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萬事開頭



胡進看了看天色,已然大亮了,想起今天是自己當師爺的第一天,去衙門可不能去得太晚,心裏一合計,有了打算,看着還在地上捂手抱腳哀号的一群人,罵道:“你們這群不張眼的兔崽子,等會看老子怎麽收拾你們。”甩下這句惡狠狠的話,胡進便往衙門去了。

胡進進了衙門見捕頭何朔不在,便乘機向知府劉文清告他的狀道:“最近不知何捕頭怎麽辦案的,這東昌府是越來越不安甯了。”

劉文清奇道:“師爺何出此言?”

“今天早晨便有人械鬥,幾十人都受傷躺在了地上”胡進道。

劉文清大驚,忙問道:“有沒有死人?”畢竟要是出了死傷幾十人的大案那就轟動全國了,自己的仕途恐怕就全完了。

胡進不緊不慢道:“人倒是沒死”,又顧作姿态往門外望了望道:“咦,出了這種大事,何捕頭呢?不在嗎?”

劉文清松了口氣,發現自己已經是出了一身冷汗,于是把門外的衙役叫了進來,問道:“你們何捕頭呢?去哪了?”

那衙役道:“今天早晨城南的許家村有人報案,說是牛丢了,何捕頭勘察案情去了。”

劉文清勃然大怒,罵道:“這個時候了還不知輕重緩急,你去給我把何朔叫回來。”

胡進乘機道:“大人,既然何捕頭不在,那不如我帶幾個兄弟把那些個不知好歹的家夥鎖了來。”

劉文清看着胡進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想着這件事拖不得,便點點頭道:“也好,這事就交給你了。”

胡進邁着八仙步,掏出了插在頸後的扇子,學着讀書人裝模作樣的扇着,神氣活現走到差房,見衙役們都圍在一起賭錢,便故意在門口幹咳了兩聲。衙役們一看是胡進便七手八腳的趕忙把錢收了起來,向胡進恭謹道:“師爺來了。”

胡進見他們有些拘謹,想以後辦差還要靠他們便道:“大家閑着賭賭錢是很平常的,小賭怡情,大賭發家嘛。下次大家再來定要叫上我。”

衆人見他如此一說,頓時眉開眼笑起來,都道:“想不到師爺也是此道中人。”

“不過”,胡進拉高了聲音:“眼下卻有件案子要弟兄們辦,就是跟老子去拿人。”說着又拿出一錠銀子擺在桌上道:“辦好了這錠銀子就請大家喝酒。”

衆人見有銀子,辦案的興緻馬上高漲起來,紛紛拿起鎖鏈枷鎖,帶上家夥,跟着胡進出了衙門。

胡進帶着這夥殺氣騰騰的衙役走在大街上,見路人紛紛避讓,頓覺自己八面來風,勇不可當,想着以前自己哪有這般威風,恨不得帶着這班人就這麽一直逛下去,好讓那些平日不張眼的兔崽子都見識見識如今的胡爺的虎威。

到了吉祥賭坊,衆衙役見此地已是人去樓空了,不由得都皺起了眉頭。胡進卻“嘿嘿”地幹笑了兩聲道:“不忙,他們跑不了。”說着又帶着這般衙役在東昌府的各大小醫館處找了起來。

果然在賭坊附近一家醫館胡進就發現了幾個人,隔老遠就認出其中一個就是昨天被自己一腳踢中命根子的家夥,指着那家夥笑着對衆人道:“就是那夥在看大夫的人。”

衆衙役二話不說,沖上前去就把那幾個還瘸腿斷手的家夥橫拖豎拽的鎖了過來。胡進忽然想到這安同可是個重要人物,不能就這麽讓他給趙華去報信,便指着其中一個斷手的問道:“你們的軍師安同在哪?”

這家夥答道:“早上出城找我們老大去了。”

胡進見消息來得太簡單,知道這些家夥不會這麽老實,走上前去對着這家夥就是一腳,将他踢倒,踩在他的斷手處。這家夥馬上哀号着慘叫起來。胡進又對着其他人威吓道:“這就是說假話的榜樣。”又對着那個給自己踢中命根子的家夥問道:“安同呢?是他找人把你們送到這裏來的吧。”

這家夥見胡進手段狠辣,心裏早就寒了,生怕他再給自己的命根子再來一下,那可就要斷子絕孫了,忙答道:“軍師把小的們送到這裏後,就聽他說要去我們老大家,說有要事。”

胡進一聽覺得事情不太好辦了,便叫了兩名衙役許了他們一些好處,便叫他們到趙華住處盯着,一有消息就回報。

胡進自己則帶着其他衙役又沖進了這家醫館,兩眼一瞪,對這醫館的大夫道:“誰給你膽讓你私自藏匿官府要抓的要犯。”沖那般衙役一打手勢,便要将這滿臉肥油的大夫也給鎖了。

這大夫一聽登時冷汗淋漓,知道一旦進了官家的門想出來就沒那麽容易了,神色驚慌地搖着肥臉求饒道:“大爺,小的真的不知道他們就是要犯。”

胡進睜着圓眼,威吓道:“你當你爺爺是三歲小孩麽?既然不認識,你怎的又給這幫不知好歹的兔崽子治病?”

這胖子慌忙解釋道:“是今天早上有人送過來的,送他們過來的那人小的不認識,他給了錢就走了。那人身子瘦得一陣風就能吹走,個子不高,長着一雙鬥雞眼,八字胡,右嘴角還有顆大痔,獐頭鼠目的樣子,一看就知道不是好人。”這胖子一急,不等胡進問便把安同的樣子招供出來了。

說完這胖子又側眼偷偷瞄了瞄胡進,臉色似乎大有好轉,便又急着表明自己忠心道:“早知是要犯小的就當場把他拿了送交大爺了,可惜小人知道的晚了點。”一副捶胸頓足的樣子。

胡進兩眼一翻道:“我怎生相信你說的就是真的。”說着在醫館裏找了張椅子,翹着二郎腿坐了下來,似乎是想要在這裏好好休息一番。

這胖子倒是個精通世故的人,一見胡進這架勢便知道他想要幹什麽,慌忙從錢箱裏找出些銀子捧到胡進手裏,媚笑道:“知道大爺們辦案辛苦得緊,這些個瑣碎銀子不成敬意,就當是差爺們的辦案費用了。”

胡進掂了掂手中的銀兩,臉色大好,覺得這胖子真是個懂事的人,伸了個懶腰便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拍着胖子的肩誇道:“看不出你還真是個懂得體貼人的家夥。”看着胖子點頭哈腰的樣子,胡進臉色又一轉道:“要是你以後有要犯的消息可要記得通知大爺,如若再像今天這般,哼哼”,胡進拍了拍衙役腰間的鎖鏈:“可别怪大爺不講情面了。”說完又捏了捏胖子那肥得似乎流得出油的圓臉,轉身便帶着衙役出了醫館。

胡進沿着吉祥賭坊附近的醫館繼續抓人,每到一處便敲詐勒索一番,就是那些今日還沒開張的鋪子收不到錢,胡進也變着法的要搜刮些補品藥材去。不到一個辰,胡進便将昨晚在賭坊與自己鬥毆的一幹人等都鎖了起來。

看着自己後面鎖着的這三十幾名垂頭喪氣又斷手瘸腿的家夥,胡進又覺的威風起來,突然腦子靈光一閃,一個對付趙華的念頭冒了出來:這何朔不是号稱東昌府的第一高手麽?讓他去找趙華不就水到渠成了。隻是這何朔一向就看自己不順眼,而且軟硬不吃,怎生诓得他将趙華逮了來呢?這可要好好想想。

胡進正在思索間,忽覺有人一頭撞在了他身上。

胡進思路頓時便被打斷,又覺得看自己現在這般威風居然還有人敢撓自己的“虎須”,分明是故意和自己作對,不由得大怒,罵道:“哪個不張眼睛兔``````咦——。”原來這撞在胡進身上之人卻是個姑娘。這姑娘雖是滿臉風塵之色,身上的衣着又有些破舊,卻掩不住她明眸皓齒的美貌。

胡進的一腔怒火頃刻無影無蹤,又看見不遠處幾個人大叫着“站住”“不準跑”,這姑娘又一臉的慌亂之色,胡進猜到這夥人是在追這個姑娘,當時便起了護花之心,對這姑娘道:“姑娘休要害怕,我是本府的師爺,有什麽事大爺我替你做主。”說罷将這姑娘拉到了身後。

胡進想在這姑娘面前顯顯威風,便擺了個自覺頗是威武的姿勢站定,沖着追來的那夥人就是一聲大吼:“呔,都給老子站住!”聲音震得人兩耳嗡嗡直響。

那夥人見胡進這般架勢,身後又跟着一般衙役,知曉這人有些來頭便都停了下來,其中一個領頭的問道:“你是誰?敢管老子們的事。”

“大爺是本府的新任師爺,你們的事老子管不着麽?”胡進氣勢洶洶道。

一聽是本府師爺,這夥人的氣焰明顯消了許多。那領頭向胡進恭恭身道:“見過師爺了”,又道:“小的們是城西羅老大的人,這姑娘欠了我們老大的銀子,還望師爺将這姑娘交給小的們。”

胡進聽他說是羅開的人,登時就高興起來了:我正愁抓了人不好怎麽向知府大人交差呢,你小子倒送上門來了。打定主意要将這夥人也鎖了去。

胡進回頭問那姑娘道:“他們說的可是真的?”

這姑娘怯怯懦懦的望了那夥兇神惡煞的人一眼,和那夥人一碰眼光便趕緊低了頭不敢再看,顯是很害怕不敢答胡進的話。

胡進見她害怕便安慰道:“姑娘不必怕,一切有本大爺替你作主。”又拍着胸脯吹噓道:“若是真有人敢貪贓枉法,就是天王老子,大爺也敢将他鎖了來。你有什麽冤屈盡管說好了。”

這姑娘聽胡進這麽一說膽子才大了點,低着頭細聲道:“小女子并未欠那位羅大爺的錢``````”

胡進顯是等這姑娘說這句話很久了,也不等這姑娘把後面的話說完便大手一揮,命令身後的衙役道:“來呀,還不快将這夥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強搶民女的家夥鎖起來。”

那夥人見胡進要鎖他們便有些着慌,畢竟是道上混的心裏都清楚,如果不賣這般衙役的帳,以後的日子就别想安生了。那領頭的以爲胡進沒弄清楚自己是誰的人,便小聲提醒胡進道:“這位爺,我們可是羅老大的人。”

胡進瞪眼望着這領頭的大聲道:“你當老子是那貪權怕勢的人麽?便是王子犯法也要與庶民同罪,又豈能因你是羅開的人便對你等枉法。不然胡某如何對得起朝廷,如何對得起黎民百姓。”這番話說得當真是感天動地,正氣凜然。不單胡進身後的那些衙役,便是路邊有些個不知情的路人聽得了也鼓掌叫起好來了。

胡進又催促衙役道:“快給我上啊。”

那領頭人知道剛才胡進的開始那句大吼聲音實在大得離譜,加上胡進剛才的那番“表白”,現在街上的人都看着他們,見胡進要來真的了,心想要是就這麽給抓了去面子實在是放不下,于是抽出帶着的單刀,要拼個魚死亡破。

這時胡進旁邊一衙役喊道:“你還敢拒捕?你還想不想在東昌府混下去了。”

那領頭人一想:罷了,要是真動手那以後可就沒好日子過了,這面子倒是個虛名。于是便放下兵器,讓衙役鎖了。

胡進帶着衙役和鎖了這幫人在大街上顯擺着威風,走得是要多慢有多慢。

好半天才把這麽一大幫壓到衙門的大牢裏,胡進又将那姑娘安頓在差房裏,對那姑娘道:“你且在這裏歇着,等會大爺我還要問你案情,給你伸冤呢。”說罷出了差房找知府回報案情去了。

隔門還有老遠胡進便聽到劉文清罵人的聲音。胡進心裏暗笑,知道定是何朔回來了。

推開門,胡進便看見何朔滿臉通紅的站在那裏,而劉文清則意猶未盡的端起茶水喝着,看樣子劉文清喝完了茶水還要罵。

胡進向劉文清回報道:“大人,我已經把一幹人犯都抓到了。”

劉文清臉色稍緩,問道:“都是什麽人?”

“是城東趙華和城西羅開的人”胡進道。

劉文清又問道:“這兩幫人爲何打起來了?”

“嘿,這城東的趙華和這城西的羅開素有冤仇,都恨不得把對方吞了,好獨霸這東昌府。昨夜兩幫人爲了争得吉祥賭坊就打了起來。”胡進臉不紅心不跳的扯謊道

“刁民,都是些刁民”劉文清顯然有些氣憤,道:“憑他們就想獨霸東昌府?難道他們想造反?就不把朝廷和本府放在眼裏了麽!”

這時站在一旁多時的何朔插嘴道:“這吉祥賭坊不是一直都是趙華在開的麽,都五年了,這也羅開默認的,兩幫人怎會爲這事打起來。”

胡進閉眼道:“這些人都是些刁民,哪曉得怎麽回事。”

何朔道:“你```````”

“你沒去辦事就給我閉嘴!”劉文清不耐煩的打斷何朔的話道:“這些都是些不守本分的刁民,是要好好懲治的。”又誇胡進道:“今趟可辛苦你了。”又指着何朔罵道:“你身爲捕頭連這點事都辦不好,你這個捕頭是不是不想幹了。”

胡進在一旁假惺惺的勸道:“其實也不能全怪何捕頭,他公務繁多,可能是沒聽到消息。不如讓何捕頭戴罪立功,把這鬥毆的主犯拿來好了。”

劉文清點頭道:“也好,不過這次可不能再失職了。”

走出了門何朔疑惑地沖着胡進問道:“你小子到底打的什麽主意,這羅開怎會和趙華搶吉祥賭坊,你蒙得了知府大人可蒙不了我。”

胡進有些委屈道:“剛才在知府大人那小侄可是爲何大叔你說了情的,你怎可如此冤枉小侄。”

何朔一想,這也是事實,不大情願的轉過了頭,向胡進拱了拱手相謝道:“如此,那就多謝你了。”

胡進聽他謝自己,心裏暗暗笑道:你謝我麽,你這事可是我搞出來的。你不是要去抓主犯麽,你面前就有一個,到時看你抓的是誰。

終于名正言順的讓何朔去抓趙華了,一想到懷裏的這五萬兩銀子的借據有了底,胡進就特别興奮。哼着小曲進了差房,胡進見那姑娘低着頭正坐在牆角,手裏不安地卷着自己的衣角。其實這胡進把這姑娘帶了回來哪裏是爲了問案,而是見她美貌,對她動了色心。

那姑娘見胡進進來了連忙站了起來,要向胡進行禮。胡進阻止道:“姑娘不必多禮。”又問道:“敢問姑娘閨閣芳名,今年芳齡幾何?可有許配人家?”

那姑娘紅着臉低頭細聲道:“小女子姓程,單名芳字,今年十八。”又咬着嘴唇猶豫了半天,道:“還未有許``````。”臉便紅到了脖頸,說不下去了。

胡進見了這姑娘雪白的粉頸似粉雕玉琢般,不由得心中一動,便想将她摟了過來好好親熱一番,但又一想,已經作了好人了,幹脆好人作到底,我幫她了了羅開的事,到時不怕她不對我*,便故作正經問道:“今日在街上羅開的人爲何追你。”

程芳眼眶一紅便要掉下淚來,道:“小女子本是河南人士,隻因去年黃河決堤,家鄉顆粒無收,當地官員怕上頭治罪都不敢上報,便鬧了饑荒。小女子便和父親逃荒到了東昌府。隻是父親是一介書生,并無謀生的一技之長,隻好靠賣些字畫度日。去年冬天父親便病倒了,因無錢醫治,拖到了今年就,就``````。”程芳了抹了抹眼淚繼續道:“因無錢安葬父親,小女子便賣身葬父。那日羅爺見着了小女子,便說小女子貌美,要買了小女子去,去``````”

胡進聽她說了這許多,也猜到了幾分,見她又說不下去了,便幫她說道:“結果羅開騙了你去,但并未給你錢葬父是不是?”

程芳點了點頭道:“小女子便逃了出來,幸虧遇上了大爺。”

胡進又問道:“你葬父要多少銀子?”

程芳道:“十兩便夠了。”

胡進心裏一個勁的搖頭:這羅開也太不地道了,以他的身份居然會這般小氣,也好,這番便宜了自己。于是便作大方的從袋中掏出一錠二十兩銀子放桌上對程芳道:“這些夠不夠。”

程芳見胡進如此,早将胡進當成了大好人,跪下來謝道:“足夠了,多謝恩公。程芳爲父親盡了孝道後,願作牛作馬,已報恩公的大德。”

胡進心中大樂:我可不要你作牛作馬,嘿嘿,作我老婆就成了。胡進扶起程芳後,便找了劉文清告半天的假,出了府衙,幫程芳安葬父親。

程芳安葬好父親後,胡進看了看天色早,已過了午時了,想着這程芳以後就跟了自己了,隻是自己下午還要去衙門,現在不太好安置,便叫她現跟了自己去衙門。将程芳安置在一間僻靜的小房間後,胡進便找劉文清報到。

陪着劉文清昏頭昏腦的混到了未時,胡進便叫了程芳跟自己回家。

還未及出大門,胡進便見何朔拿鐐铐鎖了一人進來了。

胡進見那人身形狼狽,額頭上劃兩條血絲,猜到何朔是必是經過一番打鬥才拿住這人的,便問道:“何大叔,這人是誰啊?”

何朔冷哼了一聲,譏諷道:“你不認識他麽?他可是東昌府大大有名的人物。他就城西的羅開。”

羅開看了看胡進的旁邊的程芳,又看着胡進道:“你就是新任的師爺?”

胡進道:“便是大爺了。”

羅開盯着胡進看了一會,突然冷笑道:“很好,很好,你很好。”

胡進給他盯得發毛,喝道:“笑什麽笑。”便要沖上前去給他幾巴掌。

何朔伸手攔住胡進道:“這裏是在衙門,不能亂動私刑。”說着便壓着羅開去了大牢方向。

胡進領着程芳出了衙門,還想着剛才羅開的那幾聲冷笑和他那惡毒的眼神,心裏就覺得老大不安,看樣子這事沒這麽容易就結了。

胡進帶着程芳到酒樓草草吃完了飯,又想現在還不能帶了她回去,色心大起的胡進便又帶着程芳找了家客棧,要了一間上房。

進了房,胡進便徑直坐在了床上。程芳見胡進坐在床上,便以爲胡進想要安歇了,忙打水伺候胡進洗臉,接着又幫他洗腳。胡進從小到大從未有人如此伺候過自己,反倒覺得有些不自在。

看着低頭正在幫自己洗腳的程芳,左一句恩公,右一句義士的叫着自己,胡進頓覺飄飄然,仿佛自己真的成了一代大俠般,好幾次祿山之爪伸了出去又縮了回來。最後一次,胡進剛伸出了手,程芳便擡起了頭,有些疑惑的問道:“恩公想幹什麽,吩咐程芳便成了。”

“哦,大爺是想喝點水。”胡進嘴上這麽說,心裏卻罵道:他媽的,這次醜出大了,這回老子真他媽的成了大仁大義的義士了。

見程芳給自己端來了茶水,胡進惡狠狠的灌了兩口,消了火,心想今天不太好向她下手了,隻有改天了。

等洗完腳,胡進便穿好鞋襪就要走。望着一臉驚訝的程芳,胡進又留下了十幾兩銀子叫她自己去買些衣服首飾。

走出客棧之後,胡進想到自己伯父的氣可能還未消,今晚不宜回家,還是按平時的老辦法去姐夫家。

胡進的書讀雖得不怎樣,卻有個東昌府頗有名望的姐夫——彭雲龍。彭雲龍是書香世家,少年便得志中了舉人,是以家底殷實,日子過得相當不錯。

胡進剛進姐夫家大門,便見一眉目很是清秀的少女道:“舅舅,你又來了。”

胡進見是侄女彭悅,便朝她一努嘴道:“去,叫你媽來。”

彭悅取笑道:“舅舅,你這次來又要在我們家住幾天。”

胡進一臉不悅道:“你小娃娃懂什麽。去,叫你媽來。”

彭悅顯然對胡進喊她小娃娃不滿,道:“誰是小娃娃,我都十四了。”

胡進點頭道:“恩,十四了,該找婆家了,明天我就找人給你找婆家。”

彭悅還想争辯,便聽見屋裏有婦人問道:“悅兒,你在和誰說話?”

胡進走進屋道:“姐姐,是我。”

胡氏見是胡進便埋怨道:“你怎麽又惹父親生氣了。”

胡進今天當了師爺,想姐姐還不知曉,便又吹噓道:“姐姐,今後我可是有本事了。知府大人賞識我的才幹,便讓我頂了伯父當了師爺。姐姐姐夫以後有事但凡來找我便是了。”

“你?”胡氏一臉不信的神色:“知府大人怎麽會賞識你,你有何本事?”

“這個``````”說到這裏胡進還真說不上來了,便插開話道:“我有些困了,姐姐你帶我去房間好了。”

胡氏雖疑惑卻知曉自己是問不出什麽來了,便帶胡進進了房間。胡進昨夜一夜沒睡,白天又折騰了一整天,早已是疲勞之至,連衣服都不及脫便倒在床上睡着了。

剛睡着不久,胡進便給人推醒了,剛想發火,卻是彭悅。

彭悅道:“舅舅,外面有個官差,是來找你的。你是不是犯了什麽事情才躲到我家來的。”

“官差?”胡進抓了抓腦袋想了起來:定是有安同的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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