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淡的薄霧不知何時悄悄生起,天邊的那一彎新月在已然泛白的天幕上漸漸的淡了下去,本該是一片甯靜祥和的清晨此刻卻顯得嘈雜異常。
大牢的火已經熄滅,殘破的瓦礫上還冒着一絲絲的青煙,剛剛撲滅大火的人們都顯得有些灰頭灰臉,疲态盡顯,也顧不得地上露水漸重一屁股就坐了下去,耷拉着腦袋交頭接耳,低低的議論着。剛從牢裏逃生的犯人們被鎖在了一堆,有些個家就在東昌府的犯人,家屬聞訊趕來想乘此機會與親人見上一面問個平安,有些走的過于親近了不時的招來旁邊捕快的呵斥。靠近牢門的地面上擺放着十幾具屍體,當中有剛從牢裏拖出來的牢卒,有死于刀兵的捕快,還有幾個犯人,被擒的幾個黑衣人也被夾放在這些屍體中,稍一扭動捕快們的拳腳便暴雨般的落了下來,顯然這些已經殺紅了眼的捕快們還不打算就這麽輕易的放過這幾個早已被打的不成人樣的家夥。幾個沒睡醒眯着眼,還在踩着八仙步的大夫被拖了來,在旁邊忙碌着照看傷者。
何朔一把将倒在了地上的胡進橫抱了起來,探了探胡進鼻息,還好氣息尤在,卻沒叫大夫,曉得胡進這是受了嚴重的内傷,這些平常大夫是無法醫治的,于是吩咐捕快們趕緊找一間僻靜的房子讓他給胡進療傷。
捕快們倒是幹練的緊,很快在大牢附近找到一家民房,空出房間來,何朔抱着胡進進了屋。望着床上胡進紅成醬紫色的臉何朔心頭泛起了疑慮,一把撕開了胡進的衣裳,隻見一個醬紫色的手掌印赫然印在胸口。何朔心頭一跳,從胡進中掌的征兆和這背後中掌胸口卻現掌印的特征看來居然是赫赫有名的“震天掌”。
這震天掌是江湖上有名的功夫,乃黃河的第一大幫長河幫幫主郝笑三的獨門武功,難道這王和居然是他的弟子麽?還是他的什麽親戚?何朔心裏不由得緊張起來,這個郝笑三的可不是個什麽善長仁翁,乃是黃河水道上頭一号人物,功夫早已臻化境,傳聞近二十年來都親自沒出過手了,幫務問題全是其弟子在打理,惹上了他可不是什麽好事。
震天掌掌力剛猛霸道之極,中掌者若是猝不及防一般都是立即斃命,何朔雖對自己武功頗爲自負卻也沒信心能硬接下羅開十成功力震天掌。這胡進雖說在東昌府混了十幾年,打架鬥毆的經驗頗爲豐富卻顯然是不會武功的,他居然能在羅開的震天掌下活下來,何朔暗暗稱奇。
不過這震天掌掌力雖然剛猛霸道,但隻要中掌者不立即斃命治療這掌傷卻是很容易的。何朔扶起胡進,隻單手抵住胡進的背心運起内功給胡進療起傷來。
何朔内勁剛入胡進心脈便吃了一驚,胡進居然有内功,和自己比起來雖然顯得有些微不足道,但足以能護住心脈,怪不得他能保住性命。何朔内功剛一發勁便激發了胡進本身的内功,開始按照自己平時行功時的經脈的路線運行起來。何朔此時又吃了一驚,這胡進練的内功似乎有些古怪,自顧自的運行着,每行一個周天療傷的功效遠不及平常内功,不過奇怪的是内功倒有不少的長進,似乎是專門爲受傷時練功用的,這着時有些讓人匪夷所思,也不知他是從哪裏學的。
何朔松開了手放下胡進平躺着自行療傷,呆呆的望着胡進胸口那慢慢消散的醬紫色手印一陣發愣,今天讓人吃驚的事情太多了,不久前被自己輕松拿獲的羅開隐藏了武功居然會和自己差不多,眼看着就要逃脫了又莫名其妙的發了瘋,不要命的追殺胡進,最不可思議的是胡進居然也會内功而且功法怪異,中了震天掌後反殺了橫行東昌府十幾載的黑道老大羅開。
何朔這邊還沒想清楚就聽道門外傳來了敲門聲,聽得門外的捕快道:“何頭兒,老師爺來了,想看看師爺的傷勢。”
何朔推開門出去後又把門輕輕帶關上,轉過身來映入眼前的便是着老友那一臉焦灼的神态,聽得胡老師爺微顫的嗓音急切問道:“何老弟,我家進兒傷得重麽?請大夫看過了麽?是不是有危險?”
何朔擺了擺手示意大家放低聲音,輕聲道:“他受的是内傷,平常大夫是醫不得的,我剛才看過了,現在應該沒什麽大問題了,隻等他在自行療傷結束了。”
“自行療傷”胡老師爺有些莫名其妙:“他會自行了傷麽,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何朔安慰道:“這個漢林(胡老師爺的字)兄你就放心吧,他自己應該能解決的,我們現在最好還是不要去打擾他。”看着胡老師爺的滿臉的疑問何朔心裏也泛起了嘀咕,到底怎麽回事隻有問你侄兒了。
眼見兩個時辰過去了房子内卻還是沒有半點動靜,胡老師爺眉頭深鎖,班白的兩鬓微微有些散亂,一言不發的來回走動着,似乎要将房前的土地用雙腳犁出一條溝來。
突然,房子中傳來一聲大吼,外頭等候的人們都吓了一跳,胡師爺驚一頓,心都似乎停止了跳動,慌忙停下了腳步,捏着幾根被扯斷的花白胡須,驚慌失措的望着眼前的屋子,楞了片刻,才飛起老邁的殘步撞進了房子。
胡進此刻已然坐了起來,隻是仍然閉着眼,床頭留着一片黑紫的血迹。胡老師爺慌了神,一把抱住了胡進喊道:“進兒,你怎麽了,進兒``````。”
何朔跟着在後面進了屋,見着床頭的那攤血迹便知道胡進是将淤血吐了出來,現下已經沒事了,見胡老師爺完全慌了神便勸道:“他現在已經沒事了,不必如此驚慌。”
剛及說完便聽見胡進一聲呻吟睜開了雙眼。胡老師爺大喜,左右細細的打量着胡進的臉龐,老眼裏居然泛起了渾濁,嘴裏自顧的不停念叨着:“太好了,太好了``````。”
胡進見着胡老師爺居然來了大爲驚奇:“伯父,你怎麽知曉我受傷了?”
聽到胡進開了口胡老師爺的氣便又上來了:“你問我怎麽知道,東昌府裏出了這等大事全城都知曉了,連城門都是關着的,我都不知道麽?”又指着胡進的鼻子罵道:“你怎生又和人好勇鬥狠了?人家羅開是東昌府一霸,橫行十幾年了,你一個文弱書生居然和他打架,不是找死麽。”
聽了胡老師爺在責罵胡進,何朔心裏不由得一陣冷哼,這胡進是個文弱書生麽,卻不說他身上的古怪内功,光是看他昨晚在大牢外截殺的囚犯時那砍人眼都不眨一下的狠辣手段,身上透出的那股悍厲匪氣,便是自己當捕快幾十年都少見的,又看着老友那舐犢情深的樣子,當下也不好去戳穿胡進,隻好搖頭苦笑。
胡進見伯父罵得厲害也不敢還嘴,隻是喏喏道:“伯父您就給侄兒留點面子罷,等下我還要去衙門交差的。”
老師爺罵了一陣,瞧得胡進那蒼白的臉色,想是因吐血所至,當下也不忍再罵下去了,撫着胡進的背道:“今天衙門的公事結了後你記得回家吃飯,等下我叫你嬸娘去市集買隻雞回來墩湯,好好給你補補。”轉過身又拜托何朔道:“何老弟,我這侄兒雖然頑劣,但望你念在我等多年的交情分上,你多多照顧他。”臨末了又叮囑了半晌才長歎一聲出了門。
何朔見老友走遠了說話便方便多了,便直接發話了:“昨晚的事你是早就預料到的罷。”
胡進矢口否認道:“我怎麽會知曉,全是聽知府大人的吩咐辦事罷了。”
何朔見胡進到了此刻還不肯承認,冷哼了一聲戳穿道:“若是不知曉,那昨晚的那些夜巡的捕快怎會來的如此及時,你不是故意安排他們都在這大牢附近夜巡吧?還有昨晚大牢對面的房頂上怎會有弓箭手,夜巡也用不着弓箭罷。”
見何朔揭穿了胡進也不好在胡賴了,隻得轉移了話題道:“昨晚還真是險哪,多虧何大叔你大顯神威才鎮住了羅開那厮。”
何朔又是一聲冷笑道:“我顯神威麽?昨天羅開還不是死在你手上了麽。”
聽何朔提起這事胡進頓覺臉面大增,全然不記得昨日被羅開追的無路可走的狼狽像,當下便吹噓道:“那是,這也怪羅開他運氣太差,居然撞到了我手上他還不是死路一條麽。”又看了看何朔頓了頓道:“當然,這事昨天何大叔也是出了不少力氣的。”
聽了胡進的這一番不自知的胡吹何朔哭笑不得,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等胡進下了床兩人便匆匆趕往衙門向東昌府知府劉文清禀報昨夜實情。
何朔一路上頗爲忐忑,以爲劉文清會大法雷霆,哪知進了衙門卻見得劉文清一臉的鎮定,不經意間居然還透出一絲興奮。他和胡進二人一進門便聽得劉文清關心道:“胡師爺的傷不要緊吧”又對何朔道:“何捕頭昨夜辛苦了。”
何朔聽得劉文清這上任來破天荒的勉勵可着實有些摸不着頭腦,按理說出了這等大事,這治安不力之罪自己是無論如何都逃不掉的,又仔細瞧了瞧劉文清的臉色也不像是在說反話,何朔這回可真是徹底蒙了。
劉文清心不在焉的聽了何朔的回報便匆匆的将他打發走了,這時才聽得胡進将昨晚的情形細細的道了出來。
劉文清知道羅開此事差不多已了了,現下有沒有人告他的狀都無所謂了,他越獄逃跑被殺,這是鐵案,隻要将抓獲的人犯一一申明,再呈報刑部這事情就算結了,當下便吩咐起胡進抄沒他家産的事宜來。胡進聽得劉文清吩咐後顧不得傷勢初愈便立馬帶上了一幹捕快直沖羅開府第而去。
胡進一幹人氣勢洶洶的進了羅府才驚覺羅府的奢華超出自己的想象,等胡進吩咐開後各人便迫不及待的上下其手忙碌開了。胡進在羅府轉悠了一圈後才緩步走進了羅開的書房。
一進門胡進便見着兩個捕快正在書房的茶幾案台上翻弄着,地上早已是一片狼籍,書本紙頁飛得到處都是,弄得胡進都有些郁悶了,這羅開不就是個痞子出身麽?看他這書房他倒像是個比老子愛讀書的人。
又見着牆上挂着的幾幅字畫,胡進走近瞧了瞧落款,卻隻認得一個蘇轼,其他若智永、王僧虔、鍾繇等人都不識得,更談不上識得真假了。胡進将字畫都取了下來,想到管他是真是假,老子将這些東西都送人便也是不錯的。
待将一副署名鍾繇的字取下來後居然發現這副字的背後有個暗格,胡進心中一喜,莫非是羅開沒來得及帶走的寶物麽?
打開看來卻大失所望,裏面隻有薄薄的兩本書,打開其中一本上書“太玄經”的書看來卻見書頁上都畫滿了裸體男人,這些男人身上還畫着一根根的細線,看得胡進大皺其眉,想不到羅開居然有好男色的嗜好,他家的老婆都是娶來掩人耳目的麽?又翻開另外一本書皮上卻沒有寫上名字,也是滿紙圖畫,畫的男子卻是在舞刀。胡進昨夜見得羅開耍刀時的威風,哪還不曉得厲害,想羅開的刀法多半便是來自這書上了。當下也不及細想隻知羅開将此二書收得如此隐秘必定是十分寶貴了,便将書揣入了懷中。看得一旁的兩個捕快大爲歎氣,以爲胡進是找着寶貝了,自己先進來這麽久居然沒發現,實在是倒黴。
等各人都撈足了,衆人才開始辦起正事來,匆匆查封了羅開的府第後,胡進便叫人找了個算帳的掌櫃來清點羅開的店鋪、房租和地契,細細算下來居然還有十幾萬兩銀子。衆人雖說入府時便見着了羅府的奢侈,此時卻還是吃了一驚,胡進卻在想到羅開想越獄逃跑定是要帶足了金銀細軟的,不知昨日結拜大哥在城外劫了多少銀子,少說也該有個十幾萬兩罷。想到此節胡進的心也熱了起來,盼着早點結了城裏的事好上山去分贓。
到了日暮之時查封羅開府第的事才搞一段落,胡進急急領着衆人回到衙門複命,将羅開家産的清單交給劉文清。
劉文清初時也吓了一跳,本以爲了了羅開這單事最多也就是幾萬兩銀子的好處,哪曉得羅開居然如此有錢,當下心思大動立刻和胡進商量起來,将這十三萬多兩銀子隻上報三萬多的零頭,那十萬兩便自己留下了,胡進也得了些好處,便是城西一間當鋪。
等商量妥當後已經又是月上柳梢頭的時候了,臨走時胡進忽然記起過幾天不是就該童試了麽?當下便求劉文清道:“大人,過幾天便是童試了,卑職也要參加,這個``````”
劉文清想是得了銀子,覺得發了财實現了幾十年的夙願,興緻頗高,一向鐵闆似的臉上居然露出了一絲微笑道:“本府是東昌府的知府,這東昌府的大小事物均是本府做主,這棗縣試你就不必參加了,這府試本府便是主考,本府将題目與你,你寫好交來便了。至于這院試麽卻不太好辦,不過這院試的主考學政秦玉和與本府有同年之誼,聽說爲人和善,到時我修書一封,你去省府院試前将信與他,想來他還是會賣本府的帳的。”
胡進聽了大喜過望,想得今年的童試定是可以通過了,忙道:“那學生就先在這裏謝過了。”
劉文清一聽到胡進說到“學生”二字立時便覺得有些不别扭,暗想道,若是讓人知曉我教出了如此粗鄙的學生,還不讓人笑掉大牙麽,當下便推脫道:“你這‘學生’二字本府可是擔當不起啊,我何德何能能教出你這等才華橫溢的學生啊,你我還是以職論稱的好。”又看了胡進有些蒼白的臉色道:“你今日受了傷,又操勞公務,我看你就好好休息幾天吧,府試前一天你來我這把考題拿去就可以了。”
胡進出了衙門想着雖然受了點傷,但殺了羅開,了了心頭之患,又得了間當鋪,心情大好,又想起今日伯父的交代要回家吃飯就未免有些掃興了。
一回到家裏嬸娘劉氏便将胡進拉了近來,細細打量着,眼淚一個勁的掉,弄得胡進也有些淚意盈盈,被嬸娘逼着喝完人參熬的雞湯後才進房安歇了。
由于昨日疲累了一天,到第二天日上三杆了胡進才慢慢的從床頭爬起,洗漱一番後連早飯都顧不得吃便匆匆出了城,上了黑風寨。
上山的路上胡進便遇到了一個巡山警戒的喽羅。那喽羅見着了胡進,大喜,忙上前來邊替胡進引路邊道:“二寨主您老可上來的真是時候啊,今天我們大寨主便要成親了,今日早晨還在惱着沒法子請不到您來喝喜酒呢。”
“成親?我沒聽錯麽?”胡進大吃了一驚,沒想到這大胡子的土鼈居然就要成親了,隻是瞧大胡子這矮墩的模樣,也不知有哪家姑娘會肯嫁給他,又想着自己,伯父曾經多次托人給自己說媒,結果人家一聽到是胡進便立刻斷了結親的念頭,是以胡進到現在都沒個成親的對象,好歹自己也算是“玉樹臨風”,論條件怎麽也比這結拜大哥強吧,便好奇的問道:“是哪家的姑娘啊?”
“是前天晚上大寨主帶着弟兄們下山做買賣時大寨主一眼就瞄上的”喽羅道。
胡進在這一路上想象着這大胡子的老婆是該是什麽模樣,越想越覺得好奇,越想見着壓齋夫人。
隔老遠胡進便見着整個山寨披紅挂綠,鑼鼓聲唢呐聲響成一片。馬開山聽得胡進上山來的消息當即便迎出了山寨。看着胸前挂着大紅花的大胡子,胡進雖然上山時便已知道但到眼前時還是覺得有些不敢想象,當下道:“弟弟在此恭喜大哥,賀喜大哥了。”
馬開山見着胡進呵呵的咧着嘴笑道:“近日哥哥我可是雙喜臨門哪,既發了财又要成親了。”
胡進道:“隻是弟弟上山時來的匆忙,來不及給大哥賀禮了。”
馬開山道:“兄弟你來了就是給大哥最大的賀禮了,走,我們裏頭說話去,順便你也見見你大嫂。”拉着胡進進了山寨。
到了聚義廳的内堂馬開山指着椅子上端坐的素服女人道:“這便是你的大嫂了。”胡進仔細看了看,這女人生得風liu俊俏,白淨瓜子臉,柳黛眉,秋波似水,甯靜中帶着淡雅,婀娜中透着妩媚。怪不得馬開山居然想成親,如此美人佛才不動心哪,隻是可惜了一朵鮮花插在了牛糞上,胡進暗想。
見得馬開山拿起擺在一旁嫁衣柔聲對那女子道:“美人,你就穿上這衣裳嫁吧,老子一定好好待你。”
女子隻是輕蔑的瞥了馬開山一眼道:“你就别癡心妄想了,我相公很快就會來救我了,你現在最好是把我放了。”
馬開山道:“你那死鬼老公前天晚上就死了,他不會來救你了,你怎麽老是不相信呢?”又指着胡進道:“這是我的把兄弟胡進,他剛從城裏來,不信你問問他。”
女子身子猛的一震,盯着胡進道:“你就是胡進,東昌府的師爺?”
胡進聽得一個女流之輩也曉得自己的“威名”大感有面子,當下有些傲然道:“不錯,前日在東昌府城裏大牢前力斃縱火越獄的匪首羅開的便是我了。”
馬開山在一旁道:“聽到了,你那死鬼老公還是死在我兄弟手下,這回你該信了吧。”
聽了馬開山這句話胡進才恍然大悟,這女人原來是羅開的小老婆,怪不得生的如此美貌。
女子聽了胡進這話後立覺天旋地轉,兩眼發黑,當即便昏了過去。
馬開山慌了手腳,一把抱住了女子纖纖細腰,又是掐人中又是茶水的忙活了半天,女子才悠悠轉醒,眼淚似珍珠般顆顆滑落,隻是任憑馬開山如何叫喚仿若都沒聽見。半晌才回過神來,蒼白的臉上居然泛起片片潮紅,春蔥十指握得死緊,有些微紅的秋波恨恨地盯着胡進,好久才松開手指對馬開山決然道:“好,我嫁給你。”
(元旦節祝大家在新的一年裏身體健康,萬事順意!)
(拙作有不好的地方歡迎大家對提出寶貴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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