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連山山高陡峭,挺拔雄偉,直聳雲霄。
此時雖是春季,卻依然寒氣逼人。隻見山頂銀白一片,如夢似幻,美,美得令人舒暢,美得令人豪情萬丈。
高山上,銀龍直瀉何止三千尺,萬丈飛瀑奔騰而下,有若千軍萬馬,隆隆之聲,震蕩澍湃,隻聽得讓人爽朗異常。承着這飛瀑的深水湖,即是莫塔湖。“莫塔,莫塔。”在當地,即是死亡之意。
莫塔湖,深不可測,鵝毛不浮,加之冰冷澈骨,又被飛瀑日夜沖涮,名雖曰湖,卻是波濤洶湧,旋渦暗藏,比之長江三峽水勢,也是有過之而無不及。以至當地再來鎮流傳一句俗話“甯走龍王殿,不臨莫塔湖”。可見當地居民對莫塔湖恐懼之深。
然--竟有不怕死者?
有!
隻見飛瀑旁一懸崖邊上,一人全身黑衣,再加上一襲黑色鬥篷,迎風挺立,極目遠眺。風吹得鬥篷呼呼直響,一頭亂發随風而動,一雙電目更發出陣陣寒光,全身上下在無形中散發出一股殺氣,讓人覺得不寒而栗,讓人覺得站在你面前的,似乎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尊決定人類生命的死神!
這,自然不是步驚雲,而是--我,軒轅清霄。自從彩虹無意知道我有件鬥篷之後,就拼死拼活非要我穿上給她看看。我一直說把正事辦完,再穿不遲才躲了過去。要知道,這件黑色鬥篷實在太過打眼,要是不做什麽壞事還好,隻要做壞事,必定被人認出來。衣服可以随時換,這鬥篷我可舍不得。可是到了祁連山莫塔湖後,思雨居然讓我們原地休息,我被彩虹纏得沒法,隻得穿上那件黑色鬥篷,扮成步驚雲給彩虹拍照留念。哎~~~~~~~~~
思雨在旁既不阻止也不贊同,隻是冷眼旁觀。漸漸的快入子夜,思雨才對彩虹道:“小虹,别玩了。時間将到,快随我下去。”彩虹左右看都是意猶未盡的樣子,但也知事關重大,馬虎不得,忙答道:“好的。”說着一行三人已掠下懸崖,來到莫塔湖旁。我們在一塊巨石後藏好,思雨整容肅聲道:“12點一到,守護栾草的異獸鲦蝾必會浮出湖面吸取皓月精華。這時正是你……”她面無表情的指了指我,繼續道:“正是你盜取栾草的最佳機機。到時你便埋伏在湖邊,隻等鲦蝾出現,立刻潛下水底,找到鲦蝾藏身的洞穴。那栾草必在它藏身的洞穴之内。記得,那鲦蝾嗅覺極靈,又是上古異獸,凡事千萬小心。否則你性命不保事小,栾草丢失事大。”說着又從懷中取出兩支玉瓶道:“這紅瓶裝的是少林六陽正氣丹,吃了不懼湖内寒毒;白瓶裝的是我西門世家秘制的療傷聖藥萬壽返魂丹。每樣都隻三顆,你帶在身上,以備不時之需。”說罷,将兩支玉瓶遞給了我。
曉是我早有心理準備,仍是聽得寒毛直豎。我就知道盜取栾草沒那麽簡單,果然有個上古異獸鲦蝾把關。聽說能吸取日月精華的怪物都是80級以上,我一個闌珊匕法才47級,隻怕塞它的牙縫都不夠,這不是個玩命的差事嗎?隻聽到思雨說“你性命不保事小,栾草丢失事大”已隐現怒容,但見她從懷中取出靈藥交給我時,又覺得她也不是那麽無情之人。又瞟了瞟思雨和彩虹,見思雨一向冷冰冰的臉容上也有了一絲顔色,正和彩虹一樣以熱辣期待的眼神看着我,我這個“不”字又怎麽說得出口,心中暗歎怪不得說人在江湖身不由已,這次說不得也舍命陪君子便了,不由得莊重的點了點頭。
思雨見我點頭同意,隻是微笑不語。彩虹性子活潑,小大人似的拍了拍我的肩膀,笑道:“好哥們,待得了栾草,少不了你的好處。”話剛說完,自覺江湖習氣太重,不禁咯咯笑了起來。我看了看天氣,道:“時間馬上就到。那我就先到湖邊埋伏了。”思雨和彩虹齊道:“凡事小心。”我點了點頭,心中卻頗有點風蕭蕭兮易水寒的感覺,不自覺的又甩了甩飄揚的長發,大步走到湖邊,先吃下一顆六陽正氣丹護住心脈,接着身着黑色水靠,已緩緩潛入湖中。
涼風微拂,皓月當空,隻是那崖前飛瀑,仍自渲瀉不停。
12點剛到,隻聽一陣分波遂浪之聲,一道金光乘着波浪已浮出水面。彩虹在巨石後偷眼一望,不禁倒吸一口涼氣,用私聊對思雨說道:“我的天哪,怎麽這麽大個?”思雨也是看得呆若木雞,一時間做聲不得。隻見那鲦蝾眼射曉星,鼻噴朝霧。滿口毒牙,好似那千支鋼劍攢成;身披金鱗,卻如同萬兩黃金砌就。歇卧處腥氣沖天,行動時黃雲罩體。額下無須,疑是那金龍降世;頂上無角,許是那盤螭臨凡。
這鲦蝾果然威風凜凜,霸氣十足,一掃巨尾,先掀起一陣狂瀾,然後如金船一般浮于湖心,血口一張,一顆金黃色的珠子騰空而起,接着又被鲦蝾噴出一口黃氣托住,在空中不停翻滾跳躍,想必是鲦蝾煉氣之法,借此吸取天地靈氣,日月精華罷了。
此時我正在水底,雖吃了六陽正氣丹,仍覺湖水冰冷剌骨,隻得猛運内功,這才覺得一股暧意散入四肢,身體也舒爽了不少。猛見湖心一陣金光閃爍,料是鲦蝾已出,也不敢擡頭觀望,隻遠遠繞開金光,深入湖底尋找鲦蝾的藏身之所。我雖久習龜息功,可以長時間憋氣不出,但越深之處壓力越大,我的化功大法尚未大成,已漸覺身體不能控制自如,口鼻也慢慢滲出血絲。但知受人之托,就要忠人之事,決不可反途而廢。從懷中掏出一顆萬壽返魂丹吃了,立覺神清氣爽,精力充沛。不覺精神複振,幾個劃手又向下潛去。
搜尋了好久,才在飛瀑底下尋着一個石穴,黑呦呦的不知深淺。我知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心中更不遲疑,屈身蹬腿向裏遊去。哪知越在裏面寒氣越盛,深入數十米後,幾乎要将我的血脈凍僵。我大驚失色,忙又吃了顆六陽正氣丹,不料并不頂事,隻得将最後一顆吃下,才覺身體回暧,血脈暢通。我猜栾草必在其中,加速全力遊去,果然轉過幾個彎,隻裏穴内光華大盛,處處都是玉石水晶,正中一塊血岩之上,長着一顆小樹,黃色的樹幹,紅色的枝條,青色的葉子,卻發着玉石一樣的七彩毫光,渾不似土木之精。
我料這小樹必是栾草,忙遊了過去,掏出暗夜匕挖開血岩,連根帶莖一起挖出,藏入儲物腰帶之中,邊用私聊跟彩虹說,邊飛快的向穴外遊去。
眼看穴口已在眼前,心喜此趟竟如此順利,不料一道金光已如飛般向我沖來。我一看便知是鲦蝾回洞,心中大急,要是被鲦蝾堵在洞中可是萬無生理。一時間拼了老命手足并用,十成力發揮出了十二成,終于搶先一步沖出洞口,向水面浮去。
我哪知那洞内血岩乃鲦蝾精血所化,一遭破壞,鲦蝾立生感應,便不顧吸到一半的皓月精華,猛一吸氣收了内丹,拼全力趕回,卻還是讓我跑出洞去。鲦蝾天生異獸,一生守護栾草,向來愛若生命。知我将栾草挖去,哪肯善罷幹休,猛一聲龍吟,身子已向我猛竄過來。
我哪敢稍做停留,要說剛才用出了十二分力,現在就是拼出十五分力,說我是在水中滑翔也是毫不爲過,于千鈞一發之迹浮出水面,眼看離岸邊不遠,已如火箭般朝岸邊遊來。
思雨和彩虹早在岸邊接應,隻見思雨撥劍在手,鳳眼圓睜,隻急盯事态發展。彩虹卻是手持點金盤龍弓,斜胯狼牙點鋼箭,爲我跳腳加油道:“清霄,快,快,快呀。鲦蝾就要追上來了。”我聽了彩虹孩子氣的加油聲,卻連苦笑的力氣都沒有了。她當這是四百米欄哪。鲦蝾在後狂追,一見岸邊還有兩個生力軍,又大吼一聲,巨尾向水面一彈,五、六米長的身子淩空飛起,血盆巨口張得老大,恨不得一口将我吞進肚裏。彩虹見我情況危急,先取一箭朝鲦蝾口中猛射。接着手中盤龍弓一平,又取兩箭,一左一右直取鲦蝾雙眼,三箭呈品字形帶着呼嘯而至。
鲦蝾滿心想一鼓作氣滅此朝食,不曾想事起肘腋防備不及,彩虹家傳絕技星月箭法又快若流星,隻聽鲦蝾一聲悲鳴,左眼早被射中,在水面上騰空而起翻複扭擺,一張血盆大口配上如勾毒牙,叫人見之則毛骨悚然,張牙吐信懾人心魄,好象已近瘋狂。
不過此時我卻一刻也不敢停留,甚至都沒回頭看上一眼,隻是雙臂翻飛,如機械般劃着水花,直到腳踏實地,才長噓一口氣,幾個箭步沖到一顆大樹下癱坐下來,不停的喘着粗氣。
這時鲦蝾已停止發狂,一隻獨眼滿是猙獰,口噴毒霧,挾排山倒海之勢向彩虹而來。思雨、彩虹俱知鲦蝾所噴黃霧含有劇毒,紛紛秉住呼吸。思雨一柄精鋼長劍舞得風雨不透,緊緊護住彩虹。彩虹則展開星月箭法,連珠箭射個不停。可惜鲦蝾已有防備,要不就躲開,要不就獨眼一閉,仗着自己皮粗肉厚,狼牙箭射在身上,隻聽叮叮當當之聲做響,卻傷不得它一根毫毛。
我見鲦蝾越逼越近,上得岸來将雨、虹完全纏住,心知事态緊急,忙吃了個蓄精丹恢複全身體力,百忙中又對鲦蝾放了個鑒定術,仔細一看,心又往下沉,果然是80級的怪物。憑着傲劍訣58級的思雨,星月箭法56級的彩虹,闌珊匕法47級(還不敢用)的我,對付得了它嗎?難,難,難,難于上青天。但眼見思雨、彩虹脫身不得,又怎能見死不救?右手一翻,取出暗夜匕,展開摘星步,已向鲦蝾沖去。我也隻有希望這兩個女孩認不出這套武功了。
我這一加入戰團,情況頓時有所改觀。西門家傲劍訣乃武林絕學,家主西吹雪當年持之橫掃天下,紫禁之巅之戰,縱橫江湖數十載的白雲城主葉孤城也被挑落馬下,鋒頭直抵五嶽劍派的獨孤九劍。西門思雨雖還未到西門吹雪那般境界,卻也使得風雨不透,劍氣如虹。加上我從旁協助,縱是鲦蝾鋼牙如勾,巨尾若扇,毒霧漫天,刀槍不入,一時也奈何我等不得。
久戰之下,我因不俱毒霧,倒還罷了。雨、虹二人閉氣過久,卻有點支撐不住。我暗叫一聲糊塗,當下取出解毒靈丹,一人手中塞了兩粒,叫道:“迅速吞下,其毒自解。”思雨柔荑被我一握,臉上一紅,不言聲自行服下。彩虹卻是邊服邊嚷:“有解毒丹現在才拿出來,真是個笨賊。”我老臉一紅,全力劃出闌珊匕法,挾風嚎鶴唳之音罩向鲦蝾全身要害。鲦蝾到底一眼已盲,流血也流了這麽久,見我有點拼命的架勢,心中不免心虛,居然避重就輕,虛晃一槍,身子向右邊崖縫鑽去。思雨貪功心切,以爲鲦蝾已是強弩之末,劍勢連綿不絕,沖着鲦蝾呼嘯而至,欲圖将鲦蝾纏裹其中。那知這鲦蝾奸滑異常,身子向右隻是虛招,見思雨挺劍來攻,正合它的心意,腰腹一曲,借巨尾一蹭之力又向前竄。思雨哪知是計,身子向前猛縱,人在空中左手緊捏劍訣,右手鋼劍隐隐透出青氣,劍尖頓時迸出數道劍氣射向鲦蝾。不料鲦蝾早知如此,拼着巨尾受創,身體猛往下墜,巨尾淩空一轉,當直挾雷霆萬鈞之勢掃向思雨。
此時思雨早已吓得花容失色,心知中了鲦蝾詭計,臨陣變招卻萬來不及,隻得咬牙運起全身功力,心想自已雖必死無疑,也要重創于它。我此時當調均内息,見思雨孤身追去已知不妙,還未來得及叫破,情勢已急轉直下。知思雨如埃上那一尾必死無疑,情急之下也顧不得許多,鋼牙緊咬,使出闌珊匕法速度最快的那招“一夜魚龍舞”,身匕合一已如一顆流星,直撞鲦蝾巨尾。
果然,我已後發先至,兩股大力砰然相撞,暗夜匕已剌穿鲦蝾那刀槍不入的金鱗,可鲦蝾那雷霆萬鈞的一掃卻不是我能抵擋得住的,就在暗夜匕剌穿金鱗的同時,鲦蝾巨尾已如擊敗革般扇中我的前胸,頓時将我扇飛出去。我在空中隻覺氣血翻湧,氣息沉濁,鮮血如箭般噴出。緊接着砰的一聲,身子已撞在堅硬的山壁之上,硬砸出一個人形凹,帶着血迹從壁上墜下,緊接着我聽鲦蝾又是一聲慘叫,聲子不由得一震,口中又吐出一口濁血,再也支持不住,頭一歪,身子已化做了星星點點。
“我又挂了。”我輕笑着取下頭上的炎黃頭盔,一挺身坐了起來。看着寝室裏個個都戴着炎黃頭盔努力“夢遊”,不禁有點“黃鶴樓上看翻船”的變态快感,看着窗外圓圓的月亮,不禁想到:當年曹植七步成詩,不知我能不能呢?雙肩微聳,已向窗戶邁出了第一步。雖然寝室狹長,但跨了六步後,我也已緊貼着窗戶,望着窗外的夜色,不由憋出一句:“冬天的夜晚很冷……”三秒鍾後,接着輕吟道:“夏天的夜晚很熱……春天的夜晚不冷不熱,秋天的夜晚蓋厚了冷,蓋厚了熱。”恰恰四句,春夏秋冬,六步之内作出,雖然詩不像詩,詞不像詞,卻總算有個交待。“哈……”我正想放聲大笑,猛然記起現在可是半夜2點,惹了衆怒可是吃不了兜着走的,忙一把把自己的嘴巴捂住,隻是暗暗的笑着不言聲。
過了一會,眼看半個小時已到,連忙上線一看,雖然各項技能各掉一級,總算不幸中的萬幸,沒掉什麽物品,隻是暗夜匕當時緊緊鑲在鲦蝾尾上,算是被動掉落。我從莫塔湖旁的再來鎮複活點走出,飛快的趕到莫塔湖旁,隻見鲦蝾左眼中帶着一箭,身體上貫穿了一箭,尾巴正帶着我的暗夜匕,身上傷痕累累,血流如注,早已兇焰全完,盤着身子在那裏苦苦支撐。思雨和彩虹倒在遊刃有餘,一遠攻,一近攻,看來就是拖也能把鲦蝾拖死。我一看二人安好,形勢占優,立時軍心大定,走過去對二人笑道:“看起來情況不錯哦。”這回倒是一向冷冰冰不喜言詞的思雨搶先對我笑道:“剛才真謝謝你了。你沒事了吧。”思雨以前從來沒對我笑過,這一笑可真是如同春風解凍百花盛開,弄得我都有點不适應,暗想她要是常這樣就好了,口說卻大大咧咧道:“小事,小事,沒什麽大不了的。”那邊彩虹對着鲦蝾一連三箭,轉過頭對我道:“嘿嘿,小事是吧。那我不管,幾時你也要替我死一次,要不然不公平。是吧思雨。”
暈!暈!!暈!!!這是什麽強盜邏輯啊。太誇張了吧。我尴尬的望着彩虹似笑非笑的俏臉,歎道:“你這個鬼丫頭怎麽這麽多明堂,快去幹掉那隻臭蛇,我還等着用它的肉下酒呢。居然敢殺我。哼~~~~~~~”這時思雨也說道:“小虹,這鲦蝾已是強弩之末了。你不是還有兩支玄鐵箭嗎?都拿出來射死它算了。”彩虹可愛的小舌頭一伸,叫道:“好啦好啦。現在你也幫着他說話了。剛才要不是我用玄鐵箭射了它一箭,隻怕你也逃不掉哦……”說罷從箭囊中抽出兩支通體烏黑的箭枝,彎弓搭箭,一放手,兩箭已帶着呼嘯而去。鲦蝾再也無力躲避,兩箭正中其身。鲦蝾仰天一陣哀鳴,終于肚皮朝上,躺在地上一動不動了。
我一見鲦蝾如此,心中高興得不得了,興匆匆跑上前去,拿腳猛踹鲦蝾的三角腦袋,一面踹還一面轉頭對雨、虹二人說道:“今夜總算沒白費功夫,算得上大獲全勝了。哈哈哈哈哈哈……”一陣長笑還未笑完,猛聽彩虹驚叫道:“小心~~~~~~~”
我心頭一警,猛聞得一陣腥氣逼人,轉頭一看,卻見那本以爲死了的鲦蝾直着半個身子,血盆大口張得老大,直向我腦袋咬來。我的身子頓時木了半邊,隻憑着直覺将身一偏,
鲦蝾的滿口毒牙已咬住我的肩頭,一股熾熱無比的劇毒已沿着我的肩頭向我心脈襲去。這時思雨、彩虹早已趕了過來,思雨提劍要砍,卻被我拼命發聲攔住道:“别砍,隻不要讓它纏住我就成。”說着跌坐下來,緊掐鲦蝾七寸,安心運功。
思雨正摸不着頭腦,彩虹在旁笑道:“清霄是星宿派的,我想,現在他大概是用化功大法吸取鲦蝾的毒液吧。”思雨一聽覺得也有道理,便收劍還鞘,隻和彩虹一前一後,牢牢踏住鲦蝾身子,不讓它情急倒卷便了。
而此時的我,卻已進入萬法歸一的心境,運起化功大法全力吸取鲦蝾的熾熱毒質。想是莫塔湖底那個洞穴中寒毒過甚,鲦蝾若不是體内蘊有熱毒,也住不安身。可憐我此時功力還不足以鎮住鲦蝾的毒質,卻又不得不全力吸取。一面要将襲向心脈的熾毒導向丹田,一面還要忍受兇炎萬丈的沸騰熱流順經脈而下時的鑽心灼痛。這可不是普通烈火燒傷,甚至不是沙漠那種慢慢将你體内水份蒸幹的灼熱,而是體内有條火龍跳躍進着鑽進你的經脈,還不時左沖右撞,甚至就地旋轉鑽孔,如不是化功大法本身屬陰寒内勁,裹着那股火龍多少降低了一些溫度,隻怕火龍到不了丹田,就已将我的經脈震斷或者燒斷。
更要命的還不在于此,更要命的在于,鲦蝾心知必死,毒牙又被我粘住,狂怒之下拼命掙紮,一波接着一波的熾毒如怒海狂瀾,源源不斷注入我的體内。我丹田内熾毒越集越多,一方面要留下一半内力控制熾毒,一方面又要分出另一半内力負責将毒牙内的熾毒送于丹田之中。此所謂道家中的分心二用,玉洞雙開。本就内力不夠,還要分而化之,加之經脈被熾毒一燒,一時間幻象不絕,心魔從生。若不是我向來冷靜異常,幾被心魔所乘。
好在鲦蝾激戰一夜,連遭重創,本已油盡燈枯,再加上體内精華毒質全部被我所吸,再也支持不住,眼一閉頭一歪,這回是真的死了過去,隻是毒牙還牢牢的鑲在我的肩頭。思雨見鲦蝾身邊爆出一大堆銀子,還爆出一柄帶鞘長劍和一顆金黃内丹,料是鲦蝾已死,對彩虹笑道:“你看,這畜生算是真的死了。”彩虹也看出鲦蝾已死,拍掌笑道:“這家夥真狡猾,早該死了。”又見碩大一個鲦蝾頭咬在我的肩頭之上,本着一片好心,對思雨說道:“既然鲦蝾已死,料是毒液已完。看這蛇頭碩大,壓在他肩頭難受,我們還是幫他拔下來吧。”思雨想了想覺得也有道理,便道:“好吧。我按住他,你來拔吧。”說着按住我的另一邊肩頭,雖覺熾熱異常,卻以爲是吸取毒質的正常反應,當下也未在意。
我雖全力煉化毒質,卻聽得見她們的對話。隻是口不能言,身不能動,一切無可奈何。猛覺身體一震,已知思雨将我按住。心中狂喊:“彩虹,你可千萬不要拔呀。”奈何彩虹一無所知,雙手抓住鲦蝾頭,一使勁便拔了出來。再一看我肩口傷口居然沒有流血,料想拔對了,拉了思雨,在旁研究是不是應該剝了鲦蝾這身金鱗,找個好一點的兵器店做一身護甲。她們卻都沒有看到此時已是滿臉通紅,汗如雨下。
這個彩虹啊,真是好心辦了壞事。須知此時鲦蝾全身熾毒已盡集我丹田之内。以我現在内力,本就無力駕馭,全力維持還恐不及,怎經得思雨、彩虹兩番打擾。在思雨、彩虹看來,拔這鲦蝾頭輕松至極,而在我運功内視之下,這一下無異于焦雷炸空。當彩虹将鲦蝾頭拔出之時,我的内力再也控制不住,丹田内的整股熱流洶湧澎湃,有若脫疆野馬般從丹田裏奔湧而出,瞬間分解成無數團高溫熾焰,循着十二經常脈和奇經八脈,雨後山洪般狂溢在身體各個部位。
這一團團的小火球,不但溫度絲毫未減,反而速度加快,肆無忌憚的虐待着我的渾身經絡和五髒六腑。這人身心、肺、脾、肝、腎,是謂五髒,再加心包,此六者屬陰;胃、大腸、小腸、膽、膀胱、三焦,是謂六腑,六者屬陽。五髒六腑加心包,是爲十二經常脈。任、督、沖、帶、陰維、陽維、陰跻、陽跻,這八脈不屬正經陰陽,無表裏配合,别道奇行,是爲奇經八脈。而我這熾毒爲外力所震,自行散入十二經常經和奇經八脈之中,當下越是運功,四肢百骸越是覺得難受,似乎周身大穴之中,都有數百枚燒紅的小針不斷的剌入。這還不算,這燒紅的小針似乎又成了飛劍,不停的在體内亂闖亂竄,我的體内經脈,就如同一間四處漏風的房子,任憑飛劍來回穿插。我雖盡全力運功協調,可惜全身經脈混亂異常,按下葫蘆起了瓢,拆了東牆有時還補不了西牆。我雖左遮右擋,但體内無情火焰卻是得寸進尺。它們奇兵四出,它們指東打西,動不動同時襲擊我全身要穴,不同經脈,一起罷工,弄得我疲于招架,欲哭無淚。
雖然我很堅強,但這次也快要放棄了。我很清楚的知道,雖然不斷有熾毒跟我本身内力融合,但從丹田奔出的熾毒卻似乎沒個盡頭。若是我消化熾毒的速度能跟上熾毒加入的速度,或者内丹裏湧出的熾毒無以爲繼,那我就算功力大進,度過難關了。可是怎麽看,我也不像有福之人,看這個架勢,熾毒烈焰一點窮匮的意思都沒有,恐怕熾毒出不到一半,我就要到陰曹地府再跟那兩個衰人說一聲哈羅了!
在熱漲冷縮的原理下,我的渾身經脈一次次的被火龍、火球、火針、火劍撐大撐大再撐大。平時練功歡迎還來不及的東西,現在催命符一般把我往死裏推。經脈加寬的好處不言而喻,而穴道被沖開本也會讓真氣搬運更加暢通,可是這也不能無限制的加寬提速啊!而我就像一輛被無限加速的法拉利賽車,想踩刹車,卻發現刹車檔跟本沒裝。再這麽不受限制的膨脹,遲早會爆體而亡。
要死腳朝天!以前跟軒轅老頭學起針灸時,他總跟我說十二經常脈猶如江河,川流不息,奇經八脈猶如湖海,蓄藏積貯。又猶以帶脈奇之又奇。十二經和奇經七脈,皆上下周流。惟帶脈起小腹之間,季協之下,環身一周,絡腰而過,如束帶之狀。沖、任、督三脈,同起而異行,一源而三歧,皆絡帶脈。共有十穴,其中兩穴忽隐忽顯,若有若無,最爲難辯。平常練功時,也最難感應。我想不如趁此龍虎交彙之際,将這體内的蓄洪水庫徹底打通。不就是走火八魔雙重死亡嗎?現實又不掉我一根汗毛,我怕個屁怕?
不斷痛苦的煎熬,反而使我橫下一條心,自顧自運起化功大法,也不管經脈中萬馬奔騰,也不顧穴道裏刀光劍影,一點一滴的聚集融合了熾毒的内力,有間無意間都運入帶脈之中。這帶脈之中原有熾毒,迅速于新增内力融爲一體,由小卷大,聚沙成塔,終于形成一股我能完全控制的内力,圍着帶脈飛速旋轉。這一轉之下,帶脈十處穴道重重關隘皆被打通。緊接着帶脈内真氣至中極穴往下,突分爲兩道直下腳底湧泉穴,沿途吸納零散熾毒。兩股真氣越彙越大,又從湧泉而上,經丹田,穿九竅,過五髒六腑,沿奇經八脈,翻轉十二重樓,直透泥丸宮。至此,雖不能打通任督二脈,破生死玄關,卻也盡化猛烈熾毒,拓寬全身經脈,化功大法猛升五級,功行一百零八周天才得功行圓滿。
睜眼一看,早已是旭日東升,剛想起身,卻有兩張俏臉湊上前來,但又馬上捏着鼻子閃開。隻聽彩虹在一旁捏着鼻子沒好氣的叫道:“你是怎麽搞的?練功練了一個晚上。一會滿臉通紅,一會渾身顫料,一會汗如雨下,身上發的氣味那叫一個難聞……我們都快擔心死了。”暈倒。我這在酆都城外轉了一圈又逃回來,還不是拜你彩虹大小姐所賜,但知她是好心,又怕傷了她的心,隻好笑道:“哎~~~~~~你不知道這鲦蝾體内熾毒所猛。我是用盡全力才用化功大法勉強吸完。差一點就又跟閻王喝茶去了呢。”
思雨看我無恙,淡淡道:“栾草拿到了吧。能給我看看嗎?”對我聲音雖淡,卻已不似以往那麽冰冷不近人情。
我朝思雨笑了笑,取出栾草,交給思雨道:“想必就是它了。你們先看看,我去湖裏洗個澡就回來。”
思雨和彩虹一見栾草的黃幹紅枝青葉,還帶着七彩毫光,立刻認了出來,情不自禁齊聲道:“清霄,真謝謝你了。”我轉過頭,灑然一笑道:“沒什麽啦。今日我也是因禍得福,内力大進了呢。你們幫我護法一晚,也累了吧。等我洗完了澡,我們一起到再來鎮吃早餐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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