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初五,傍晚,逸風居女舍七室,一男一女一妖。
眼前的宋心潔絲毫沒有松手的意思,她的手背用力地将我的肩膀壓下,讓我望她的視線變成仰視。居高臨下地看着弓起腰,屈下膝,駝着背的我,那個很不近人情的宋心潔又回來了,她一字一字地說道:“你到底承不承認?”冷氣一絲一絲地從她的牙縫裏滲出。末了,她還補充一句:“你和她到底什麽關系,她怎麽會任由你擺布?”
說實話,我是個人,是個從小在無微不至的呵護中長大的人。或許我對美女們有着特别的耐心,但是,我可以告訴你,風揚塵已經憤怒了,在這離奇郁悶的遭遇中,在這無禮蠻橫的壓迫裏。
于是我立起了身軀,變仰視爲俯視,雙手從中格開她的臂膀,分别握住了她的手腕。她的瞳孔中倒映出我的瞳孔的時候,我緩緩地對她說道:“我是無辜的——有沒有衣服?”視線的交織中,一場氣勢與心靈的角力悄然展開。
在宋心潔倔強的眼神中,我全身的内力似乎鼓動起來,循着一條未知的經脈,充盈進眼球中。霎時間,我感到眼珠的後面開始輕癢起來,如許多松針輕微地紮過。雖然很早我就能夠把内力灌輸到眼睛上,但這種狀況倒是頭一次發生——不過此刻我已經沒功夫去注意這些異樣的生理反應了,注意形象要緊。所以面對不肯屈服的宋心潔,我隻有靠着突然而來的無匹氣勢将她壓下。
果然,宋心潔同學低下頭來,但還是很不服氣地重哼了一聲。此刻的我面臨着兩個選擇,一是好言相勸,也就是通常所說的大棒加甜棗的策略;第二就是一鼓作氣,冷酷到底,順便辣手摧花,充分挑起她内心中的受虐潛質,以達到征服目的。如果在平時我絕對會毫不猶豫地選擇第一種方式來和平解決問題,但今天發生實在是讓我失去了任何敷衍的興趣,我一把甩開了她的手,重聲說道:“我承認什麽?沒有就沒有!還有,請你以後不要用這種口吻和我說話,我沒有受你氣的義務,所以很不習慣。”我低下頭去望着她,作出類似周潤發同志爆發時充滿男人味的野性的表情,眼神則采用劉青雲同學在壓迫下難以抑制的目光。
話語讓宋心潔重新擡頭望我,她晶瑩的眼神中充滿了難以置信和難以抑制的痛楚,以至于讓我不禁尋思是不是裝得太過潇灑了。不過我忽略很重要的一點,就是這個時候的女人很可怕,要和她保持一定的距離。我沒有,所以臉上被印上了一記鮮紅的五指山。
“啪”的一聲,我人生中最賴以自豪的appearance被巨大的沖擊打得扭曲起來,心中七分的憤怒一下子升級到MAX程度,而眼珠後的内力似乎在那一刻爆散開來,仿佛要破眼而出,化作氣勁射穿眼前同樣氣憤得不停顫抖的女人。
“媽的,我跟你拼了!”抱着拖死一個是一個的心理,我一把撲上,将宋心潔按倒在地下,然後騎在她的腰間,舉起拳頭,朝她最高聳的部位狠狠砸下。
“恩!”宋心潔悶哼一聲,身軀高高地抖動了一下。但她似乎被我的舉措給吓呆了,眼睜睜地看着我拳頭像雨點般地落下,忘記了最本能的反抗。砸出了味道的我覺得用“砸”這種方式還不足以表示我最深層的憤怒,于是開始了“捏”,然後是“掐”,最後又捏又掐,活動地點也由局部擴展到全體,力道也變得輕重不一。
而“捏”她時,宋心潔的反應開始大了起來。但在我用四肢死死地抵住她的時候,她改爲大聲叫喚了。當然,風揚塵不是一個拘于小節的人,所以我也不會介意用自己純潔的嘴唇去堵住仇人的嘴巴。于是宋心潔想發出的聲音全部哽進了喉嚨裏,形成一串斷斷續續的在耳旁回響的類似于呻吟的東西,再加上身體的零距離接觸的劇烈摩擦下,我的身體很是有些緊繃起來,進入亢奮狀态。
終于,她完全放棄了抵抗,閉上眼睛。淚水從她的眼角泌出,沾染到我的眼睑上,濕熱成一片。
我擡起頭,讓她的淚水在空中逐漸變涼,像我心中的怒火一樣,在她開始的無聲的抽咽中冷卻下來。望着身下無力地攤開軀體,微微聳動的宋心潔,我的腦中一陣恍惚,但臉上重新傳出了刺痛讓我滅絕了一切作出妥協的想法。
我立起了身,故意不去看,走到軟塌後的木衣架旁,取下了挂着的一件寬大的長袍,套在了自己的身上。真想不通這女人爲什麽是這個樣子?溫情的時候像天使,一翻臉就不認人。我不僅多愁善感地歎了一口氣,而幾個時辰前欲見宋心潔的那中期待的心情已經蕩然無存了。
床榻上另一個紅衣人依然昏迷不醒,插在身體上的銀針随着我的移動閃爍出點點燭火的星光。我探了探她的鼻息,已有了微弱了呼吸。但一陣陣煩悶襲來,這又是一個麻煩的人!
“不,不要動她。”宋心潔吃力地支起了上身,脆弱地說道:“她體内的真氣循環現在非常虛弱,禁不住觸碰。”
“我隻是在看看她!”我強調道,“她到底什麽時候能醒過來!”我很有些不耐煩,望着坐在地上埋藏進陰影中的宋心潔。
“大概還要三,兩三個時辰左右吧。”宋心潔低下了頭,掩藏了她此刻的表情。而聽起來陌生但又溫柔軟弱入耳的聲音如柔絲般鑽進了我故作冷酷的心中,溫情由内向外的擴散開,一點一點地蠶食着我臉龐上布滿的痛楚。“到底幾個時辰!”我依舊惡狠狠地問道,因爲我搞不清這是否是她慣用的溫柔一刀,還是小心爲妙,但這故作出的兇狠明顯地帶有中氣不足的味道。
“确切的,我也說不清楚,要按施術者自閉的程度來定——不過最少也得需要兩個時辰左右。”宋心潔低着頭,掙紮着站起,走到了軟塌的另一邊,俯首朝紅衣人看去。
低頭的時候,宋心潔略嫌淩亂的長發從額前垂下,将臉龐埋進了一片黑暗中。她的手小心地在昏迷之人的身上撫捏着,檢查着紅衣人現在的狀況。終于,她擡起頭來,望着我,說道:“她恢複得很快,相信在兩個時辰以内能醒過來。”她吸了口氣,撩起了眼前的長發,露出了眼眶周圍的一片淚光。她想裝作平靜的樣子看着我,卻在我炯炯有神的視線裏,不自覺地偏過頭去。但在這個美妙的瞬間,宋心潔不經意間綻放出的楚楚動人的女性光輝如輻射般射穿了我的身體,讓心中的感觸在一刹那顯得異常清晰起來,竟是一種不摻雜任何消極成分的愛憐。“到底哪一副面孔才發自她的内心呢?”我重新疑惑了,但我感到那一巴掌不再是那麽的難以接受了。
“我是無辜的。”我緩緩地說道,終于露出了妥協的表情。
“……”她沉默半響後,說道:“現在說又有什麽用?”
“不管有沒有用,我隻想讓你知道,我并不是你想象中那麽龌龊不堪之人。”我不卑不亢地回答。不過後來阿鑫對我說,你這小子忒不老實,你不龌龊誰龌龊啊?我一臉嚴肅地回答他,我并沒有說謊——因爲我的龌龊度是她的想象難以企及的。
不過在當時,宋心潔顯然沒有相信。因爲從概率統計學來看,我沒有猥亵這紅衣人的可能性趨近于零,屬于無窮小。有三個充分條件可以證明這一點:第一,紅衣人的紅裙有明顯被撕裂過的痕迹,内褲也不翼而飛;第二,紅衣人利用龜息術逃脫折磨,以至于昏迷不醒;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風揚塵同學看起來比較色,對美女缺乏免疫力。
說實話,要是換作另一個人,打死我也不相信他沒有作出過激的舉動。不過問題是它偏偏地發生在我的頭上,而我的确也沒有非禮這不知性别的家夥(阿鑫注:真的嗎?)。所以一切變得難以抗拒起來,隻有我完全地接受别人所認爲的一切,才算是一個最合理的解答。
“就算我信了,别人會相信你嗎?”宋心潔不負責任地假設道,“如果你沒有待她不好,那麽她怎麽會用了這極爲消耗真力的龜息術呢?”她吸了口氣,輕輕地說道:“算了,等她醒來再說吧。”
看着窗外的繁星,我點點頭,又想到劍道部和體能部那兩群不知所蹤的人們,一個隐隐的不安的念頭悄然升起,讓我不禁企盼到,希望自己沒惹什麽大禍。
“你知道她是誰嗎?”宋心潔問道,打斷了我的思緒。
“誰?”我接口問道。
“火夜舞,和你爹齊名的火君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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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的印象裏,火君火不滅好像隻有一個兒子,學名叫做火夜武,從小被我喚作turkey的男人。雖然當宋心潔叫出這個名字的時候,我就把這個紅衣的女人狀的人和被送去烈陽門學習的turkey并聯起來,但前者前凸後凹的魔鬼身材與甜美動人的天使臉蛋實在難以和後者的濃眉大眼,身材平行相融和起來——除非他做了變性手術。
Turkey從小就十分蠻橫,并且人高馬大,是一個連肖小小都怕的人物,因此那個時候,風魔谷的新生代們都不和他玩,見他就躲,所以也造成了他目空一切的性格。但同肖小小一樣,此人也是一個武癡。一次,在我偷窺女廁的時候發現他也在場,還嘗試着蹲在撒尿。平時沒少受他的氣的我連忙折回,叫了一幫男孩子過來參觀,順便挖苦外帶嘲笑。以後這火雞就卯上我了,見我一次打一次。在他和肖小小的共同努力下,我的輕功得到了長足的發展,但身爲一個男人特有的自尊也在一次次落荒而逃中受到極度的壓抑,總之,時間一長,風揚塵同志就要爆發了。
當然,硬拼是不行的,所以咱得找幫手;但是大家都比較怕他,所以咱們得聯合起來。于是在一個夜黑風高的夜晚,所有仇視turkey的人都聚到一起,結成同盟會,密謀報仇一事。在大家激烈的探讨下親密的協商中,得出了一個全票通過的戰略方案,就是把他引到野外大家一起上,搞群殲Nbyone模式,把他打成一個豬頭三。
但誰去引?于是大家把目光齊齊投向我,因爲我是這個方案的設計者。當然,事先設計這個方案的時候我并沒有把自己算進去,所以當大家提出這個建議的時候遭到我激烈的反對,要不是肖小小當時也在場,我絕對不會讓自己去以身犯險。但我去了,在她的鐵拳的恐吓下。
怎麽引也是一個問題,但這已經不在大家的解決範圍以内了,他們大度地一揮手,說道:“一切由你做主吧。”于是我開始盤算着,怎麽讓這些人吃一點苦頭。所以不要總是把革命失敗的責任總是推卸到革命叛徒的身上,其實所謂的革命者也存在很大的問題的,不然怎麽會有叛徒的出現呢?
在一個夜黑風高的夜晚,我登上了火雞房間的窗台。警覺的他一下子驚醒了,沉聲喝道:“是誰?”。“我”,我簡單地回答道,接着就是一段時間的沉默。“你來幹什麽?”火雞起身問道聲音很是有些異樣。我一邊搓了搓手心裏的汗,一邊顫抖地回答道:“有事。”“什麽事?”他朝我走來,說道。我跳下了窗台,站在了他面前。誠懇的說道:“火同學,以前是我不對,希望你大人有大量,能夠原諒我。”“原諒你?憑什麽?”他一邊說着,一邊掄起了袖子。“憑一個消息。”我站直了身體,莊嚴地說道。他快伸到我臉上的拳頭停了下來,有些疑問:“消息,什麽消息?”于是我就把大家密謀他的事情給告發了,說完以後,還裝作很是關心地樣子勸告他不要以身犯險,得逐個擊破。但他冷哼一聲,不屑地說道:“看他們有什麽能耐來群毆我。”說完他爲完成的一擊完成在我的臉上,還補充一句道:“我最恨叛徒了!”
我帶着一個黑眼圈跟蹤在他的身後,直到他找到了我們密謀的地點與同盟會與那幫人火拼起來。我躲在大樹上,看着這一幕幕的經過。火雞真的不是蓋的,一上來就讓兩個人躺下了,接着就輪到肖小小,兩人很是對抗了一陣子,其餘的三個人就在一旁放冷箭,很是讓火雞同學捉襟見肘,一時忙不過來。但是大家一時也拿不下他,所以戰局一直就僵持着。我一邊看一邊搖頭,暗忖要是阿呆要是在這裏,這火雞還不得立馬趴下。可阿呆那時還在接受老頭的變态訓練,分身乏術,我也隻好等着他們力竭之時以救世主的身份出現,痛毆落水狗。
以後含恨待雪的火雞主動要求進入烈陽門深造,以後的七年中,内心處一直回避着他,不願聽到他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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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現在又有一個火夜武出現了,以一個性别未知的身份。難道真的有所謂的變性之說。我不禁問道:“她(他)是烈陽門的嗎?”
“以前是的,不過和你一樣,剛轉入無極門了。”宋心潔輕聲說道。此刻她的神情以完全平靜下來,淚痕也風幹在她的臉上。
如果眼前昏迷的人真的是以前被我痛毆之人的話,那麽他對我所做的一切就有了一個合理的解釋了。但這基因突變現實實在是來得過于詭異,讓我不禁深入思考起來。“烈火訣?”我尋思着,“陽性?”我進一步探索下去。“女人?”望着她那驚心動魄的胸脯,我想,我該找到了一些原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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