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節



封閉的黑暗中,時間每一秒都顯得很漫長。馬特·愛爾努力地借着手電的光艱難地在天花闆上尋找着可以帶他們逃生的蛛絲馬迹。尋寶本身就是一種冒險,所以,不管是天災還是人禍,落到現在這個狀态,他并不打算埋怨什麽。雖然他不是個多麽勇敢的人,但是能和安雅在一起,他不怕任何東西。

好吧,踩到屍體的感覺還是很不好!!這不能怪他,他隻是個普通的騙子,不是看慣了這種場面的傭兵。

通風口會叫做通風口,至少它應該有個口。可是馬特·愛爾先後被屍體幾乎絆倒6次,并又一次經曆了火山的憤怒之後,仍然一無所獲。

“你們找到了什麽嗎?”馬特·愛爾揚聲問散布在他四個方向的四個傭兵。

“找到了。”

“……剛才是誰說找到了?把手電光打過來好嗎?”密閉的黑暗中,原諒他他辯不出方向。話音一落,馬特·愛爾發現他身上被打了四道光,從四個方向。“……你們在耍我是嗎?”

“你在說什麽?”雷珈第一個走到馬特·愛爾旁邊,“通風口在那邊,我剛剛找到了。”

“喂!我找到通風口了。”砂羯羅也走了過來。

“在那邊。”冥凱将手電打向他剛剛過來的方向。

“我……在那邊也找到了。”溫羅最後一個走回人群,已經聽到三個有關通風口的好消息了,不知道第四個還能不能引起大家的興趣。

五個人互相看着,誰也說不出話來。

“怎麽了?”安雅·金扶着牆,辛苦地站了起來。

“沒事!你不用擔心!”馬特·愛爾揚聲說,然後轉回身壓低聲音說,“怎麽回事?有四個通風口??”

“是啊,難怪通風那麽好。”雷珈認真地點頭。

“……現在該怎麽辦?”馬特·愛爾面有難色。一個就好了,選擇太多反而眼花,過猶不及啊。

“選一個走。”冥凱說。

“哇!高明!!了不起!!”雷珈用力鼓了兩下掌,“兄弟,選哪一個?”

“随便。”冥凱面無表情,他對雷珈的冷笑話一律這樣打擊。

“你說‘随機’會讓我們覺得好一點。”砂羯羅打斷他們,不然恐怕又要節外生枝了。如果是平時,這兩個打到住院他也不管,但是現在……“我們随機選一個!現在!立刻!”

“好,那就選我找到那個。”雷珈右拳往左手心一拍。

“輕率。”冥凱簡潔地吐出兩個字。

“選你那邊的就不輕率?”雷珈一說完,震動又開始了。

震動越來越頻繁,持續越來越長時間,而且程度越來越強。

“來不及了!我們必須馬上選一個。”溫羅看向馬特·愛爾,“愛爾先生,你來選。立刻。”

“我?恩……安雅!東南西北,你喜歡哪個方向?”

“北方。你們到底怎麽了?”安雅·金的問題沒有得到回答。

“好。選北邊那個。”

“他這樣你就不說輕率了??”雷珈不平地問冥凱。

“……我一開始就說了随便。”

砂羯羅掏出指南針看了看,指着北方,“那邊。”

“但是那邊沒有通風口……”溫羅小聲說。砂羯羅所指的方向正好夾在冥凱和雷珈找到的通風口中間。

又是一個劇烈的震動,持續了将近一分鍾。

“東,東北方!快點!我們馬上離開這裏!”馬特·愛爾抓狂了。

¥¥¥¥¥

冥凱從行李袋中找到一個真空吸盤,把攀爬用的繩子扣在吸盤後的面,然後甩動吸盤,将它固定在通風口旁邊。向下扯了兩下,然後攀着繩子迅速地向上爬。

頭快碰到天花闆的時候,冥凱把腰帶上的扣子扣在攀爬繩上,整個身體懸在空中。“把電鋸給我。幫我打光。”

一個電鋸被從下面扔上來,同時四束光打上來把通風口照得很亮。

通風口是個直徑大概半米的圓形的範圍,上面布滿小孔,伸手在那下面可以感覺到空氣流動,還可以呼吸到新鮮的帶着海水潮濕氣味的空氣。也許這個通風口是不錯的選擇,畢竟雷珈的運氣一向都不錯的。

冥凱用電鋸在通風口鋸開一個半圓的區域,用力将那半圓的金屬薄闆扳向下,露出一個半圓的黑洞洞的入口,風從入口直灌下來。于是冥凱将剩下的相連部分鋸開,金屬闆掉到地上,露出整個通風口。

“喂。”冥凱将電鋸扔下去,“扔個手電給我。”

“是,是,外科醫生!”避開掉下來的金屬闆,雷珈伸手接住落下來的電鋸,同時将自己手裏的手電向上抛去。

接到抛上來的手電,仔細照了照黑忽忽的洞口四處。冥凱将手電放到通風管道内,一手攀住入口邊緣,支持全身重量,一手脫開扣在自己腰上的環扣,雙手一撐,身體一收,整個人鑽進管道,消失在衆人眼前。

“冥凱!”砂羯羅向上喊了一聲。

冥凱從入口探出頭來,“這裏有路。你們快上來。”話音剛落,又是一陣強烈的震動,冥凱立即扶住入口周邊才沒有摔下去。也許是錯覺,所有人都有種地面和空氣越來越熱的感覺。

震動一停止,馬特·愛爾立刻向安雅·金跑去。三個傭兵也迅速地整理剩餘的行李,将精簡的最後三個行李袋扔了上去。

“安雅的腿傷着,沒辦法爬上去。”馬特·愛爾抱着美人艱難地跨過腳下的障礙物走過來。

“抓着繩子,讓冥凱把你拉上去。”砂羯羅抓過攀爬繩遞給臉色蒼白的美人。

猶豫地接過繩子,安雅·金仰頭看向馬特·愛爾。

“你先上去,不用擔心,我們都會出去的。”

“冥凱!往上拉繩子!!”砂羯羅向上喊了一聲。繩子開始被往上拉,安雅·金緊抓着繩子,被帶着向上移動。

看着美人消失在通風口,其他幾個人也先後順着繩子爬了上去。

對于在逃生的時候自己仍然是殿後的角色,溫羅完全确定了今後在這個團裏的發展方向。

¥¥¥¥¥

通風管道不算窄,但也絕對不是寬敞得可以讓人爬行的。六個人排成一路,沿着黑暗的管道局促而艱難地向前移動,加上其中一個重傷員,一行人的速度更是緩慢,期間還有三次恐怖的震動幹擾。

最前面的冥凱大概估計了一下,他們已經爬行了将近兩百米,用去了至少半個小時的時間。回頭看了眼,果然他們又拉下了一截,冥凱也隻好停下來。緊跟在他後面的是就是那個重傷者,實在怪不了他們。

眯着眼睛認真地看着前面,冥凱回頭說,“我看到光了。”

“真的?不是幻覺嗎?”雷珈的聲音飄了上來。

“你死在後面算了。”冥凱大聲喊回去。

當然不是冥凱的幻覺。那光亮越來越接近。十米,九米……兩米,一米……

當身體有一半沐浴在光明中的時候,冥凱低低咒罵了一聲。

“怎麽了?”跟在他身後的安雅·金問。爲什麽突然停下?老天知道,她真的快不行了。腿鑽心地疼,才經曆了一場之前那樣突發事件,又一直用這麽畸形的姿勢爬行了快有四十分鍾,不管是精神還是身體,她真的撐不下去了!

怎麽了?問得好!冥凱郁悶地不知道該怎麽告訴後面那幾個人那片充滿希望的光明後面是起碼海拔50米高的落差和至少50度的坡面。不過也不全都是壞消息,至少這個坡下面應該離海邊不遠了。

冥凱出了洞口,勉強地站在斜坡上,将安雅·金扶了出來。然後是馬特·愛爾,雷珈……

大概是上午十點的太陽。光線有點強,尤其對于幾個剛剛脫離黑暗的人來說,但能呼吸到帶着海洋氣息的空氣,真的是很讓人愉快,雖然空氣中還帶有硫磺味。

值得慶幸的是這片山坡的樹木并不那麽茂密,至少他們可以不用再浪費一隻手來打手電。

背着沉重的行李包,溫羅扶着沿途的樹木,有點困難地移動。疲勞的肌肉,熱汗冷汗一滴一滴從額頭順着臉頰滑到下巴,最後滴落在地上。擡手抹了把汗,一看到冥凱還要背着無法再走動的安雅·金,更加困難地向下移動,溫羅已經很知足了。

六個人困難地半拖半滑,終于站在了平地上。然而沒有任何喘息的時間,空氣中彌漫着越來越濃郁的硫磺味,一直困擾着他們的劇烈的震動沒有再出現,取而代之的是地面持續不斷的顫動。

“我們得離開這裏。不是那個該死的倉庫,而是這一整片群島!”馬特·愛爾說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這裏的火山随時都可能噴發,而且一座火山很可能帶動這一片火山群島所有的火山噴發,就和當年那次連鎖噴發一樣,然後把所有能摧毀的生命摧毀掉。

但是,他們要在火山噴發之前找到船幾乎是不可能的,所有人心照不宣。

“至少,我們先到海邊去吧。”溫羅說。

“好啊,沿着海岸線去找我們的船,還是火山爆發的時候跳進海裏??”雷珈嘀咕着。之前包紮好的傷口早已經裂開了,血滲出來染紅了繃帶和衣服。雷珈用沒受傷的那邊手提起剛剛扔下的背包,向着海邊走去。

“不是完全沒有希望的。”溫羅跟了上去。

“怎麽說?”砂羯羅他們也跟了上去。

“這個發信器,我把蓋子拿掉了,他們如果能趕來……”溫羅指着自己脖子上的挂件。

“哦,不錯,他們趕過來說不定正好可以趕上火山噴發的高潮。”雷珈認真地點頭。

“我是在進山洞之前就把蓋子打開了。”溫羅看了看表,“都快6個小時了。”

“……團長!!”雷珈把手上的背包一扔,雙手用力握住溫羅的肩膀,“雖然我不得不說一句,你真的很怕死,不過,你大概真的可以救我們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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