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城。
“報,啓禀軍師,主公命人送信。”
陳宮接過信袋打開看了之後想了想說道:“汝來時,主公可曾撤兵?”
“未曾”
陳宮點點頭說道:“如此便好,吾速書信一封,你可帶回交予主公。”
“諾”
陳宮剛把信寫完交給士兵,士兵還未離去,便又有一名士兵沖進來抱拳說道:“啓禀軍師,張将軍派人送信而來。”
嗯?陳宮愣了一下,張遼送信前來,莫非是小沛有變?趕緊打開信件看了一遍,眉頭便皺了起來。
陳宮走到地圖旁略一觀察,便扭頭說道:“适才之信我需改正。”說着,要回剛才的信件又寫了幾筆後再次交給士兵說道:“速去交給主公”。
“諾”
看着士兵轉身離去,陳宮心裏暗自祈禱,希望主公能聽信自己之言。
呂布軍大營。
曹性站在地圖前說道:“據斥候回報,袁術軍離竹邑隻餘百裏,不出三日便可至竹邑。”
呂布眉頭緊鎖,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麽辦才好。
這時一名士兵沖進大帳跪下說道:“啓禀主公,符離以東發現袁術軍隊,正向符離而進。”
呂布大吃一驚,袁術分兵了?趕緊走到地圖前一看問道:“打何人旗幟?”
“乃是袁術大将樂就所率。”
這是分兵還是早就派了樂就統兵前來?呂布拿不定主意,若是早就派樂就統兵前來,那袁術軍就有六萬人,加上竹邑、相縣之兵便有七萬,自己如何能敵?
這時陳珪說道:“主公,事不宜遲,需速速退兵。”
呂布沉思了片刻後終于下定決心說道:“傳令下去,今夜渡河撤兵。”
“諾”
衆人散去,呂布在大帳中徘徊不定,這時門口侍衛說道:“啓禀主公,高順将軍求見。”
“請他進來。”
高順隻有三十不到,在并州時是少年從軍,因家人被鮮卑人殺死便憤然投軍,跟随呂布東征西戰,從小兵一步步升到‘陷陣營’統領,高順武藝高強,使一柄大刀,爲人沉默寡言,對呂布頗爲忠心。
高順進賬後說道:“主公,我軍無需撤退,可攻下竹邑,據城守之。”
呂布也比較信任高順,便說道:“汝所言有理,然我軍糧草不多,若被袁術截了後路,便陷入險境,再者韓暹、楊奉新降,未必會效死命,我軍兵少,隻有撤退一途。”
高順聽了便不再說話,呂布說的也确實有道理,若是那樣,很容易被袁術大軍圍困在竹邑,這時高順又說道:“主公,便是撤退也不可急切,以免袁術大軍一路殺入徐州,末将願帶陷陣營士卒留守大營,爲主公阻擋袁術大軍。”
呂布又何嘗不知道自己倉惶撤退會讓袁術大軍毫無顧忌的殺入徐州,徐州是自己好不容易才得到的落腳點,他自己也是珍惜不已,又怎麽能這麽白白失去。可是高順的建議雖好,但這個任務是九死一生。
“主公,末将願率軍阻擋。”高順又一次說道。
呂布終于艱難的點了點頭說道:“汝可在此阻擋袁術軍三日,三日後便想法突圍,吾再留一千騎兵與曹性一千弓弩手與你,加你所部共三千餘人,定要活着回到徐州。”
“諾”高順答完,便要轉身離去。
這時門口侍衛又進來說道:“啓禀主公,張俊公子求見。”
呂布愣了一下,張俊所來何事?便叫張俊進來,高順也沒走,留在了帳中。
張俊進來後,看到高順也在,便上前說道:“叔父,侄兒以爲不可撤軍。”
呂布以爲自己聽錯了,便看着張俊問道:“前日汝曾說要吾退兵?”
張俊有些難爲情的說道:“禀叔父,前日侄兒未曾想明,侄兒今日細想之下覺得叔父若退兵回徐州,則徐州有難矣!”
“有話但講。”呂布知道張俊的性子,便直接說道。
“是,叔父退兵,袁術便可揮軍直入徐州,東可攻下邳,北可攻彭城,到時叔父便陷入被動,隻有堅守此處方爲上策。叔父可在袁術大軍到達竹邑前攻下竹邑、相縣、符離,迫使袁術大軍分兵,叔父再以騎兵奔襲,各個擊破。”張俊娓娓道來。
聽了張俊的話,高順心中大喜,看向張俊的眼神也多了光彩,而呂布則是沉思不語,這時張俊走到地圖前指着地圖說道:“叔父手中多有騎兵,可沿濉水于符離、相縣、竹邑之間奔襲,或繞至袁術軍之後,襲其糧草辎重,令其不敢妄動。”
張俊今日算是豁出去了,當日回去之後,張俊深爲自己的無用趕到羞愧,便打開地圖仔細研究,又拿出後世寫報告的本身用‘o’分析法,分析了兩軍的優劣,并且找幾名将軍詳細詢問,并且對照自己記憶中的名将們用兵之法,這才想到了這個方法。
張俊本以爲呂布聽了會撫掌大笑,誇贊自己,卻沒想到呂布聽完之後淡淡說道:“書生之言。打仗豈是兒戲,非你紙上談兵便可打退敵軍,退下罷。”
張俊一愣,怎麽會是這麽個結果,心中的興奮頓時蕩然無存,剛要施禮退出營帳,這時高數突然說道:“主公,可留張公子輔佐末将與曹性。”
嗯?張俊聽到高順的話,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難道呂布撤兵要留高順在此死守?
“不可,重兒乃是叔稚之子,吾怎可将其留在此地。”呂布說道。
“主公,末将願保張公子無事。”高順語氣很堅定的說道。
這下呂布有些爲難了,張俊若事出事,自己回去該怎麽向張揚、嚴氏和婉君交待,這是絕對不可能的。
“都先退下吧,待我仔細想想。”
張俊疑惑着看了看呂布和高順,便和高順一道施禮後退出了營帳。
兩人剛走,一名斥候奔到大帳内跪下急聲說道:“啓禀将軍,曹操起兵三萬,前鋒夏侯惇部已至武平。”
呂布大吃一驚,曹操也發兵了。呂布走到地圖前一看,武平往東便是譙國,譙縣有李、樂進所部一萬人,曹操是要攻擊淮南還是攻擊徐州,或者要将自己和袁術一并攻打?
呂布趕緊升帳議事,待衆人坐下後,呂布便将曹操出兵之事講明。衆人聽後,陳珪立刻起身說道:“主公,曹操既已出兵,且不知其所圖,我軍更應早日退回徐州,遲則生變啊。”
韓暹、楊奉也出聲附和陳珪。
呂布此時已有些心煩意亂了,便不加思索的說道:“傳令今夜撤兵,高順、曹性聽令。”
“末将在”兩人起身說道。
“汝二人可留守大營,以阻擋袁術大軍,若事不可爲,便突圍北撤。”呂布說道。
“諾”
“主公,末将請主公将張公子留下輔佐我等。”高順說道。
呂布有些生氣,這都什麽時候了,爲何還要留下張俊。不想陳珪起身說道:“主公,可依高将軍之言,留張公子在此,公子素有謀略,或可阻擋袁術大軍。”
呂布現在心已不在這上面了,他和曹操在兖州大戰,一開始互有勝負,到了後來曹操得袁紹糧草接濟,再者曹操士兵戰力頗強,自己這才敗退至徐州,被劉備收留。
呂布打心底裏比較害怕曹操,主要是曹軍強悍,和自己的精銳部隊不相上下,但是曹操這幾年攻取豫州等地,實力大增,自己怎能與之抗衡。
“吾答應了,但定要保全公子性命。”呂布沉聲說道。
“末将願以人頭擔保,定會保全公子。”高順也堅定的說道。
是夜,呂布率領一萬五千大軍渡河北去,大營内頓時顯得異常空曠。張俊看着身邊的高順和曹性,心裏有些生氣,他不明白高順将自己留下又有何用,要知道竹邑以南可是有袁術的五萬大軍,便是符離也有樂就的一萬大軍。
大營回歸了平靜,呂布走時給他們留下了足夠的糧草。看到呂布大軍不見了蹤影,這時高順轉身對張俊施禮說道:“公子勿怪高順,實乃公子之謀甚合吾心,這才留公子于此。”
張俊明白了,原來那日高順聽到自己說出的計策,便打定決心留下自己,張俊苦笑着說道:“高将軍可還記得當日在并州吾被你毆打之事麽?”
高順一愣,笑了笑說道:“高順無理,當日并不知公子爲何人。”
張俊所說之事,是張俊七歲之時騎馬在草原上玩耍,當時高順還是一名斥候,見到張俊便上前盤問,張揚當時是門都尉,張俊也算是官宦之後,言語不和便之下便被少年高順揍了一頓,而後來高順被打了二十軍棍。
張俊淡淡笑道:“今日高将軍又要留張俊于險地,莫不是爲了還當年二十軍棍之仇?”
“公子說笑了,今袁術大軍前來,當日公子之言與高順所想一緻,便想留公子在此輔佐我等。”高順正色的說道。
這時曹性說道:“高将軍真有把握阻擋袁術大軍?”
曹性比較瘦小,但其人弓馬娴熟,尤其是射箭,乃是呂布軍中第一神射,僅次于呂布。其手下八百‘神箭營’在呂布軍中也小有名氣。
高順說道:“唯有一途。”說着,高順伸手指了指竹邑城說道:“便是攻破竹邑,據守城池。”
“那你我豈不身陷死地?”曹性問道。
高順搖了搖頭說道:“若能守住五日,袁術必然分兵離去。那時,你我便可突圍。”
“高将軍未免有些笃定了,若是袁術深挖壕溝将你我困死在此呢。”張俊問道。
高順看着張俊說道:“這便要使公子之計,以騎兵沿濉水奔襲騷擾袁術。”
張俊張嘴看着高順,而後搖了搖頭說道:“須知你我隻有一千騎兵。”
高順堅定的說道:“待明日吾攻下竹邑後公子便知。”
說完,高順轉身大步離去。張俊和曹性互望一眼,不知道高順哪裏來的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