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可憐龍王遭罪



話說敖廣放了狠話,要禀明昊天上帝來拿李靖,轉回龍宮。敖廣心中越想越對,自己是天庭臣子,敖丙、李艮也是靈霄寶殿有名,正好可以去天庭告狀。一者,報了兒子血仇,再者,也不用得罪李靖的師父——度厄真人。敖廣想定,便又出了水晶宮,往天庭告狀去了。

話說哪吒到了寶德門,來的尚早,不見敖廣;又見天宮各門未開,哪吒站立在聚仙門下。不多時,隻見敖廣朝服叮當,徑至南天門。隻見南天門未開。

敖廣自言道:“來早了,黃巾力士還不曾至,不免在此間等候。”

哪是什麽來早了,不過是封神将起,昊天上帝早通過昊天鏡看到敖廣來了。一想到,這老龍無事不登靈霄殿,昊天就知道準沒好事,早就自己閉了各處天門,哪還等力士去關。昊天又想到之前孔宣大鬧天庭之事,心中一動:反正此時正是封神,何不關閉天庭靜看凡間“花開花落”,豈不美哉。

哪吒看得見敖廣,敖廣卻看不見哪吒。隻因太乙真人在哪吒前心書了符箓,名曰“隐身符”,故此敖廣看不見哪吒。哪吒看見敖廣在此等候,心中大怒,撒開大步,提起手中乾坤圈,把敖廣後心一圈,打了個餓虎撲食,跌倒在地。哪吒趕上去,一腳踏住後心。

敖廣扭頸回頭看時,哪吒已現出了身形。敖廣認得是哪吒,不覺勃然大怒,況且又被他打倒,用腳踏住,掙脫不得。敖廣心中氣怒難平,破口大罵:“好大膽潑賤!你黃牙未退,奶毛未幹,騁兇将禦筆欽點夜叉打死,又将我三太子打死,他與你何仇,你敢将他筋俱抽去!這等兇頑,罪已不赦。今又敢在寶德門外,毀打興雲步雨正神。你欺天罔上,雖損醢汝屍,不足以盡其辜!”

哪吒被他罵得性起,恨不得就要一圈打死他,奈何太乙真人吩咐了,隻是按住他道:“你叫,你叫,我便打死你這老泥鳅也無甚大事!我不說,你也不知我是誰。吾非别人,乃乾元山金光洞太乙真人弟子靈珠子是也。奉玉虛宮法牒,脫化陳塘關李門爲子。因成湯合滅,周室當興,姜子牙不久下山,吾乃是破纣輔周先行官是也。偶因九灣河洗澡,你家人欺負我;是我一時性急,便打死他二命,也是小事。你就上本。我師父說來,就連你這老蠢物都打死了,也不妨事。”

敖光聽罷,哪管哪吒是什麽先行官,隻道他也要将自己打死。敖廣如何不氣,罵道:“好孺子!打的好!打的好!”

哪吒見敖廣還不服氣,嘴中叫道:“你要打,就打你。”手上拎起拳來,或上或下,乒乒乓乓,一氣打有一二十拳,打的敖廣喊叫不停。要說哪吒也是幼兒,并未修習煉體神通,力氣不大,何以敖廣會叫嚷不休,卻是臊得慌了。在天庭門外,被一幼子痛打,你說敖廣一張老臉臊也不臊。

哪吒見這老龍還不求饒,又叫道:“你這老蠢才,乃頑皮;不要打你,你是不怕的。”古雲:“龍怕揭鱗,虎怕抽筋。”哪吒将敖廣朝服一把拉去了半邊,左脅下露出鱗甲。哪吒用手連抓數把,抓下四、五十片鱗甲,鮮血淋漓,痛傷骨髓。

敖廣不知活了多少萬年,沒受過這般痛苦,哪裏還忍得住。敖廣疼痛難忍,隻得叫道“饒命!”

哪吒見敖廣終于求饒,停手說道:“你要我饒命,我不許你上本,跟我往陳塘關去,我就饒你。你若不依,一頓乾坤圈打死你,料有太乙真人作主,我也不怕你。”

敖廣遇着惡人,剛才确實是被打怕了,不敢違抗,隻得應承:“願随你去!”

哪吒這才點頭:“放你起來。”

敖廣起來,正欲同行,哪吒又說道:“嘗聞龍會變化,要大便撐天柱地,要小便芥子藏身。我怕你走了,往何處尋你。你變一個小小蛇兒,我帶你回去。”卻是哪吒小兒心性犯了,要看老龍變小蛇。

敖廣不得脫身,沒奈何,隻得化一個小青蛇。哪吒拿來放在袖裏,離了寶德門,往陳塘關去了。

寶德門門前這一幕,卻是把昊天、瑤池二人樂得前仆後仰,形象大毀;女娲娘娘見了也是忍俊不禁;隻有太乙真人陰笑一聲,心道:“此事怕是成了。”

哪吒拿了敖廣,頃刻便至李靖帥府。家将見了,忙報李靖:“三公子回府了。”

李靖聞言,甚是不樂,心想這逆子還知道回來,死在外面得了。片刻後,就見哪吒進府來谒見父親。

哪吒見李靖眉頭深皺,愁容滿面,知道父親憂心,便上前請罪。

李靖見了,也不好動氣,便淡淡問道:“你往那裏去來?”

哪吒仰頭回道:“孩兒往南天門去,請回伯父敖廣不必上本。”

李靖大喝一聲:“你這說謊畜生!你是何等之輩,敢往天界。俱是一派诳言,瞞昧父母,甚是可惱!”李靖是氣不打一處來了,自己都沒那本事,你個七歲小兒,就說此大話,真個是喪門星。

哪吒見李靖動怒,不敢強辯,當即回道:“父親不必大怒,現在伯父敖廣可證。”

李靖更氣:“你尚胡說!伯父如今在那裏?”

哪吒嘴上說道:“在這裏。”便從袖内取出青蛇,望下一丢,敖廣一陣清風,見化成人形。

李靖吃了一驚,忙問道:“長兄爲何如此?”

敖廣羞怒交加,管不了許多,當下把南天門外毀打之事,說了一遍;又把脅下鱗甲拿給李靖觀看“你生這等惡子,我把四海龍王齊約到靈霄殿,申明冤枉,看你如何理說!”說罷,化一陣清風去了。敖廣回東海龍宮舔舐**和心靈的傷口不提。

李靖聽了敖廣話語,心中更是驚恐不安,哪裏還有注意,隻是頓足說道:“此事愈反加重,如何是好?”

哪吒見李靖失了方寸,走到近前,跪拜道:“老爺,母親,隻管放心。孩兒求救師父,師父說我不是私投胎至此,奉玉虛宮符命來保明君。連四海龍王,便都壞了,也不妨甚麽事。若有大事,師父自然承當。父親不必挂念。”

李靖好歹也在昆侖山修道多年,也算是道德之士了,頭腦也不算蠢笨到家;亦明玄中奧妙,又見哪吒南天門打敖廣的手段,既上得天曹,其中必有緣故。自然是大有緣故的,不然太乙真人也不會不在山中修道,而是一路跟随哪吒奔波。可惜李靖下山多年,隻在紅塵中打滾,哪裏能看得明白。

李靖又一細想:“你哪吒雖有本事,如今得罪四海龍宮,遭殃的是我李靖,不是你師父。哼,你出生時就是一肉球,分明是個妖孽!就連你都有一番大打龍王的本事,爲何我李靖沒有!闖了禍事,還得我李靖來背!”李靖想到這裏卻是将哪吒給恨上了。

殷夫人在旁将李靖神色看得分明,見李靖看哪吒目露兇光,哪還不知道李靖心思。夫人終是愛子之心,見哪吒站立旁邊,李靖煩惱,有恨兒子之意,夫人便對哪吒說道:“你還在這裏,不往後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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