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我來到蕭平的營帳,發現裏面似乎簇擁着不少少爺兵。我站在營帳外,聽見他們在裏面破口大罵,把我祖宗十八代都罵了個遍。陳顯和陳慶的聲音十分相似,不知道是哪個說的:“大家要被這北方雜種害死了,叔父大人本來是要求周大将軍直接訓練我們的,我們不如去向周叔叔告狀。”
謝悠甯的聲音有些慢:“大家不要讓他發現,尋個時機再找周叔叔告狀。北方蠻子一般不谙水性,咱們過幾日訓練水務時,先好好教訓他一把。”
蕭平的聲音帶着哽咽:“痛死我了!你們可不要小看他,到時候個個背上被他用鞭子繡江南好就完蛋了。”
裏面又是吵做一團。我想了想,退回去三十步,示意士兵喊一嗓子:“羅将軍到了!”
步入營帳後,裏面的人都回避我的目光,隻有蕭平裸着背趴在軍床上。我取出一個藥罐道:“軍醫。”軍醫急忙把藥膏塗到蕭平的背上,他沒有掙紮,隻是咬着枕頭不語。我道:“這個藥對鞭傷有奇效。你這幾日不能用水。三天之内不必早訓。”
見我轉身要走,謝悠甯叫道:“将軍,隻是不早訓?”
我道:“不錯。”
蕭平粗聲道:“那你幹脆把我打死算了。”
我冷冷的掃視了他們一眼:“戰場當中,無人給你們養傷的時間!”
陳顯抗聲道:“現在不在戰場上!”
“不在戰場上?”我厲聲道:“楊堅已經讓突厥附首稱臣,高句麗的國王對隋的使者唯唯諾諾。所有的隋軍都在集結,随時準備踏破長江。如果你能夠随軍前往吳州看看,那裏天天都在發生陳和隋的戰鬥!”我鄙視的看了他們一眼:“你們的權勢、财富、女人都将化爲烏有,居然還在這裏說不在戰場上!”
蕭平第一次正眼看着我,他的眼睛裏充滿了不服氣:“我知道,你恨我們!你恨我們上次藏了東西到你的酒窖。你是報複!”
“報複?報複一群懦夫?”我笑了笑。
“懦夫!”人群躁動起來。一向不大吭聲的陳慶驕傲的擡起頭對我道:“羅将軍,請您不要侮辱我們高貴的血統!皇室沒有懦夫!”
我看了衆人一眼:“好!那就證明給我看看!我隻要看到自己的手下都是勇士!他們能從戰場上勝利歸來!”我又轉向蕭平:“蕭大将軍是大陳的勇士,我希望把你交到他手中時,不負你的姓氏!”
訓練騎兵的步伐沒有因爲蕭平事件有所放松。人人都憋着一股勁兒,似乎想證明給我看,他們其實是一群優秀的人才。
而我,隻是在等待那場大霧。等待的時候,周羅喉命人爲我專門煉造的長槍已經送到軍營。那槍長約一丈有餘,前面的槍尖格外奇特,帶着五瓣小尖頭,遠看象梅花,近看卻是刀刃。槍杆上還安着機關,可以讓刀刃張合。我不大喜歡這類細巧的玩意,卻有點懷念楊素那條點金長槍,很重很實在。我想大将軍還是擺脫不了水軍的思維,總喜歡細巧的東西。在平地上沖刺,細巧的東西最易折斷,還是牢固點的更好。
陳國的将士似乎随時準備着撤退到水中,在他們的思維當中,騎馬打仗漸漸成爲一種荒唐的事情。所以陳國的士兵穿的都是軟甲,跳入水中時,不會因爲盔甲太重而溺死。但是這樣一來,他們常常被對手的弓箭射穿。凡事有利必有一弊。我和周大将軍提過很多次,我的騎兵隊必須打造重甲。大将軍沒有答應我。不過這一次,他還是命人送來了新打造的一百副盔甲。我望着長江水,想:廣陵,也許将成爲我羅藝真正揚名的地方。是的,我一定能揚名天下,威震隋軍!
我的腦海裏跳出自己身着閃亮的盔甲,騎在馬上向阿蕊緻意的場景。而阿蕊,笑如春風,豔冠群芳。我迫不及待的等待着水師北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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