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若維擺擺手,笑道:“你不知道,其實我早就把萬速訣的運功之法告訴他了。适才打鬥之時,我讓逸軒将萬速訣念給他聽,他也随着運起功來。萬速訣的心法隻要走一遍,就絕不會忘。能不能臻至高境先不提,将餘毒排出卻綽綽有餘了。”
這時南宮淩也走了過來,見陶若維已能行走,笑說道:“陶大俠,送走了客人,咱們也該想想何日好好比試一場。”陶若維笑道:“不錯,待我功力一複,就即刻前來。”
南宮淩輕輕一拂袖,道:“小可除了你之外,别的人一概都不佩服,還望到時陶大俠能多多指正。我先下山去了,一個月後,咱們就在這裏比試吧。”說完,帶了死于前,也揚長而去了。
清風吹過,落葉四散,金紅色的夕陽這時垂垂照下,渲染在這一片黑黃黑黃的焦土之上。
卻說林蝶姬一路快步奔行,終于追上了王耀靈。王耀靈見她又跟着自己來,想起她對自己一往情深,可以生死相從,雖心中仍不大喜歡她,但卻也不能對她不聞不問了,隻得說道:“林姑娘,多謝,多謝你了。”
林蝶姬眼中仍閃着點點淚花,臉上卻梨渦含旋,笑着道:“耀靈哥,别謝我了,我還要給你賠不是呢。”
王耀靈眉頭挑起,咦的一聲,剛想問時,想起之前林蝶姬說的話來,頓時明白,微微一笑道:“不要緊的,咱們回去找出她來就是了。”
林蝶姬張口還想說些什麽,但卻又止住了。三人一路快行,也隻用了三日,便回到了幽谷山莊之中。
王耀靈此時思念盧碧吟至深,恨不得即刻見她,可是他又礙着林蝶姬的面子,不好開口去問,隻得忍着,然而臉上的焦急與喜悅卻難以掩蓋。
林蝶姬見了,心裏暗自垂淚。幾人先和葛命天見了面,葛命天沖着林蝶姬隻是一笑,而見二人安然無恙,推想災難已過,松了一口氣,說道:“兩位這一趟辛苦了。陶大俠沒什麽事吧?”
陳逸軒道:“我師父中了申屠不亡的奸計,挨了一掌,幸得耀靈兄出手,南宮淩大俠也及時趕來,這才救了我師父。”大緻将當日的情形講了一遍。
葛命天聽得驚心動魄,臉上不斷抽搐,其他的人聽了,也覺得不可思議。末了,葛命天站起身來抱拳道:“多謝王少俠和陳少俠,才讓我沒釀成大錯。不過,兩位這次到蔽莊來,除了報信之外,是不是還有别的什麽事情?”原來他早已看出兩人臉色并不輕松惬意,猜想到必然還會有什麽事情。
王耀靈隻得點頭,沉音正色道:“不錯,葛莊主,安逸樂要在昆侖山上開一個英雄大會,我派的人也要去參加。我怕這老家夥…”
還不等王耀靈說完,葛命天拍案而起,叫道:“安逸樂,這人老奸巨猾,從來不安好心,他搞這個英雄大會必然有所圖謀,王少俠,你可要慎重前往啊。”
王耀靈搖頭道:“這卻不行,終南派既然要去,我也必須前往。”葛命天見王耀靈說的斬釘截鐵,輕聲一歎,向後踱起步來,口中輕聲道:“你們兩個要是去,可是太危險了…”
衆人都靜不作聲,看着葛命天慢慢走動。過了一小會兒,他轉過身子,高聲說道:“不如這樣,我親自帶着麻劍客和一衆莊丁與你們一同前往,這樣也算有個照應,不知王少俠意下如何?”
陳逸軒和王耀靈對視一下,輕眨了下眼,齊聲說道:“如此,有勞葛莊主了。”葛命天笑道:“沒關系的,我簡單收拾一下,咱們即刻就動身。”
林蝶姬卻此時突然叫道:“請等一等。”拉着王耀靈的袖子,一努嘴讓他向外走。王耀靈道了聲:“葛莊主稍等,我随後便到。”也跟着她走了出來。
二人走在平坦的路上,林蝶姬此時心裏卻如亂麻。陶若維的話至今萦繞耳邊,她明白自己不該阻礙王耀靈的,可是她卻始終不願王耀靈離自己而去,是以她走的很慢很慢。王耀靈也并沒有催他,默默跟在她後面,抑制着内心的激動。
莊内的花草盛開,散發出一股醉人的香氣來。林蝶姬聞着這股氣息,想着過不多久的分離,眼中不時覺得潮乎乎的。
終于,林蝶姬在一處花草隐蔽的地方停下了。王耀靈見四周空空曠曠,不見一個人,心裏起疑,剛想問時,便聽得林蝶姬道:“耀靈哥,盧姑娘就在這附近,不過你想要見她,必須先聽我說幾句話。”
王耀靈一聽這話,再一看林蝶姬的臉色,既有堅決又有些哀求,知若是不答應也見不到盧碧吟,隻得強壓住内心的喜悅,平然說道:“林姑娘請講。”
林蝶姬轉過身去,緩緩走過,一面說道:“耀靈哥,你知道我爲什麽會喜歡你嗎?”王耀靈疑惑地搖搖頭。林蝶姬扭過頭來,盈盈一笑,說道:“起初是我聽荊潇意說起你爲了幫他們盡心竭力,過了一個又一個難關。他說的時候,繪聲繪色,雖然是調侃着說的,但我想,你能這麽用心地去幫一群與你毫不相關的陌生人,一定是個極完美,極完美的人了。”
王耀靈聽出她言語中的苦澀來,心裏一沉,默然而許。林蝶姬轉身走來,又輕聲道:“後來,我和你在小屋相遇,聽到你訴出的苦,聽到你能爲了師妹,爲了盧姑娘,爲了你的師父,爲了你的門派,不惜到處奔走,吞咽苦累,足見你是個至情至義的人。那時候,你知道嗎,我已經暗自将我自己許給你了。”說完,咧開嘴嗤嗤地笑了,一汪淚水從眼睑緩緩滑落。
沉默片刻,林蝶姬接着道:“或許你真的不喜歡我,也或許我做的不好,我太自私,爲了博得你的歡心不擇手段,累了自己也累了你和盧姑娘。”
王耀靈沉然道:“林姑娘,你能知道這些,我已經很感激你了。”林蝶姬嘿嘿一笑,又兩條淚珠串似的挂在臉上,接着道:“耀靈哥,我隻希望,你能原諒我。日後,花前月下,在你與愛人相伴時,偶爾能想起一個非常非常愛你的人在思念你,這就夠了,你,你能答應我嗎?”說到這裏,話音已低的幾不可聞。
王耀靈此時不知怎的,心裏也異常難過,聽林蝶姬這麽說來,握緊拳頭,一字一句地道:“好,我答應你!”
王耀靈隻得走近一看,才見樹裏竟是空的,連着樹後的一個小屋。兩個侍女站在屋外面,而裏面坐着的,不是盧碧吟是誰!
遠望過去,裏面黑洞洞的,看不清什麽。王耀靈再擡頭想問時,卻早已不見了林蝶姬的身影兒。
林蝶姬臉上一松,又開口笑了起來,眼窩中的淚水也抑制不住了,紛紛從臉頰上流淌下來。她走到一棵樹前,輕輕撥了撥樹前高起的花叢,一扭頭,對着王耀靈道:“耀靈哥,你能記起我,我知足了。”手向外一撩,将花叢整個撥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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