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二一除了符教授這件活寶之外，還有最典型的公有制，其實行的細緻程度是每每使人咋舌的，常使人想起集體的含義，據說這一切的推行與符教授的努力有關，沒有強有力的統治者，埃及金字塔是不可能建成的，雖然自己經常違背自己的法律，但是象他那樣努力的人這個世界已經不多了。每當他催促着叫人去打開水的時候，人們是大不情願的，然而無有辦法；對于衛生的完美追求以及擺設的苟刻，常使人倒抽一口涼氣，但是聽完女生的贊歎，擦擦地闆也是應該的了，雄鳥尚且爲自己的窩奔波呢。

然而符教授忽然改變，竟一天打數次開水，不用别人了，這樣的異端行爲漸漸地爲人發覺，人們想知道底細的yu望突然空前高漲。

群體的壓力是無形而巨大的，設想大家都買了新衣服，而他沒有，那是一定不平衡的了，過不了多久，一定也得去買了；現在當所有的人都是光棍，而他已找到夢中那個女人，叫他心裏怎麽承受得住，他是要變成孩子的，他是一定要幼稚的幹笑地。

他的五戒是：戒色、戒酒、戒煙、戒賭、戒上網。每次聚餐，他的那些人們聽完他的重申，總還是逼迫，作爲對堅心虔誠的佛教徒的威脅手段，人們總要逼他說出一件隐私，這些人們簡直和《沉默的羔羊》裏頭那位食人醫生不分上下，好在符伸永遠有說不完的隐私，才不緻被人吃了。

在他所提倡吃飯的地方：一口井的飯桌上，他那天正在竭力招架。人們不斷地在隐私前面加增加條件。

“說吧！你愛我的話，說吧！”他的人們呷着酒，眼睛盯着他，仿佛隻要說不出來，明年今夜便是他的祭日了。

符伸夾住一塊糖醋排骨剛要往嘴裏送就會愣住，左撇子的愣住更怪得可以。

“愛是要鼓勵的，愛是要支持的，愛是要理解的，愛是要參予的，說吧！”

左撇子還是沒支聲，桌上傳來旁人碰杯的叮當與喝酒者的打嗝。

約摸等三個人打過嗝，他眼裏開始露出鬼異的神色，糖醋排骨也啃完了，才說：“幹嘛喏，說什麽哪，我是不會說地！”故意把“地”字念重。

以經驗判斷，那天他有點撐不住了，大約話已到了胸口。而人們仍舊喝酒，甚而忘記剛才的話題了，他們在讨論虐待與被虐待傾向，自稱偉大的作家的小禅今天特别難過，他的以爲是合理對像的女人今天在樓梯的拐角與一男生動手動腳，發出不堪入耳的放浪言詞，叫他自己把自己的神給摔碎了。

符伸又喝了一大口湯，把湯匙放在盤子裏，兩手靠在桌上，搖起了頭，大約話已到了喉嚨了。然而人們仍舊喝酒，從讨論虐待的問題講到金庸的小說上去了，大約是談到東方不敗身上，偉大的小禅已喝得臉色微紅，言語活躍，使人們大加顧忌，怕他要批判什麽東西了。他的批判總是叫這個社會不舒服。

符伸終于開口說話，然而他一張口，四周就漸漸安靜以緻沒有其餘的聲音，這情景就像玩鼠的貓，隻要假死的老鼠一動，它便會立即撲上去的，貓們在關鍵的時刻都屏住了呼吸。然而符伸突然又閉了嘴，朝小禅努了努，很自豪地要禅幫他說一下了。

“哪個娘們？我怎麽不知道！”小禅說，忘卻了心上原有的痛，與偉大的符伸比起來這個社會所有的一切都無關緊要。

“就是昨日指給你看的那個。”

“那個大腿的娘們？我怎麽知道！”

“就是短頭發的那個！”符伸仍看不出小禅是不願回答的。

“什麽，什麽那個，我怎麽知道。”小禅說

聽了這個，符伸終于一怒，而豪爽地道出來：

“就是小卓的老鄉了！”

“你，她乃爸的，連我的老鄉也敢泡，卻蒙了大家這麽久。”真正偉大的小卓說。

“是哥們的就幫我。”符伸那天顯得特别低聲下氣。

“什麽也别說，把酒喝了。”而小卓隻是舉着酒杯不肯放下。

“喝了，可是我的戒呢？”符伸大大地張了一下口，仿佛牙齒就快掉了。

“乃爸，花和尚，不就是再喝點酒嗎？”

“你答應幫我吧！”符伸迅速地屈服了，隻是在天秤上放了另一個法碼。

“幫就幫罷，但有本事，何用人幫！”

“有什麽事情比叫一個人破戒更使人高興呢？”符伸一口把一大杯酒倒了下去，即有第一次，那麽他恐怕以後再也逃不脫了。于是人們起哄，大加贊揚。

符伸亦已高興的發抖，混身的骨節都拍拍做響，大約十年修戒的功力就這樣沒了。

其實小卓那個叫張南的老鄉長着胡子的女人，理着短發，聲音很有滄桑的成份，每使人覺得這女人有着不堪回首的過去。滄桑這東西到底是什麽，爲什麽有的人永遠不會有，而有的人小小年紀就有呢？

從此以後，符伸和張南就變成一二一夜的永恒的話題，事實上這樣的永恒看來比一頭螞蟻更沒有意義的。

“我敢肯定，大腿一定知道，我對她有意思了。”

“真的，她今天看到我的眼神有些不一樣。”

他每天都會這樣重複幾句，就像在平靜的水面投下幾粒石子，立即在寂靜的暗夜裏掀起驚濤駭浪。

誰知道他是自做多情、天生性幻想，還是果然巧遇桃花、兩情相渝！但據說那天，在操場相遇，他們同時怔住的。符伸每神經質地猜想她是夢見他的了。

不知是否有人說他懶蛤蟆想吃天鵝肉，他自己卻一個勁地承認自己醜陋，用起洗面奶和整離水，竭力補救自己羞于見人的處所了。一天花在化妝和照鏡子的時間竟爾超過兩個半小時，可稱一二一之最。偶爾也說男人不一定要帥，隻要壯和有錢就可以了，然而他實在也不壯，隻不過渾身的肉都好象擠在屁股上，仿佛番鴨母或站立的黑熊了，其次就是吹噓自己的鞭子很粗，但是就像阿裏爸爸的芝麻一樣，不戴紅外鏡的肉眼是見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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