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俊走後,曹操回到廳堂内坐下,這時李從外面走進來施禮說道:“啓禀主公,一切順利。”
曹操點點頭說道:“樂進率軍可否到達?”
“已到達,适才已傳信到城門處。”李說道。
曹操冷眼一笑說道:“這次讓你插翅難飛。”
合肥和壽春一樣緊靠着淮水,南面則是巢湖,距離長江也不遠,原本合肥是淮南郡治所,但袁術居于壽春後,郡治便改爲壽春,但合肥的戰略位置非常重要,北可順水而上抵達壽春,直指豫州、徐州,南下可直取揚州、荊州之地。
合肥令閻象在孫策、劉表聯軍攻打合肥時戰死,城池由孫策率軍占據,劉表軍隊則仍然駐紮在巢湖。
合肥城内,孫策坐在堂内與手下衆人商議事情。
“軍師,我軍爲何不能占據合肥?”孫策隻有二十二歲,穿一身紅色袍服,長得氣宇軒昂,眉骨铮铮,頗有其父孫堅的英姿。
底下一人說道:“主公,吾亦知合肥重要,但曹操南下而來必然要占據淮南,主公隻三萬人,今江東不穩,南有山越賊衆,主公不可在此與曹操大動幹戈。曹操之敵乃是徐州呂布、南陽張繡,待此二人平定,曹操必然與河北袁紹決裂,那時主公已安定江東,若是再發兵北上,合肥亦可得。”
孫策猶豫了很久,畢竟這麽一個戰略要地要是能夠握在手中,那就等于自己在長江北岸有了一個重要的支點,倘若中原一旦有變,自己可以直接揮軍北上,實現自己心中的抱負。
張昭看孫策久久不語,顯然是割舍不下合肥重鎮,這時張昭又說道:“主公,當務之急不是圖謀合肥,而是爲老主公報仇啊。”
孫策聽到這句話,不由得收回了思緒,他知道父親的手下一直都在憋着一股氣要報仇,若此時自己再引發與曹操之間的矛盾,那麽黃蓋、韓當等人怕是要對自己有意見了。
孫策點頭說道:“此次與劉表水軍共擊袁術,兩軍雖是聯軍,然并未有任何聯系,今袁術已死,我軍是否截殺劉表水軍?”
“主公,末将願率軍夜襲劉表。”這時韓當站起來說道,韓當一直跟随孫堅,也算是孫堅的托孤之臣,一心想要爲孫堅報仇。
張昭一聽急忙起身說道:“主公不可,今次出兵乃是響應天子号召攻伐袁術,值此之時,主公當等待朝廷封賞,不可節外生枝。”
“軍師,我知軍師所說正确,然我軍與劉表必有一戰,劉表水軍強大,此次正是削弱劉表的好時機,若是錯過,怕是将來與劉表再戰,我軍要付出代價啊。”黃蓋說道,黃蓋其人文武雙全,在孫堅時便是帳下大将,在軍中頗有威望,孫策對其也極爲敬重。
張昭不敢怠慢,趕緊說道:“黃老将軍所言不錯,吾亦知此時乃是大好時機,但黃老将軍,此次出兵是以曹操爲帥,若我軍襲擊劉表,曹操若以此爲借口與劉表聯合攻打我軍,那時當如何?”
黃蓋一聽,覺得張昭所言也确實有道理,若是曹操爲劉表出頭,那麽這次出兵就竹籃打水一場空了。
張昭看黃蓋被打動了,趕緊對孫策說道:“主公此時可示弱與曹操,而後可使曹操上奏天子冊封主公,那時主公再收兵回江東,穩定江東士族、百姓,養精蓄銳。劉表年老,其子劉琦、劉琮皆爲庸才,劉表妻蔡夫人與蔡瑁必然不甘劉琦繼位,到時荊州必亂,那時主公可一戰而定荊州,而後可北圖中原。”
孫策終于被張昭打動,點頭說道:“軍師所言極是,便聽軍師之言。”
北山東麓,張俊打馬趕回了軍營,還沒進營便看到營中似乎出了什麽事情。這時徐盛看到張俊回來,趕緊出營施禮說道:“大人回來的正是時候。”
“出了何事?”張俊下馬後,看着徐盛問道。
徐盛将事情一說,張俊臉上便顯出憂色,士兵要返鄉,這不是不可以,張俊從心裏也願意看到他們回鄉種田,過安穩日子,隻是這一走,自己還能剩下多少士兵呢?
“有多少士卒欲離營而去?”張俊皺眉問道。
“目前隻有三千餘人,隻是尚有幾千人怕是也要離去,隻是暫時在觀望。”徐盛說道。
張俊想了想說道:“走,先回營看看再做打算。”
張俊進入大營,便看到三千多人站在離營門口不遠的空地處,也不管天空下着雪,張俊歎了口氣,看來他們要離開的決心很大啊。
這時韓浩走過來向張俊試了一禮,而後拉着張俊往一邊走了幾步後小聲說道:“大人,不如殺雞儆猴。”說着,還比劃了一個砍頭的手勢。
張俊心裏一冷,看了看韓浩,而後搖頭說道:“若是如此,怕是紀靈、楊必等人不服,便是剩餘降卒亦會逃亡。”
一支部隊行軍打仗的時候,最怕的是什麽,便是士卒逃亡,倘若士卒逃亡便會引起連鎖反應,小了說便是軍心不穩,大了說甚至是倒戈、營嘯。
“可是大人,若是任憑他們離去,那我軍便沒有多少可戰之人了。”韓浩有些着急的說道。
這時張俊也看到了紀靈、橋蕤、楊必等人,便走過去說道:“幾位将軍是何打算?”
紀靈三人相互看了看,沒有一人說話,張俊便知道他們的意思了,想了想張俊說道:“傳令全軍集中。”
幾人不知道張俊是什麽打算,但既然張俊已下令,便隻能叫全軍集中。“嗚..”号角聲響了一會兒,一隊隊士兵從營帳中走出,在首領的帶領下奔到營外空地處集合。
一刻鍾後,張俊走到營門處,看着站在營外的三萬士卒大聲說道:“弟兄們,我知道大家思鄉心切,家中尚有老幼,大家從軍隻是被袁術強逼,我張俊也不願大家死在戰場上,倘若有活路,誰會前來從軍,今袁術已死,朝廷不日便會任命新的太守,也許大家會過上好的日子,在此我隻有一句話:願随我張俊從軍者,可留下,我張俊必不會虧待于他,倘若不願從軍,便放下武器,脫下盔甲,徑自離去吧。”說完,張俊看着三萬士卒。
這會兒反而沒有一人站出來了,張俊想了想又說道:“不用害怕,凡離去者,送米兩鬥,我說到做到,絕不反悔。”
等了一會兒,聽到“啪”一聲,隊伍中一人放下了長槍,不一會兒便聽到更多聲音響起,不少士兵都開始放下長槍或者刀盾、弓箭,開始脫去皮甲。
半個時辰後,橋蕤上前施禮說道:“大人,共有一萬四千人離去。”
張俊心裏暗自發苦,自己想着會有不到一萬人,可沒想到竟然有一萬四千人,唉!張俊深吸一口氣對着橋蕤說道:“讓他們排隊去領米,而後讓他們自行離去吧。”張俊說完,郁悶的扭頭便向營中走去。
“謝大人之恩。”突然一個聲音響起,張俊停下了腳步。
“謝大人之恩..”幾跟着,綿延不斷的聲音響起,張俊眼中頓時噙滿了淚水,但張俊沒有回身,擺了擺手說道:“願大家保重。”說完,快步走向了中軍大帳。
北山山頂,在樹林中站着一個人,手持長槍,目光一直盯着山下,這時一名士兵快步走上前施禮說道:“啓禀将軍,軍師計策生效,張俊大營已剩下一萬四千餘人。”
此人便是樂進,奉曹操之命率軍在此,樂進笑着點頭說道:“軍師計策果然高明,傳令下去,若是張俊率軍離開,立刻下山。”
“諾”
第二日卯時三刻,張俊大營中傳來陣陣響聲,不一會兒,一名士兵急匆匆奔上山來說道:“将軍,張俊起營了,已向東而去。”
樂進一聽,趕緊喊道:“傳令,衆軍急速下山,在山下整軍後尾随其後。”
“諾”
此時已是十二月十三日,張俊想要趕緊回到下邳,雖說曹操放自己離去,但張俊很擔心這是曹操之計,倘若曹操出爾反爾,率部攻打自己,尤其是在昨天走了一半士卒後,自己很難頂住。
看着陰沉的天空,張俊知道大雪快來了,昨日下的隻是雪粒,但雪停之後天氣變得更冷,若是再等大雪降臨,這回到徐州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了。
“報,啓禀大人,我軍身後二十裏處,有大隊曹軍跟随。”一名斥候急速奔來說道。
張俊一聽,趕緊勒住了戰馬,看着斥候急聲問道:“可看清有多少人?”
“大約一萬。”
這時,韓浩說道:“大人,曹操出爾反爾,是要對我軍動手了。”
張俊沒有吭聲,過了一會兒張俊急聲喊道:“打開地圖。”
幾名士兵慌忙将羊皮地圖鋪開,張俊看了好大一會兒才緩緩說道:“若是所料不差,我軍已被包圍。”
韓浩一聽,心頭大驚,趕緊問道:“大人何出此言?”
張俊翻身下馬,示意士兵将地圖放在地上,張俊指着地圖說道:“我軍往東而行,身後是一萬曹軍,義成陳登怕是率軍已在西曲陽等候我軍。”說着,張俊起身看了看淮水北面說道:“河對岸怕是平阿守軍。”
衆人聽後都無言以對,過了一會兒韓浩問道:“大人,若是如此,我軍當如何行軍?”韓浩說完,衆人都看着張俊。
張俊感受到了極大的壓力,自己是主将,若是不能将他們帶離險地,自己便有負衆人,可是自己又怎敢妄自下決斷,若是決斷有失,怕是全軍都要殉葬。
張俊咬着嘴唇久久不語,幾次想開口但總是無法說服自己,這時橋蕤說道:“大人,既如此,莫若直接打下西曲陽,守住此城。”
張俊搖頭說道:“曹操可攻打我軍,我軍卻不能先攻打曹軍,隻會給曹操動手的借口。這也是我爲何去往壽春連糧草辎重都不要便返回的原因,不願與曹操交惡,隻想低調離開。唉!沒想到曹操還是不肯放過我。”
張俊說完,看了看衆人,而後翻身上馬咬牙說道:“既然事已至此,我們走一步算一步吧,傳令,部隊繼續向東行進,多派斥候。”
“諾”
壽春,曹操已接到樂進傳來的消息,知道張俊已率軍東西。“張俊做夢也想不到,往東便是鑽入我軍包圍。”此時曹操心情極好,大笑着說道。
“主公,此事之後,主公可考慮攻打徐州之事。”郭嘉也笑着說道。
曹操點了點頭,而後又看着郭嘉問道:“奉孝以爲孫策是否真心放棄合肥?”
郭嘉想了想說道:“主公無需爲此擔憂,此事由不得他,吾隻擔心廬江劉勳。”
“奉孝擔心劉勳會有異動?”
“臣不知此人,隻是擔心而已。”郭嘉說道。
“先不說劉勳,吾隻需仲德、文謙守住合肥、壽春即可。明日前往合肥,三日後返回許昌,待開春之時便攻打徐州。”曹操沉聲說道。
“報,啓禀主公,孫策率部與劉表在合肥激戰。”一名士兵急匆匆奔進來跪下說道。
曹操一聽便立刻站了起來,但卻沒有說話,隻是瞪眼看着士兵。
郭嘉趕緊問道:“兩軍因何沖突?”
“小人不知,今日巳時剛過,兩軍便在合肥城外厮殺。”士兵說道。
“報,啓禀主公,廬江劉勳率部三萬已殺入淮南,直奔合肥。”這時,又有一名士兵飛奔而至跪下說道。
曹操聽後,差點沒跌坐在地,穩了穩心神後說道:“傳令樂進、程昱、陳登,放張俊離去,令程昱、樂進速領軍前來壽春,吾要率軍南下合肥。”
“主公.”
“奉孝不必再言,張俊可以緩圖,合肥不能有失。”曹操沉聲說道。《三國之枭雄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