受些苦,與其先甜後苦,讓孩子日後難以承受,不如現在開始就參雜着叫他嘗點苦頭,有您這個祖母疼着,就是再苦,他也不覺得苦了。"
楚蘭的一番話不提打動了王友鵬,賴嬷嬷激動的情緒也有所緩解。
良久,點頭笑道,"你這猴兒真會說話,這麽一說我哪裏忍心孫兒日後隻是吃苦?罷了,榮哥兒遇上你這個狠心的娘也是他的福氣。"已是看開了。
"是福氣,娘說讓我考進士,到時給祖母請封。"賴尚榮早就覺得在門口鬧的這出有些丢人了,連忙哄賴嬷嬷。
楚蘭見賴嬷嬷恢複了往常的精明,連忙請王友鵬進屋。
王友鵬搖搖頭,暗歎這家的媳婦兒厲害,跟着進了賴府。
賴大回府時,事情已經圓滿解決,抱着兒子一個勁的心疼,種種誇張的醜态笑得楚蘭肚子直打滾。
賴大不滿意的瞪眼,"笑什麽?你說你怎麽當娘的,不像着自己的孩子?"
賴尚榮在一旁暗急,他可是要争取讓楚蘭穿他的彩虹衣去賈府呢,被爹這麽一打岔,他的把握倒不大了。暗暗扯着賴大,附在賴大的耳朵上央求了一番。
賴大自己的審美眼光不算好,但也在正常人的範圍,在他看來,男孩子基本穿的差不多,就算愛花哨的,也不過是個大紅包罷了。哪裏能理解兒子奇異的審美觀,搖頭,又想兒子有傷在身,應該松些,就點頭算是同意了。
楚蘭知道賴大根本就不懂如何教育孩子,也不和他計較,隻淡淡問,"咱家養的是兒子,不是閨女。再說,這也算長見識了。"
賴大頗不服氣的辯駁,"老太太(賈母)多會人,也沒見讓三個哥兒這般長見識。"
楚蘭聽了冷笑一聲,"不說别的,你看她養的兩個兒子如何?一個隻會尋花問柳,一個死讀書。這叫有見識?她讓孩子見識的不過是多見幾個丫頭,多見識一些好東西罷了。人生長着呢!"
賴大雖然深以爲然,也不肯落了自己的面子,"那些見識可是尋常人都見不到的哩!明兒咱家榮哥兒可要去見識一番。你可不許給他打扮的太素,老太太喜歡鮮亮顔色的。"
楚蘭暗暗翻了個白眼,她早就發現賈母的審美眼光和賴尚榮一緻了,"你們愛怎麽打扮就怎麽打扮。"
賈瑚三人一聽聞賈母提起賴尚榮到府裏來玩,就開始準備了,聽翡翠說還要比賽吃飯,幾人都苦了臉。有賈母盯着,他們想留着肚子比賽都是不行的,因此倒是自己斷了天糕點,讓身邊的丫頭吃了個美。
賴尚榮一進府,賈琏幾個小子就忍不住的呵呵樂了,紛紛說道。
"你這是在臉上開染坊了不成。"
"榮哥還疼麽?"
"榮哥還小,打架還可不行,以後大了就好了。"
賴尚榮也不是吃虧的主兒,要不也不會和先生的兒子打架,挺着小胸脯,一本正緊的回了句,"男人不能說自己不行,不行也得行。"
一句話讓一旁的楚蘭臉爆紅,恨不得鑽到地縫裏去。她和賴大說的情趣話何時讓賴尚榮聽了去,不知後面的他看到了沒?
賈母等人初聽還聽有趣,覺得賴尚榮有志氣,再一見楚蘭的反應,張夫人首先有了不好的聯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賈母也其次理解了,笑得指着楚蘭說不出話。
反而一直不待見楚蘭的王夫人沒聽出來,沒有趁機落井下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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