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護起來麽?”
“不用。”
“護起來的,又有幾個能最後成材?先天八、九層樓,厲是厲害,但又怎能憑一己之力而影響大局?倒是能挺過這些磨砺的,卻有不少都曾左右了至少一次百年大戰之局!
我們的底子太薄,要想争那前十,甚至前三,最好搏一搏。”
……
“好。”
……
……
“沒有護起來麽?那我等就不必客氣了。”
一間暗室内,一名頭戴鬼面罩子的黑衣人緩緩說道。
看了看下方跪着的幾人,鬼面人的目光最終停留在了一位體态婀娜,身着白衣,面覆白罩的女人身上。
“迷疊,你可以去了。”
白衣女子身子一顫,雙拳緊捏,重重的嗑了個頭後,站直了身,卻身已不抖,拳已松活,
再度朝着鬼面人行了一禮,‘迷疊’彎腰退了下去。
看着‘迷疊’離去的背影,鬼面人的目光中,露出了滿意的神色。
“百合最美,迷疊最毒,嘿嘿,可憐的天才……”
……
……
日出。
帆城旁一座小山之頂,何來負手仰頭,直直站立着。
此時,帆城周邊,本陽光明媚,樹靜風輕,然而何來身周十丈之内,卻是時而狂風大作,土木枯裂;時而風平浪靜,滿地白霜!
而到得最後,這片地域,又如突遇了猛火般,十丈之内,白霜盡化,草木焦萎……
睜開了眼,何來呼出了一口青色氣鏈,繞着那些死去的草木轉了一圈,原本焦黑萎靡的草木,竟隐隐一挺,透出了幾分綠意。
便在此時,青色氣鏈卻似後力不續,一顫之後,就化爲漫天的青色光點散去。
何來見此變故,先是眉頭一蹙,卻接着面色一緩,自嘲的搖了搖頭。
“心急了啊!這可不像我的性子啊……”
……
何來确實有些心浮氣躁了。
自那日晉升之後,緩過了神來,何來心念一轉,臉便立時陰了。
絕靈之地的一切,何來可遠比那些自認爲高高在上的‘掌控者’們了解的還要多,還要透徹!
自己在先天四層樓時到還罷了,三十之齡,四層樓高,諸國的任何一名高層聽聞,想必都會大贊一聲:
“人才啊!”
但也僅止于此。
隻因爲,四層樓到五層樓的那道瓶頸,足以卡住十之七八的四層樓頂!
欲登五樓,不僅需要驚人的天分,強大的功法,更要有對應的秘術,以及龐大的資源!
當然,除卻這些,還得有那最爲重要的一縷機緣!
……
先天五層樓,比之四層樓是個巨大的飛躍!
到得五層樓,才真正算是一方高手!在一些國度,若是有五層樓的先天高手願意投效朝廷,甚至可直接封侯!
先天四層樓到五層樓的這道瓶頸之大,突破之難,甚至還要在其後的三次登樓之上!
在先天之内,唯有八樓到九樓的那關,才能超越此次的瓶頸之難!
……
便是以何來的條件,要不是抓住了那道一閃即逝的靈光,一樣不知道得蹉跎到什麽時候,方能有緣突破。
可如今一朝突破,配合何來自身具備的衆多條件,何來今後修爲進階的速度,卻再非其餘先天五層樓可比!
直到八到九層樓的瓶頸之前,何來在修煉上,都不再會有大的障礙,可說是一馬平川!
至于要想登上先天境界最高的那層樓——第九層樓,橫亘其間的瓶頸之巨,突破之難,又非是這四到五層樓的瓶頸可比!
即便是天資過人,毅力驚人的笑和尚,也是在刺殺陳殺失敗後,與何來一笑釋然;後又備好了‘百靈’,對何來的修爲進度,寺中安排盡皆安心,自此徹底了無挂礙,才在機緣巧合之下,抓住靈光,一舉破入了先天九層樓!
……
對于何來而言,現在想那九層樓的瓶頸之事,還略嫌早了些。
但迫切想要提高修爲的心思,何來現時,卻是前所未有的熾烈!
不爲其他,隻爲保命。
……
何來知道百年大戰。
何來更知道在自己那一嗓子後,修爲便徹底暴露人前!
将心比心,三十歲就已先天五層樓的潛在威脅,此時不除,又更待何時?
月餘過去,閣中的安排已下,在不久之後,何來将會調往‘龍城’,在那座南山第二大城,也同時是鷹閣京城總閣之下的第一大外部總壇坐鎮!
……
不是返回京城,而是投入一個漩渦。
何來頓時明白了,南山上層,怕是存了磨砺自己的心思。
自己成功了最好,下次百年大戰時,南山或許就會擁有巨大的助力!
即便是失敗了也無妨,不過是損失一位頗有潛力的高手罷了。
南山敢賭!
但何來不敢。
命隻得一條,而懸在絲線上,那條朝不保夕的小命,恰恰是何來自己的……
修爲才是依仗,實力方爲根本!
何來不免有些心焦。
隻是欲速則不達,月餘苦修下,由于心思浮動,進展是有,卻遠沒有預想中大。而以何來如今的修爲,堪作對手的任務目标,已很是難尋……
何來自覺,自己迫切的需要靜心和放松。
于是,何來決定去逛逛,逛逛這座來了三年,卻在神識之外,從未好好親身感受過的帆城。
……
一襲白衣,手捏折扇,又用縮骨功收了身形,更斂去了一身神意。
初初望去,此時的何來,竟有了幾分文弱書生的味道。
行走在熙攘熱鬧的大街上,那迥異于神識投影的感受,竟将何來此時的心境,撞起了絲絲漣漪,陣陣莫名的體悟升起,修爲居然隐隐有了提升。
何來不由一曬,來對了。
一個轉念,何來索性将心中更多的東西放下,而何來的人,也更加的投入進了這平凡百姓生活的點點滴滴。
……
感受着世态萬千,人心百變,諸情的生發充斥……何來的心中,不禁升起了陣陣感慨和明悟:
人,同樣是天地之一分,更兼鍾靈毓秀,爲造化之**兒。
在過去,自己天地萬物體悟得不少,卻唯獨忽略了人。
人心變幻莫測!
百态紛呈,映照人心,此爲世态!
人道行于天道之下,既能發展繁榮,生生不息,這人道,便應是天地正道,天地大道!附之細細體味,自可收獲無數,受益無窮!
……
一念至此,一條光明大道,便在眼前朗朗鋪開!何來不免心中歡喜,直感此行不虛,收獲頗大!
是以,雖已逛了許久,何來卻仍有興緻,不願自這平凡,卻變化萬千,蘊意無窮的俗世感受中抽離。
……
一個轉彎,何來行到了一座華樓之下。
恰逢樓上花雨落下,一陣深醇而又不失甜美的歌聲,自樓上縷縷飄來:
“問先生底事窮愁,
放浪形骸,
笑傲王侯。
不隐終南,
不官彭澤,
不訪丹秋。
搔白發三千丈在手,
算明年六十歲平頭。
天許奇遊,
尋月蛟門,
看雨龍湫。”
……
如泣如訴,娓娓道來,卻又自有一份充盈滿胸的豪邁不羁與那疏放離世的自在逍遙!
一曲罷,樓下聚攏的人群頓時聲聲叫好!
“好一曲‘折桂令’,好一句‘笑傲王侯’!”
“看賞!”
……
認出了樓上傳來的聲音是出自手下的一位藍袍,何來笑着搖了搖頭,便待離開。
忽的眉頭一皺,樓上傳來了幾聲驚呼,隻見一位白衣女子自樓上一躍而出,雙臂張開,面龐向下,鳳目緊閉,臉上卻是一份嘲諷的神情,就這樣宛如要擁抱大地般,直直墜下!
這份絕然,這份傲氣,再配上那副唯美的容顔,何來也不禁心頭一贊!
神識之中,何來感受到了樓上的藍袍手下,正與一名疑似護衛保镖的人物對峙,偏偏兩人修爲伯仲,氣息糾纏,卻是誰都不敢抽手救人!
而此時附近,也沒有任何高手。這名跳樓的女子,身上同樣無有半分内氣;四肢筋肉,也是沒有絲毫打熬過的痕迹。
此女,分明就是個不會武功的平凡人!
嘴角一撇,何來右足微微吐勁,點了點地面,便不再多看,轉身離去。
……
女子直直摔下,當即砸到了地面之上,卻好似摔到了一層厚厚的毯子上般,竟是分毫無傷!
一杵地,女子下意識的就站了起來,卻不由愣在了當場。
四下圍觀的百姓,先是齊齊驚呼,後見女子居然無恙的起身,都是吓得暴退不疊。
……
此番遭遇,究竟是有意的安排,還真是偶然?
何來不确定。
但不作理會,不去接觸,你又能奈我何?
飒飒然,何來帶着滿滿的感悟收獲,回轉鷹閣。
……
……
女人對付男人最有效的武器,從來隻有兩樣。
一是身體,二是情意。
……
何來雖自覺應對妥當,卻不知,畢竟,女子那一跳的傲然絕美,還是不免印到了心中。
而對于‘迷疊’來說——
這
便夠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