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靡又開無由醉,一點淡墨畫凄涼。
“……這些詞的最後一個字一定要和曲的那段節奏響應和,要拉長,聽懂了嗎,不是拖長音,是拉長,這一點你一定要記住,另外這首歌的這段rap要注意幾個點,第一速度,第二咬字,第三要帶着一股調皮的味道。明白了嗎?”
林峰逐句講解道,而後又繼續了整體的講解。
“這首歌的曲調是輕巧玲珑,古樸又帶有流行風格,尤其是其中的古典意境你一定要用心理解,自己都無法看到感受到的意境如何讓别人理解。還有這首歌總體來說是很有節奏感的,但是它并不緊迫,你不要想對伴奏進行領跑。這首歌和你的風格相比變化有些大,這個跨度我希望你能夠跨過去,還是那句話,若是有問題,可以給我說,讓我給你示範。”
“好的,我知道了林先生。”方倫應道。
“嗯,好,你先去熟悉一下,我們等下開始第六首。”
頓了頓,林峰又朗聲道。
“大家有十分鍾的時間自由安排,你可以休息,也可以熟悉曲譜,不管你做那樣,最後請交出讓我滿意的效果。嗯,十分鍾休息時間不包括錄制技術人員,你們抓緊完成前五首歌的後期制作,等下還要錄制第六首。”
是休息還是熟悉曲譜,林峰在給出選擇的時候已經幫衆人做出了選擇,是熟悉曲譜,滿意效果來自于态度。就好像學生考試,考出成績的好壞就在于平時是否把休息時間拿來學習了,被老師看到了總會有些好的印象分,至于不用學習也能考好的那一類學生,不适應此理論。
兩個選擇一個是不能選的,就好像人生看似有很多種選擇,實際上它始終是條單行道,因爲我們無從選擇,能選擇改變的隻是自身的腳步,邁步而不是路。
當然,最悲劇的還是技術人員,竟然連一次表面上的選擇權利都沒有。
……
時間悄悄溜走不給任何打招呼,知道它走了的唯有一直看着它記錄着它的鍾表。
看了看時間,林峰又環顧了一下四周,朗聲說道。
“時間到了,大家準備開始,第六首。”
随着林峰的話,在場的工作人員都開始忙碌了起來,第六首和前面的可不一樣,要慎重。
第六首顯得有些重了,不是因爲它比前面的幾首好,也不是因爲它比後面的幾首棒,而是因爲它和前面的幾首在詞和曲上有一定的不一樣。就餐桌上臉上了五道魚,就在人們以爲第六道依然是魚的時候,卻出現了一隻雞。道理是一樣的,新鮮的新奇的總比原先同等要引人矚目。
“開始。”
随着林峰的話音,伴奏淡淡的響起。
一段清晰的琴聲仿似從遠處緩緩走來,晶瑩剔透卻泾渭分明的映襯得體,伴着潺潺水聲滌蕩着聽者的心靈,一個纖塵不染的安甯世界在悄然間降臨,無聲無息。
而後未曾浪費一絲的時間,聲聲相合,卻不繁雜不紛亂弦樂也在不經意之間顯出了影子,千回百轉,舒緩而輕快,一個關于前生的故事似乎就要開始了,旋律幾個纏繞,節奏便追随而來,在如水的宣紙上泛起一絲漣漪,拂動了某個美好的夢,用墨痕留下了夢中的身影。
“一縷斜陽半寸的時光,幾世虛妄輕狂少年郎。”
方倫開唱了,按照林峰的指點,長句之間做了一個略微長些的停頓。
“風聲歎息夜色太漫長,寂寞如歌思念在搖晃。”
……
方倫停頓着,唱着,帶着耳機監聽的林峰則是深深皺起了眉頭,用哪個詞來形容好呢?做作?故意?還是僵硬?
“擡案扶起那霓裳輕揚,願與君共勉相得益彰。”
“停。”
堅持将主歌的部分聽完,林峰是在撐不下去了,爲何要給我一種考場答題一闆一眼的感覺?
“方倫,音樂的一個很重要的方面你知道是什麽嗎?是流暢度,即使是聽起來非常矛盾的歌曲,你深究一下其中的最深處都在注重流暢度。可是你倒好,每一句相對來說有了另一種模糊風格的到位,可是你每一句之間的流暢度幾乎爲零,你等的太刻意了,你要和旋律融合,它很輕易的帶着你,你也很順暢的由着他,聽到沒有?重來”
伴奏起,歌聲起,三句詞吐出後,喊停聲起。
“方倫,流暢度不是刻意去聽,刻意去聽,即使你反應再快,也總會慢一拍子的。人有意識的神經反應,永遠快不過無意識的心理本能,這一點我不得不提醒你。前五首你做的都不錯,這一首怎麽了,難道是因爲這一首不跟你想和?但是也不至于這麽僵硬吧。”
聽了林峰的有些嚴厲的聲音,方倫沉默,他已經很努力的去适應了,但是前幾首歌曲的感覺怎麽都比這一首來的足,來的好,仿佛那幾首歌是天意相合的,這個是人爲制造的。
沉默可以結局很多問題,但并不能解決所有的問題。
林峰的嚴厲,方倫的沉默,錄音室内的氣氛微微有些微妙。
“重來。”
“停。”
“流暢度,流暢度,還有每一句的感情投入,想象一下多年回首,提筆念前的場景,開始。”
“停,不是單一輕快的感覺,是複雜的,以憂傷爲主的輕快。”
……
有的人有時候在一些事情中毫無作用,但是這些事情中永遠都存在他們默默看着的身影,或許在這些事情中他們不會發揮作用,但是他們一旦發揮作用就至關重要。比如說,如今的楊立。
一直在一旁看着的楊立看到了也感受到了錄制場上的一些不對,方倫好像一隻迷茫的蒼蠅在寫滿林峰說教的屋内亂竄,看到那兒是那。該我出場了,楊立心道。
“林先生。”想了想,楊立走上前去打斷了正在監聽的林峰。
“怎麽了?楊總監。”林峰摘下耳機問道。
“是這樣的林先生,我看方倫卻是有些迷茫,不如您做個示範吧,給他示唱一遍吧。”楊立說道。
“嗯,我看剛才都有些暈了,對對,我示範一下。”說着林峰又拿起來話筒,推上開關,道:“方倫你先出來休息一下,我給你示範一遍。”
聽了林峰的話,方倫好像一個被欺壓了幾十年的人看到了翻身農奴把歌唱的曙光,急忙摘下耳機,走了出來。
林峰走進錄音間把錄音間帶上了耳機,默默的點了着頭,調動着記憶準備感覺。另一邊監聽哪兒,楊立已經把耳機拔了下來,他也要聽。
清淡的伴奏再次響起,那個古香古色卻伴着濃濃憂傷的世界再次降臨。
“一縷斜陽半寸的時光,幾世虛妄輕狂少年郎。”
林峰開唱的時候拿捏的恰到好處,正是鋼琴伴奏和節奏配合婉轉的一個地方,入神極緻便爲自然。
“風聲歎息夜色太漫長,寂寞如歌思念在搖晃。秋風雨涼轉眼就滄桑還能對誰去訴說衷腸。……”
一句一句的歌詞從林峰嘴裏吐出,在錄音室中回蕩,仿佛在空氣中慢慢打開了一幅長卷,明知有絢爛的畫面卻水墨氤氲看不清晰,那是時光的快速回轉帶起的氤氲,随着訴說的深入回首凝望,在依稀有些模糊的來時路上,看見了曾經一段流走的少年時光中當時未曾感覺到的尋覓不得的彷徨,無奈。
“一杯清茶淡酒,陪孤單的月亮。墨滴慢慢飄落在紙上線條有如裙擺飄蕩,寥寥幾筆畫出你心中的憂傷……”
副歌部分的到來,更是如同一聲喧嘩打破了甯靜,旋律也配合的變得飄逸歡快。畫卷因爲時光轉換帶來的氤氲逐漸散去,如同撥開了迷霧一般,将最後一絲霧氣輕輕吹去,一點點如花綻放美麗卻格外憂傷的水墨在絢爛綻放。
“幻影如勾翩翩起舞慢慢在飄蕩,幾寸光陰流年随風已改變了模樣。枯樹彎月夜色蒼茫添幾分的惆怅,一滴淡墨足以化解心中所有的憂傷。”
副歌那初爲人知的美麗和憂傷剛過,緊湊而不倉促的rap便如約而至,輕盈地在人心頭,空氣中劃過,遺留下清風的溫柔都無法抹去的印記,淡墨的情懷,柔軟地打動每一個人,将在唱的每一個都引入了那逐漸落墨的長卷世界。
“秋風雨涼轉眼就滄桑,還能對誰去訴說衷腸,擡案扶起那霓裳輕揚,願與君共勉相得益彰,墨滴落在了我的心上,拂袖輕描美麗模樣,一杯清茶淡酒……”
婉轉的伴奏輕飄飄的走過,林峰悠揚淡雅的男聲再次響起,落墨時候的墨滴再度飛揚,餘味無窮。
“寥寥幾筆畫出你心中的憂傷,寥寥幾筆……”
畫者手中墨筆輕落墨滴于紙上,被其用幾筆勾勒延長,畫出了美人,心醉,潇灑,還有那不可覺察的孤單憂傷。
紙上,繪你一世美麗的摸樣;心裏,盛我一滴墨色的憂傷。
最後一句的幾個重複後,一曲異世林峰版《落墨》刻在了錄音室内衆人的心間,也刻在了這個世界的曆史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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