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廳裏熱鬧非凡。部将們全部到了。杜名幾乎變成半個契丹人,他身上披着半塊獸皮,腰間卻系着手指頭粗的金鏈子,象販馬的暴發戶。薛正卻老成果敢許多,大半年的戰鬥,讓他一洗江州水軍的油滑。張之随卻年輕了幾歲,走路的姿态都挺拔起來。齊遠變化最小,還是那樣一笑就是虎牙,宛如孩子一般。羅嶺則在指揮金菊子做火鍋,使喚得這丫頭手忙腳亂。
他們特别激動:“爺,我們什麽時候殺進關内?”
我大笑:“先吃火鍋!邊吃邊談。”
蕊珠站在旁邊的桌子上,低頭和菊子一起切菜。
我道:“我準備春節入關!這個時候隋軍防禦能力最低,警惕心也最弱。而且,哈哈,我有預感,這是上天給予我們最好的時機!”
“春節?”杜名吃了一驚:“大冬天呢,冰天雪地,騎兵怎麽行動?”
我指指薛正:“你在契丹酒肉吃多了,腦子鈍了。問問他,他最近怎麽幹掉慕容騎兵的?”
薛正笑道:“也沒什麽,用的雪橇。我的每一個騎兵馬邊都帶着雪橇,在大雪時,利用它殺敵。張先生更厲害,他做的一種弓箭不需要用臀力,隻要撥動機關,就可以近距離發出連珠箭,每發十五支箭,每個箭筒能裝一百支。”
齊遠得意道:“這玩意原來是我們魯将軍用在水軍裝備上,以備水下作戰的。末将隻是請張先生改進了一下,呵呵。”
杜名還是不信:“可是馬匹怎麽辦?大雪天,馬匹一移動,連個遮擋的東西都沒有。如果突破長城,十裏外哨兵就能發現,烽火一點,大家都完蛋了。”
我連連點頭:“不錯,你的确不笨。所以我要白馬!越多越好,最好萬匹!”
“萬匹!”杜名大叫起來:“末将給你湊一百匹沒有雜色的馬還可以!萬匹白馬!你先殺了我吧。”
羅嶺第一個喝道:“杜将軍,軍中議事,不要動不動賭氣!”
杜名給了他一拳:“臭俚人,給老子裝假正經!”
我對杜名道:“你小看羅嶺了,他在關外被傳成比羅藝汗,名聲可大呢。”
羅嶺紅了臉:“爺,小的怕别人知道您出關,就有意打着您的旗号在關外招搖,還特地到臨渝關外去露臉。”
我笑道:“原來如此。對了,張先生,這白馬的事情,我想你應該有辦法。”
張之随喝了口酒道:“咱們可以做假白馬。以前南邊染白布、白皮也是這個方法。現在杜将軍在契丹采礦,那裏有很多丹藥可以配制染料。咱們把黑馬都統統染成白馬!”
蕊珠在旁邊笑起來:“這法子有趣,什麽時候見識一下。”
“不但馬匹要染成白色,盔甲、靴子、馬镫、箭筒統統染成白色。”
見衆人沉思,我移動腳尖,将地上的酒漬畫了張簡圖,筷子虛指道:“你們看看,慕容家的騎兵集中在北平郡城、漁陽郡城、臨渝關三點。漁陽郡城是他們的大本營,可進可退。我想把他們的圍成兩個點消滅,你們想想,如果打獵,獵物處于一個好位置,如何辦才好?”
齊遠略一思索道:“将軍,不如讓薛正佯攻臨渝關,他們的兵力就會從漁陽、北平趕赴臨渝關。末将從臨海頓出軍,圍剿臨渝關。”
我笑道:“你的确要出兵,但不是去打臨渝關,而是到瀛州登陸,在瀛州,向北以潞水天險爲屏障,扼住臨渝關與北平逃跑士兵的路線;往南,沿着永濟渠而下,派軍占領滄州。别怕,滄州空了。至于薛正,你就在臨渝關拖住慕容的主力,拖得越久越好。”
羅嶺躍躍欲試:“爺,我們呢?”
“我們,哈哈,我們就帶着馬匹從燕樂城入關販馬!搶先掐住沿線烽火台,讓長城失去作用。再殺向漁陽。隻要滅了慕容全軍,整個關東就成爲我們囊中之物。”
杜名打了個飽嗝:“好方法!縱橫裨阖,大有當年周大将軍風采。隻是末将做什麽呢?”
我看看他挺起的肚子,轉頭問蕊珠:“夫人,你覺得老杜做什麽好?”
蕊珠捧來一盆切好的雪裏紅,一邊放進火鍋,一邊道:“老杜留在關外幫你們準備軍需。對不對,将軍?”
杜名夾起一大塊狗肉道:“小胡人不會讓我這麽好運的。”
我哈哈大笑:“老杜到底了解我。說實話,你的任務更重。我們騎兵去搶關,契丹各部如果知道消息,肯定有所行動。你留在關外安撫住他們。咱們的老巢可不能被抄了。況且,我還擔心高句麗,萬一他們也想來分杯羹,麻煩更大。燕七不再随我入關,他和胡子軍們全部留守遼東。高句麗人怕鮮卑人,他們守住遼東,可以攔截高句麗的軍隊。”
杜名品嘗着狗肉,點頭道:“這個任務非我莫屬。将軍放心,大冷的天,蠻子們都怕冷,心動有的,要他們真的随你們出征,殺了他們頭都不肯。隻是将軍要快,最好在三月以前完成整個行動。如果冰雪全部解凍,要勸阻契丹人就麻煩了。”
蕊珠忽地道:“将軍,妾身随你入關!這樣的大事情,妾身一定要随你同行!何況,妾身也想知道南邊到底怎麽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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