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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李峰清醒的時候,他已經躺在醫院的病床上了,他感覺從自己的手臂處傳來一股清晰無比的虛弱感,空氣裏淡淡的來蘇水味道讓他明白自己在病房裏,除此之外,一眼的白色也昭示着這一點。
挂在自己身邊的輸液瓶滴答滴答的滴落液體,鹽酸奧美拉唑的字樣在瓶子上面十分清晰,他感受到自己的手臂用些沉重,左手被一團白色的堅硬物質覆蓋。
是石膏……
“該死的……”李峰撇了下嘴,十分懊惱的罵了一聲,左手變成這個樣子,想練槍也練不了了,一想起鷹組的測試就快到了,李峰不由得感到一絲惆怅。
測試怎麽辦,練習怎麽辦。
他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心裏很複雜。
“你安靜會,煩不煩啊。”從隔壁的床位上,一個聲音傳來,那是一個留着紫色頭發的女青年,他的胳膊上,有一個紋身,那是一大堆李峰完全看不懂的字母。
打量着這個女青年,她穿着短褲,黑色的半袖衫胸前露出雪白的一片肌膚,她的左手連着吊針,右手拿着煙。
“昨天你進來的時候就弄得這裏不消停,來看你的人真是一個接着一個,煩不煩啊。”那個女青年還不忘補上一句,說完她繼續吸着自己手裏的那支煙。
李峰有些無奈,自己已經悲催到這個份上了,居然還有人破他冷水,他笑了笑,沒有說什麽,隻是安靜的看着天花闆。
“哎,那家夥,你惹到什麽人了,怎麽就躺這兒了。”那女青年吐出煙霧後問着李峰,李峰腦海中想起了一個名字——魏華健。
“一個畜生。”李峰沒有過多的說話,因爲他覺得很累。
“您可還真是惜字如金,擱這兒住院的,哪個不是得罪了畜生?”女青年說的話确是讓李峰無法反駁。
“我和一個畜生競争一個機會,他玩陰的。”李峰實在是不想多說話,不過他說完那個女青年就懂了。
“咳,多大點事兒,這也叫事麽?”女青年倒是非常開朗,她吸了口煙,看着自己快要滴完的點滴,叫護士來給她換藥,護士應了聲之後,很快就拿來了換藥的藥瓶,給她換上時候,她叫護士幫她再點上一根煙。
“這是醫院,别抽煙了。”護士臉上閃過一絲陰翳,她聽完之後,不做聲的躺在了床上。
“你看看,都和我過不去。”她把頭轉向李峰,這個病房裏邊就他們兩個人。
“你又是怎麽回事呢?”李峰的好奇心被這女青年提了起來,聽完李峰的問題,她隻是吸了口煙,露出一抹微笑。
“堕了個胎而已,沒什麽大不了的。”她那無所謂的語氣中,卻讓李峰聽出了一個有些心酸的故事。
随即,兩人就沉默了,李峰不知道該說什麽,那個女青年也默默的把那煙給吸完,窗外的天,從一開始到如今一直是飄着雨珠,一層一層的烏雲壓得人們都有些上不來氣。
女青年将煙頭從窗口扔了出去,抛出一個漂亮的弧線。
“你叫什麽?”女青年的問話打破這隻有雨點喧嘩的沉默。
“李峰。”李峰回答的很簡單,他不想太多的說話,此時他的腦袋幾乎是空白的,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麽,應該想什麽。
“許晴。”女青年說出了自己的名字,她看着窗外,不知道是在思考還是在愣神,那樣子讓李峰有種說不粗的感覺。
好像看到了自己,那段暗無天日的日子裏,在天橋上吸煙的樣子。
李峰不知道自己應該想些什麽,自己就這麽愣愣的看着白色的天花闆,他心裏想的也許是關于十天之後,鷹組的那個測試,也可能是那個讓他有些恨意的魏華健。
李峰明白,自己的這種狀況,想要在測試上勝過魏華健已經是不可能了,自己的心中,油然而生一種悔恨,或者說不甘心。
他相信,如果再練十天,不,哪怕八天,不,哪怕六天呢!
一定能赢過魏華健的,一定,可是……
他沒有這機會了,剩下的十天裏,他沒有再進行練習的機會了,自己的左手根本端不住槍,并且渾身的傷痛也讓他根本站不起來。
這種情況,讓他怎麽去參加測試,讓他如何去那自己憧憬的鷹組?
他不知道,他感覺腦袋很亂,如一團糾纏的亂麻,理不清楚。
“你是軍人?”許晴總是耐不住這沉默的氣氛,每次都由她打開了話匣子。
“是,不過我隻是士兵而已。”
“很有意思,不過,我不喜歡士兵,你們給我的感覺,太死闆,不靈活。”許晴十分了當的擺出了自己對士兵的态度,這讓李峰覺得有些不舒服,這是他們軍人的職責。
軍人的職責便是聽指揮,這在許晴眼裏居然是死闆麽?
“我們并不是不靈活,而是因爲有信仰。”
“信仰你們的黨,信仰你們的馬克思列甯主義對吧,可是,他們并沒有在你被下陰手的時候幫你,不是麽?”許晴笑了笑,她的這瓶點滴也快挂完了,她看了看那所剩不多的藥液,自己就把手上的針拔了下來。
“你的話并不能動搖我的信仰,我很想知道,你的目的是什麽?”李峰沒有任何情緒的問道,許晴笑了笑,她覺得眼前這個受傷的士兵很有意思。
“我沒有什麽目的,反正,我永遠隻相信自己的。”許晴說完徑直地向着門外走去。
“我覺得我們将來會見面,你是個很有意思的人。”許晴在離開之前留下這樣的一句話,李峰不齒的笑了笑。
不得不說,他覺得這個女青年的背景不小,并且,他從許晴身上嗅到了一種奇怪的香水味道。
那種味道太濃了,有種特地爲了掩蓋些什麽東西的意思。
李峰沒有興趣去考慮許晴的身份,也沒有興趣去想将來會和她有什麽交集,反正,現在的李峰,隻覺得,十天之後的測試最重要了。
可是,他的身體,能在十天之後好起來麽?
看着窗外的天空,有一種悲傷的氣息,緩緩彌散的陰翳,越來越濃,夜晚即将降臨,等待他的是朗朗的黑夜。
在李峰睡熟之後,他沒有看到那夜空之上,一輪明月,冉冉升起,出現在雲層之上,鳥瞰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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