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八章血洗梵淨山



梵淨山,高聳入雲,有若利劍倒置。山高雲濃,雖是初夏,此地仍履着一層雪白銀衣,長年不化。居高遠眺,入目皆是春筍般的尖高山峰,彩霞初現,雲蒸霞蔚如臨仙境。

梵淨山最高的通明峰,最能體現一個靜,一個美。它聳立在雲霧中,一動不動的站在那裏,無聲無息變化莫測的雲海悠然自得,卷抒自如。山無聲,雲更無聲,空靈飄飄,白雲青山朦朦胧胧,或而天青如海,或而彩霞滿天,造物之神奇、美麗莫過于此。慈航靜齋便坐落于此。

下午三點,三道人影已向通明峰奔去,隻見他們個個身手矯捷快若閃電,隻幾個起落,便已來到慈航靜齋門外的一片小樹林裏。這三人,正是我和二位闌珊令主。大令主将我們攏成一圈,低聲道:“現在慈航靜齋裏已經偵察清楚,梵清惠慈航劍法100級,師妃暄95級,碧秀心90級,石青璇80級,另外裏面還有三個低階玩家。我的方案是,先幹掉三個玩家,以免他們攪局,然後再暗殺師妃暄、碧秀心和石青璇、最後幹掉梵清惠。明白了沒有?”

大令主見我們都無異意,便揮手道:“動手!”

我們闖入靜齋,各自找上一個靜齋的低階玩家動手。二位令主武功太高,他們手上的兩個玩家連話都沒說一句就斷了氣,而我則稍差,手下那位冤魂到底還是說了半句:“你敢殺我?我是……”才斷氣。由此可見,我對pk的掌握還不夠精深啊,看來我要加油了……嘿嘿……

解決掉這三個倒黴鬼,接着我們便闖入師妃暄的色空堂。師妃暄果然不愧是極品中的極品,女人中的女人,清冽動人、出塵飄逸、優雅冷漠、高不可攀。她是不應該降落在人間的仙子,她是月裏廣寒宮的嫦娥,美麗的讓人受不了,沒有哪個人可以承受的了那種美麗。

我咽下一口唾沫,暗想:“真是個人間尤物,怪不得徐子陵肯爲她勸說好兄弟寇仲放棄大好的江山。徐子陵啊徐子陵,你真是慷他人之概,耳根子軟得要命的孬種。這江山不是自己的就如此大方,還把放棄江山說成是爲國爲民。真是笑話,難道李世民得天下就不殺人?還不是要殺得血流成河,甚至殺兄逼父才能坐上帝位。既然如此,爲什麽寇仲坐不得江山?寇仲啊寇仲,你也是個沒用的東西,怎麽能顧徐子陵的兄弟情義而放棄花花江山?徐子陵不幫你打江山也就罷了,他要敢阻礙你,你殺了他那是下策,勸他歸隐山林那是中策,曉之以理,動之以情,用虛情假意打動他真心爲你所用才是上策啊。雖不求徐子陵直接幹掉師妃暄這類打着救國救民、維護正義、拯救天下蒼生幌子的狐狸精,但讓他幹冒奇險,率一隊精英偷入長安,幹掉李世民這罪魁禍首總該當吧。怎麽能跟徐子陵講感情,跟師妃暄講正義,居然還傻乎乎的說服宋缺一起支持李世民呢?汗哪~~~~~~~~看來這寇仲還是豎子不足以論天下啊。無情最是帝王家,哪一個成功的帝王不是冷血無情,逢神斬神,遇佛殺佛,怎麽能爲了天下早一天安定,早一天讓老百姓過上好日子就放棄自己的大好基業呢?應該爲了自己當皇帝的私欲而無所不爲的放手大幹啊。玩點陰謀詭計,裝點虛情假意,耍耍手腕,玩玩套路,簡直就是天經地意。出賣朋友,鏟除異已,爲了自己的利益不惜一切代價也是理所當然嘛。老百姓算什麽,一将功成萬骨枯的道理都不懂?外族入侵又算什麽?且不說匈奴出不出得了關中,就算出得了,區區幾十萬金狼軍就想奪漢人的江山?你寇仲當宋缺是死的?這時候不正該所謂的正道領袖梵清惠、甯道奇、佛門四老殺身成仁,一撥接一撥的剌殺吉利可汗嗎?還有你對那個奕劍大師傅采林也太客氣了,怎麽能爲了傅君瑜這點小小的感情而放棄攻打朝鮮呢?難道你就不知道不服我大漢天威者,雖遠必誅?隋炀帝如此昏君都知道數伐朝鮮,揚我國威,你怎麽就這點志氣都沒有?這兩個二百五,也配做大唐雙龍?真是兩個四肢發達,精蟲沖腦的白癡。”

我心裏正詛咒着隋末的那兩條鼻涕蟲,同時對師妃暄有某些惡心的想法時,師妃暄那清冽悅耳的聲音反而先響道:“三位不知到我色空堂有何貴幹?是來接任務的嗎?”

我湊近大令主的耳旁小聲道:“老大,你看能不能等下把師妃暄點了穴道留給我?”

“你想幹什麽?”大令主眼中射出兩道寒光。

我龌龊的看着師妃暄淫笑道:“是男人都喜歡那個調調啦。反正幹npc也不犯法。”

“下流!”不料我的話被一旁的二令主聽到,不由分說上來對我就是一耳光。好在我反應及時,一把将二令主的手擒住。哪知黃雀在後,大令主忽又出手,一巴掌正打在我臉上,吼道:“色狼。還不給我上!”

哇,好痛啊。我憤怒的看着兩位令主,見他們眼中隐有嘲弄之意,又不敢對他們發火,順便瞟了一眼羞得滿臉通紅、豐滿的胸部急劇起伏的師妃暄,第一次覺得調戲npc美女竟如此好玩(不過我很有原則,不是師妃暄級數的美女調戲也沒意思),手一探抽出暗夜匕,沖着師妃暄淫笑道:“美女,我來了。”手下卻毫不留情,刀尖一抖,已泛出七道銀光,有若江河湧流般奇快無比劈向師妃暄。

師妃暄玉面生寒,嗆一聲拔出色空劍,一招碧波蕩漾剌出,漫天劍影幻起一陣白光,劍勢連綿不絕的向我逼來。我見師妃暄劍勢狠辣有餘,沉隐不足,知她心神被我所擾,并未真正達到劍心通明的境界,于是又叫道:“小賤貨,你可真夠勁,不知道在床上是不是也這麽夠勁。啊?哈哈哈哈。”

師妃暄對蒼生正義這類大道理說得一套一套,但對男女之事便不甚了了,被我這幾句最簡單的調戲弄得面紅耳赤,啐一口道:“流氓,拿命來。”說罷,劍勢更緊,一劍快似一劍,招招不離要害,端是淩厲之極。

師妃暄此時雖未劍心通明,但到底等級比我高了35級,我十招過後,便已漸漸招架不住,不住口大喊道:“喂,你們倒是來幫忙啊,再不幫忙我就要死了。”

誰知二令主叫道:“誰讓你口花花調戲良家婦女,死了活該。”

我百忙中架住師妃暄的長劍,左手打出一記煉心彈,道:“有沒搞錯啊。我這不麽做,我三招都過不了。快上啊。”

倒是大令主識得大體,轉頭對二令主道:“算了,現在不是計較這個的時候,我們上吧,完成任務再說。”

二令主點點頭,兩人同時掏出闌珊匕,一左一右風馳電摯般向師妃暄沖去。這二人一上,與我組成燈火闌珊陣,師妃暄立刻不敵,勉強支撐了幾招後,右手腕部中招,色空劍墜地,又被二令主一記飛踹,正踹在心窩上,噌噌噌連退三步跌在地上,雙眉緊鎖,蹙損春山,纖纖玉筍,輕捧蘭心,一雙妙目,幾乎泛出淚來,楚楚可憐之态,直追西子。

我見師妃暄如此,也覺不忍,收起匕首大步走了過去,蹲在師妃暄面前溫柔笑道:“妃暄,你受苦了。”

師妃暄枉稱天之嬌女,幾時受過如此苦楚,見我态度真誠,心中一酸,眼中淚水便如斷了線的珠子落下。我得隴望蜀,右手輕撫師妃暄的如漆長發,口中歉道道:“讓你受苦了……”這時我手已撫至後頸,突然用力一扭,啪啦一聲,已将師妃暄頸骨折斷,同時冷笑道:“那麽也該去死了。”

闌珊兩位令主頭上戴着頭套,我看不出他們的表情,但很明顯他們都十分驚訝。二令主首先道:“小子,真看不出來,你除了下流無恥外,還有心黑手辣。這種絕代尤物竟能談笑中殺之。你夠狠。”

我撿起幹掉師妃暄掉出的銀兩,輕松的站起來道:“師妃暄以爲能糊弄寇仲、徐子陵那種傻蛋就可以把男人玩弄于股掌之間,我這是教訓她,别把天下男人都當成寇仲、徐子陵那麽賤。走,找碧秀心那老娘們去。”

這碧秀心雖四十出頭,但徐娘半老,風韻猶存,再加上駐顔有術,看直來頂多三十挂零,比起師妃暄這類清麗少女,自有一般熟女風情。我見她身罩碧羅紗,明珰翠羽,豔麗如仙,粉肌纖腰,輕盈欲絕,心中已突突跳動,及至面前,更覺一陣異香撲入鼻觀,暗中歎道:“這邪王石之軒真是好福氣,啖了這絕代佳人的頭道湯。”

碧秀心見我三人來到她的碧羅堂,起身招呼道:“不知三位有何貴幹?”

我溫文爾雅的一笑:“我們是來殺你的。”

碧秀心聽了一愣,随即笑道:“公子說笑了。我見公子一表人材,斯文有理,怎麽會是那種好勇鬥狠、血腥好殺之人。”

我微笑道:“多謝前輩誇獎。”

碧秀心道:“公子來此到底何事?”

我上前兩步,與碧秀心相隔咫尺,柔聲道:“這次我來……真的是要殺你。”說時間,手中暗藏的暗夜匕已剌入碧秀心的小腹,更兼一旋一絞,才用力抽出。

碧秀心滿臉的不信,左手掩腹,右手指着我道:“你……你……”早已氣絕身亡。

我一曬,吹落暗夜匕最後一滴血花,冷笑道:“我說是來殺你的,你居然不信。蠢豬。”

這邊大令主見我不費吹灰之力便又殺了碧秀心,不禁出言道:“你對付女人還真有一手啊。三兩下就把她們哄得服服貼貼的,連死都不知道是怎麽死的。”

我笑道:“因爲這些都是npc,我知道她們的性格,所以就顯得容易點。要是真人,我可就沒那個能耐了。呵呵。”

“是嗎?”二令主的聲調一如平常的冷漠。

我也不解釋。事實上我也不需要向他們解釋,肩一聳,已向堂外走去。

殺掉了碧秀心和師妃暄,任務算是完成了一半。我們見事情如此順利,心中都是暗喜,轉了幾轉沒發現石青璇,心想石青璇武功不高,壞不了什麽事,也就不放在心上,穿過幾個院落,便已聽到靜齋木魚念佛之聲。我對二位令主做了個禁聲的手勢,三人輕手輕腳走至庵外,我正暗自盤算要不要暗中偷襲時,卻聽庵内有一莊嚴的女聲說道:“三位施主好重的殺氣!既然來了,何不進庵一述?”

我料那人必是梵清惠,心想已被人叫破行藏,又何必掩飾,正欲前行,卻聽大令主輕笑道:“這回看你有沒有本事了。”

我當然知道大令主的意思,也是一笑,接着三人魚貫走入庵堂,卻見一女尼圓帽缁衣,左手持木魚,右手持槌,正自敲個不停。初聽倒不覺什麽,走入庵堂後便覺槌音如暮鼓晨鍾,一下一下直入耳鼓,仿佛與我心跳相合,每敲一下,我心便一跳,槌聲漸快,我心跳也逐漸加劇,隻感胸口怦怦而動,極不舒暢。

還是大令主功力深厚,最先醒覺,見我目現迷茫,暗叫不好,翻手取出一木琴,十指揮動,铿铿锵锵談了起來。琴聲本應清脆悅耳,不知何故,大令主竟彈得酸楚凄厲,到後來猶如金鼓齊鳴,萬馬奔騰,已絲毫不遜于槌聲。蓦地柔韻細細,一縷箫聲幽幽混入槌音和琴音之中。我隻感心中一蕩,陡然驚覺:“這梵清惠好不厲害,居然利用上層内功敲出槌聲亂我心神,如不是大令主應招及時,幾乎着了她的道兒。”于是我急忙坐倒,甯神屏思,運起内功,槌聲立時不能再帶動我的心跳。這也是我向來心存不善,行事歹毒,内力比起梵清惠100級的内功也稍有不及,才會被梵清惠大乘佛法所緻。現在即已清醒,隻守不攻,當然不會有再有什麽問題。

此時槌音、琴聲、箫音三聲雜作,音調怪異至極。槌音依然正大平和,琴音卻如巫山猿啼,子夜鬼哭,玉箫恰如昆崗鳳鳴,深閨私語。此高彼低,彼進此退,互不相下。二令主内力深厚,在旁見大令主頭頂猶如蒸籠,一縷縷熱氣直往上冒,頭上更是汗如雨下,心知已擋不住梵清惠和石青璇合力,忙對我叫道:“笨蛋,還不過來幫忙。”說着坐倒在大令主身旁,伸掌抵住他的背後,已将深厚内力傳了過去。我一彈額角,心想怎麽把這給忘了。急忙挪了過去,也伸出右掌傳出内勁。

五人三般樂器,所奏樂聲越拔越高,已到短兵相接、白刃肉搏的關頭。突聽大令主琴音一變,卻成清亮之聲,時而如龍吟鳳鳴,時而如獅吼虎嘯,或若長風振林,或若微雨濕花,極盡變化之能事,忽然聲音嘹亮,響徹雲霄,眼看勝利将至,哪知琴聲達到極緻,琴身卻已不堪重負,嗆一聲琴弦斷裂。大令主受琴音反攻,哇的吐出一大口鮮血,神态委頓之極。

哪知二令主當機立斷,收掌彈身向梵清惠射去,同時口中叫道:“快殺了石青璇,不能讓她有片刻喘息之機。”

我見大令主面色雖蒼白,但仍向我微微點頭,料無大礙,也收掌站起,覓箫聲而去,卻見一女明眸皓齒,秀媚天成,肌膚瑩澈,珠光潤澤,其豔麗之狀,不在師妃暄之下,清純活潑,尤在師妃暄之上。真不愧是石之軒和碧秀心的優良産品啊。我一向不憐香惜玉,更何況此時危機四伏,哪有心情風花雪月,趁着石青璇内力不繼,陰招、猛招、狠招齊出,拖也要把她拖死。石青璇空負傾國之貌,大概還從未有人對她下過如此狠手,一時間手忙腳亂,應接不暇。

我見石青璇拼死頑抗,心想不必力敵,輕笑道:“石青璇,你的爸爸不要你,你的媽媽剛被我殺了,你的情哥哥移情别戀泡上了師妃暄,你說你還有什麽活頭,還不快下去陪你媽?”

石青璇果然芳軀狂震,尤以說到徐子陵移情别戀震動最劇。我知說到了點子上,更加添油加醋道:“枉你爲徐子陵一心一意,可徐子陵卻負心薄情,和師妃暄雙宿雙栖……”

石青璇似乎再也不敢聽我繼續說下去,邊哭邊喊道:“不會的,不會的,陵哥不會這樣的……”忽的,其音枭枭,芳魂已逝。因爲我已剌穿了她的心髒。

我不屑的笑道:“女人就是感情的動物,根本不會分辨真假。”也顧不得撿散落一地的銀子,騰身又往庵内沖去。隻見二令主與梵清惠激戰甚酣,梵清惠内功深厚,劍法精絕,其實已大占上風,隻是二令主天質超絕,闌珊匕法又奇詭絕倫,一時還能勉強應付。

我見大令主仍躺在地上,口中不時溢出血絲,急忙跑上前去,從懷中取出一顆高價收購的九花玉露丸(所有狀态恢複),正欲喂入大令主口中,卻聽梵清惠一聲暴喝:“闌珊亦非假,令主亦非真。識得靈台路,但憑一點心。咄!”他媽媽的,怎麽我老栽在這個上面,這下又被梵清惠一下當頭棒喝叫慌了神,手中倏的一松,九花玉露丸已落入梵清惠手中。好在這時梵清惠功力消耗較大,梵音不能持久,我也随之清醒,見梵清惠已将九花玉露吃下,當下大怒,破口大罵道:“我操你姥姥的梵清惠!……”

梵清惠卻神情木然,似乎對我說的話并不在意,隻是應付着二令主的一陣狂攻。我罵了一句立刻醒覺,先喂大令主吃下一顆回血丹,同時抓了一把丹藥放在大令主面前,已抽出暗夜匕向梵清惠攻去。

二令主有了我的幫助形勢立見好轉,雙方攻守也漸漸成爲五五之數。又過數招,大令主也功力盡複,清嘯一聲,和我們二人組成燈火闌珊陣,已将梵清惠困在核心。我見雖将梵清惠困住占了上風,卻仍攻不破梵清惠的劍心通明,想起剛才之事,陰笑一聲,複又大罵道:“你個婊子養的梵清惠,裝什麽清高,扮什麽純潔。還你媽方外高人,不問世事,我靠!你們這群尼姑坐食得利,zhan有大片地産卻一不交稅二不納糧,若是沒有佃農爲你們耕種土地,沒有善男信女爲你們打理雜務,沒有富豪權貴充當沙門護法爲你們保駕護航,你們如何不問世事,如何擺方外高人的譜?說到底,你們隻是一群吃飽飯沒事幹的寄生蟲。你們還有資格說寇仲?我呸!”

梵清惠那仿佛古井的眼眸忽的一亮,卻仍一語不發,隻是加力摧動劍氣。我知沒說到點子上,又狂叫道:“佛教講求修功德求福佑,宣揚因果輪回,既往罪孽将來果報。什麽布施一錢,得萬倍之酬;持齋一日,有百日之糧,遂使迷愚者妄求功德,若真是萬法皆空,何用貪迷至此。貧賤者想求來生富貴平安,富貴者希望減免今世罪孽,于是均慷慨解囊,大施金錢,除了造佛寺塑佛像,就是供養你們一幫吃白食的寄生蟲。佛的意義是‘覺者’,指一個人的智慧和功行都已達到最高最圓滿的境地,所以創立佛教的釋迦牟尼說‘一切衆生,皆有佛性,有佛性者,皆得成佛。’可中土佛門的那麽多光頭賊秃,誰敢說自己會成佛?你?還是你師祖地尼?你們如果真的四大皆空,不管任何紅塵俗事倒也罷了,可偏偏隻要一天下大亂,你們就打着‘悲天憫人’的幌子出來推選明君。明君?什麽是明君?非要李世民那樣的才是?就算是,爲了同情飽受戰禍之苦的無辜百姓,希冀天下早日安定,所以就硬要所有人放下武器,停止抵抗,一緻歡迎明君上台?我靠,江湖講的是拳頭,天下講的是勢力,誰的拳頭硬,勢力大才應該當皇帝,我管你是不是明君。天大地大老子最大,爲了自己的yu望,何必管天下蒼生,何必管國家恢複。人,就讓它死好了;血,就讓它流好了;戰禍,就讓它繼續好了。反正隻要等到寇仲統一天下,一切都會慢慢恢複的。哈哈哈哈。”說得高興,我已手舞足蹈,樂不可支。

梵清惠終于被我連珠炮似的話語所動,不自覺怒氣上升,張口道:“施主不僅亵du三寶,而且内心陰狠,歹毒過甚,竟爲一己之私而妄稱可不顧天下人的死活。你,就不怕遭天遣嗎?”

就在此時,本來萬裏無雲的天氣竟突然烏雲密布,一時間狂風大做,一道霹靂轟隆而下。而我絲毫不懼,仍哈哈狂笑,潇灑的攻出三招,複又叫道:“我不是寇仲。我要是寇仲的話,師妃暄自難逃一剮,你慈航靜齋也從此要在江湖上除名。就連整個佛教,能否保得住也在兩可之間。要佛有什麽用,佛能給你飯吃?能給你房子住?隻有我,千古一帝,才能帶着我手下的人民過上幸福的日子,你們,也隻需要崇拜我這一座神。像你們慈航靜齋這群婊子養的,還是早點去死的好,活着也是浪費糧食。至于天遣,哈哈哈哈,就讓暴風雨來得更猛烈些吧。”

“撲哧。”二令主見我突然引用高爾基的名言,一下忍不住竟笑出聲來。大令主有心剌激梵清惠,故意問道:“喂,你怎麽老說慈航靜齋的人是婊子養的,有證據嗎?”

我邪笑道:“好。我就說給你聽聽。你們總該看過放高利貸的逼人妻女爲娼吧。放高利貸的怎麽來的?就是源于南北朝時期的佛寺的寺庫制度。佛寺通過各階層的布施積聚了大量财富用來維持衆多僧侶的生活,進行各類宗教活動,維修和擴建寺院。但爲了即使沒有布施也能維持各種開銷,佛門中人想到以财生财的法門,憑放貸取利,憑高息賺錢。至于抵押放貸,抵押品由動産例如珍寶玉石,至乎不動産如房舍地契,甚或人身作抵押。有許多人無法還錢就得拿妻女抵債,有不少賣入青樓的女子就是這樣來的。想告狀?開當鋪的,首先要打通官府的關節,一方保持低調,另一方隻眼開隻眼閉,大家相安無事。就算追究,難道當鋪幫欠債人介紹賺錢方法有錯嗎?慈航靜齋做爲佛門翹楚,一向以領袖武林白道自居,吃好的住好的穿好的,用以代步的也多是駿馬良駒,曆朝曆代支持所謂的明君,哪樣不要錢?然慈航靜齋不事生産,坐吃山空,隻得以放貸爲生。試想,慈航靜齋的錢誰敢不還?将人妻女逼入青樓後,碰到資質好的嬰兒,自然可收歸旗下。這可比魔門收徒動不動就斬俗緣來個滅門好得多了----人家還要感謝你救她的孩子脫離苦海呢,果然是慈航普度。靠!難怪這些慈航靜齋出處的仙子出身都那麽神秘,而且都一個個都對慈航靜齋那麽死忠--洗腦加催眠,手上還握有你見不得人的隐私,哪個MM敢叛變?難怪碧秀心深愛石之軒還要聽命于慈航靜齋暗算石之軒,實在是有難言之隐啊。可惜可歎石之軒,這個黑鍋算是背定了。不過這辦法倒真是好辦法,難怪慈航靜齋的傳人都是女人了。要知道所謂英雄不怕出身低,男人這方面抵抗力太強,還是女人比較好控制些--試想江湖傳言寇仲老媽是妓女,寇仲大不了罵兩句,然後該幹嘛幹嘛;要是換了不食人間煙火的慈航仙子,被人證實自己的親娘是婊子,那我看她隻有‘自挂東南枝’了。”

梵清惠修爲雖高,但聽我大肆污蔑靜齋,将些捕風捉影、似是而非的事情說得活靈活現,早氣得臉青一陣白一陣,手上越是加勁,劍法卻越是散亂。我們心中暗喜,突聽空中一連三道驚雷,竟将庵堂房頂生生炸出一個直徑幾人寬的大洞,緊接着大雨傾盆,狂灑而下。梵清惠見居然真的天降霹靂,精神一振,又達劍心通明之境,口中叫道:“施主不敬三寶,狂妄自大,更兼辱我佛門過甚,終于惹下天災,還不放下屠刀?”

我擡頭看去,隻見黑得像鍋底的天上吊着墨線一樣的龍尾,一縷縷搖擺着,雲縫裏掣着閃電,有紫色的,有金黃色的,還有的像火球一上一下跳着炸開……那雷一陣緊似一陣,震得整個庵堂都轟隆做響。我輕蔑一笑,中指上豎朝天猛叫道:“老子操你玉皇大帝七個親閨女!我靠,跟老子來這手,老子就不信邪不能勝正!”

梵清惠見我如此不敬天地鬼神,口中連叫“阿彌陀佛”。我罵得興起,續又罵道:“我說老婊子,怎麽沒見你的姘頭來救你啊?卻不知天刀宋缺聞知你的死訊,會是一個什麽表情。哈哈哈哈。”二位令主見我如此亵du天地也沒事,更兼有一句沒一句的狂罵梵清惠,都覺十分過瘾,打得更是興緻盎然,平時十分武功,今天發揮出了十二分,搞得個梵清惠欲哭無淚,欲泣無聲,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倒了八輩子血黴,竟會遇到這三個煞星。

上天好像也沒幫她,驚雷霹靂盡自響個不停,但卻沒有一道落在我們頭上,好像隻是在旁邊爲我們加油鼓勁,折磨這個可憐、可悲、可笑的老者。話雖如此,但瘦死駱駝比馬大,梵清惠劍心通明,劍招幾無破綻,我們想要速勝,卻也很難。

我見久戰不下,煉心彈和所煉歹毒藥粉又用之不上,心中煩悶,忽躍起叫道:“看我的極樂剌!”

梵清惠見一片碧光從上空飛來,心知其上必有劇毒,運劍如飛,将毒剌紛紛磕飛,擺了個朝天一柱香的姿勢怒道:“卑鄙小人,竟敢用歹毒暗器取勝!”話音未落,正好天上又落下一道閃電,梵清惠劍舉長天,正好當了避雷針。這天地之威,誰人可擋,隻見梵清惠周身冒出火光,叫都沒叫一聲,瞬間已被炸成焦炭。

我見事情竟有如此變化,一時都愣住了,良久才歇斯底裏的狂笑起來。大令主也覺匪夷所思,輕笑道:“真沒想到,打了半天,她竟被雷劈死了。不知她轉世投胎後,對這因果報應之說又如何解釋?”

二令主卻是眼尖,早看到梵清惠死後,身上落下一件金光閃閃的東西,強忍着焦臭捏鼻俯身,撿起一管奇形怪狀的筆狀物,叫道:“你們看,這是什麽?”

我見那筆不似凡品,微笑接過道:“來,我幫你鑒定一下。”說着手撫奇筆,一道白光閃過,奇筆已鑒定出來。我見那奇筆屬性,口張得像雞蛋那麽大,滿臉一付不可思議的表情道:“造化,造化。運氣來了城牆都擋不住。這竟是一件神器,龍頭鳳尾筆。”

“神器?”我雖看不到他們的嘴巴,但從他們眼睛都瞪得忒圓可以看出,他們也吃驚不小。二令主一反平時的冷漠,一把奪過龍頭鳳尾筆,興高采烈道:“好耶!又多一件神器。”

我見二令主如此高興,突又想起用筆的一人,暗中思量再三,終于下定決心道:“二令主,我跟你打個商量可成?”

二令主道:“嗯?有什麽話,直說。”

我道:“你看,我幫你們掃平慈航靜齋,功勞也算不小吧。”

“嗯。那又怎麽了?”

“現在打出這個神器,起碼也有我一份。我有個朋友就是用筆的,你看能不能就把這筆讓給我。”

“不行。”二令主把筆往身後一藏,眼珠一轉,又道:“喂,你要把這筆送給你朋友?”

“嗯。是的。”

“你朋友是誰?”

我在想是不是該編個名字騙他,最後還是決定老實道:“我朋友叫南宮吟雪。”

“是女的?”二令主好奇心不小。

“是的。”

“女朋友?”

“不是。”

“那你爲什麽要送這麽貴重的東西給她?想追她?”

“那也不是。隻是我覺得我欠她的,想做點補償。”

一直未說話的大令主卻道:“你可想清楚,神器可是很貴的。現在一件神器市值起碼10萬元人民币,除去你那份,我們就算跟你打個折,也要五萬塊。你直舍得出?”

我咬了咬牙,叫道:“沒問題。你們把龍頭鳳尾筆給我,我給五萬元塊你們。”

二令主道:“誰知道是不是真的。”

我道:“這個可以到錢莊公證,誰也跑不了誰的。”

大令主笑道:“好吧。看你這份癡心,我們就把這筆送給你了,算是謝謝你助我們一臂之力。”

“啊?這怎麽好意思?”

二令主道:“别婆婆媽媽了,不就一件神器嗎?我們又不是沒有。”

我笑着抱拳道:“那就多謝二位了。”

大令主道:“好了。你們看這風大雨大的,我們是不是該找個地方先避避雨再說。”

我和二令主不約而同看了看房頂上的大窟窿,我道:“說得也是。走,找個靜室躲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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