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金山寺一夜後,我再也沒有夢到宛宛。但是我心中的謎團,并沒有解開。元宵節未到之時,周羅喉已經給我下了新命令,要我訓練一群新兵。
原來任忠指的小馬駒就是這個。周羅喉帶着我巡視長江防線時,淡淡的道:“這群新兵不是普通人。這個燙手山芋誰都不願意接,任忠丢給你,我希望你能作出成績來。”
我好奇的問:“他們都是什麽人?”
“他們都是陳國的世家子,學文不上路,偏生喜歡生事,要來學武。”周羅喉微微一笑:“裏面有今上的兩個侄孫陳顯、陳慶;有謝家二公子謝悠甯,也是個鬼靈精怪的家夥;還有蕭世廉的小兒子,也就是蕭大将軍的孫子蕭平,是個好勇鬥狠的孩子……有點象我十五歲的時候,天不怕地不怕,以爲老子天下第一。”
我心中明白了:原來是群公子哥兒。我忍不住問:“大将軍,您覺得我去訓練他們合适嗎?”
周羅喉斜眼看着我:“有什麽不合适?他們中最大的不過比你大三、四歲,最小的大概比你大一、兩歲。對了,你什麽時候滿十五歲?”
我咕哝道:“應該是元宵節吧。我也記不清楚自己的生辰八字,就記得小時侯爹爹會給我舀好大一碗元宵。對了,應該是元宵節,因爲我娘親就是生我的時候死了,所以我從來沒有吃過生辰飯。爹爹說我的生辰日就是母難日。”
周羅喉看看我,他的聲音放得溫和了許多:“既然這樣,元宵節的時候,我讓府裏專門爲你做一桌吧,祭奠你的娘親。”
我心中湧過一股暖流,大将軍,大将軍,我暗暗念叨:如果今生有幸,老天請讓我羅藝追随大将軍一輩子。
我單獨回到水師營的時候,連老杜都知道我要訓練一群少爺兵了。他上上下下打量我:“小胡人,你去趟江州,不但折了老婆本,還中了邪,居然接了這麽趟苦差。告訴你,少爺兵不好訓,看他們怎麽折騰你這個鄉下佬吧。”
我不喜歡他提中邪這件事情,便道:“都是爹娘生的,誰還三頭六臂不成?對了,你别嘴裏唠叨什麽邪,我聽夠了。”
老杜摟住我肩膀:“你别不高興。老哥哥我是真心爲你好。告訴你,老和尚也就念點傻經,真正的明眼人在鎮江街上,讓袁大師幫你解夢看相吧。”
我被老杜和三四個士兵拉着到街面上找“袁大師”,街坊都說袁大師大年夜就沒出來做生意了。我們尋到他的家,在一個小巷子的小屋子内,老杜一邊拍門,一邊扯着嗓子叫:“袁老頭,袁老頭,生意上門了,快點出來!再不出來,我拆了你的門闆!”
門“吱呀”一聲開了,房内站着一個青年,一雙眼睛含着精光。我們都吓了一跳,老杜一把推開青年:“走開!袁老頭呢?”
青年道:“各位,我爺爺回鄉下去了。在下袁笑天,不知道能否爲各位效勞。”
我冷冷看着袁笑天,他大約二十來歲,青衫黑鞋,但面孔陌生:“你是袁大師的侄兒?做什麽的?怎麽會來鎮江?”
他鎮定的道:“袁家世代以相術爲生,在下自然也是相師。”
“爲什麽口音帶北音?”
“将軍不是也帶北音麽?”他笑笑:“在下從小随爺爺走南闖北,别說北音,什麽地方的話都能說得兩三句呢。”
“羅藝,别羅嗦了。你既然會相術,應該也會解夢,幫我們羅小将軍解解夢吧。”
袁笑天聽到“羅藝”二字,似乎有些驚訝。他看看我,溫言道:“将軍有何夢,需要解夢?能否詳細道來?”
我想了想,把老杜等人轟出門外,反手把門扣上,才面向袁笑天。他示意我坐到他的對面,陽光從窗戶射進來,正好照到我的面孔。他卻坐在黑暗裏。我腦子裏有些混亂,便道:“我夢到一個女人,躺在床上。周圍有很多婦人圍着她——她,她好象流血了,後來死了。”
他的聲音聽起來象夢呓:“你認識這個女人嗎?”
“認識。不,我忘記了她的名字,隻是覺得熟悉。”
“恩。她死了之後又如何呢?”
“有嬰兒在哭。”
“明白了。将軍,您夢到的是一個婦人在生子。”
我從椅子上跳起來:“什麽?!”
“将軍請坐。請聽在下解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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