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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匠們制作棺材的速度是相當的快,且非常的精準有力。雖然棺材的闆子粗糙了,但經過木匠們的精心打造,也算是非常精緻有度了。
棺材還是要刷上油漆才是最美,可這般不正常死亡的人能有一副白木棺材已經很好了,油漆的棺材實在是奢侈。
木匠準備好所有的一切準備封棺時,釘子和木頭竟然不相互融合,釘錘一敲時,釘子就會跳的很遠,且發出啧啧的響聲。最主要是釘子飛起來的時候吓人的要命,差一粒米的時間,差點就把其中一個木匠的眼睛盯住了。
這木匠活,且是爲死人辦事,如若見血,那麽一定是不吉利的。所謂合棺就是木匠行業裏的專業術語,将打造好的棺材闆子相互合起來,用釘子死死地定住。如此才算是一副完美的棺材。
臨時弄棺材,什麽都是将就,村長願意弄棺材已經算是格外開恩了。一般這樣突然死亡的人都不會有什麽棺材的,挖一坑随意埋葬就算了,就連三炷香都懶得燒了。
陳村長雖然嘴上巴紮巴紮,卻還是去爲每一個死者買了三尺三的白布。死者沒有辦法穿什麽好的壽衣,隻能把三尺三的白布鋪到棺材裏,如此死者在地底下也沒有什麽埋怨,更不會覺得冷。
農村埋葬者,除了必備的壽衣外,都會爲睡在棺材裏面的死者準備墊的蓋的。棺材合不攏,可是一件大事,合不攏就沒有辦法擡,也沒有辦法出殡。所謂死者爲大,凡事千萬不能将就。粗糙一點,禮節到位也行,可棺材合不攏,那麽就麻煩了。
這幫打造棺材的師傅以前都和爺混過,算是我爺的半個徒弟,隻是後來爺不再做木匠後,大家都各爲其主,各自走各自的路,相互不來往。
農村裏面的手藝人是非常大将就,加之地方文化的影響,大家都怕沾惹口水之戰,所以都有相互避嫌的。爺決定放棄木匠活後,也決定和這圈子裏的人老死不相往來。第一,自己好歹曾經也是師傅,人家擔心他會裝逼指指點點。第二,其他幫派的手藝人會想辦法地擠兌,生怕爺再東山再起。所謂行有行規,爲了飯碗,大家都相互忌諱着。
領頭的劉老頭半生奉獻于木匠事業,幹過大大小小的木匠活,喜事的喪事的,人類以外的陰陽鬼魂,村外的菩薩廟宇,經他手幹的活計不計其數,數不勝數,可謂是大浪淘沙,摸麻滾爬走出來的。
爺散夥後,劉老頭在村裏算是獨領風騷,把村裏村外方圓幾個村長的木匠活計都攬了過來,還成立了什麽木匠協會,他自诩自己爲會長。不過會長因爲他的手藝和手段,大家都臣服于他,也因爲他的帶領,做的算是風生水起。去年年初,城裏有一家同時死了雙親,人家開車來請他去做棺材。據說那次活主家很滿意,給予了不少的錢。
劉老頭的活計陰沉地說:“師傅,不對勁,凳子會跳動。”
劉老頭此時正悠哉地抽着煙,自從當上會長後,他隻管攬活計,叫手下人去幹,他唯一要做的就是當好監工,數好錢。
錢拿到快,事情幹的好,工人和主家都高興,劉老頭認爲他就是世界上幹木匠活裏面最爲頂尖聰明的人。
“怎麽了?”劉老頭吐了一泡口水後惡狠狠地看着土地。“大半夜的,你被說胡話,活幹完沒有?”
“完是完了,隻是釘子訂不上。”劉老頭的土地狗子很納悶地說着。“這種事情還是第一次遇到,怕是不妙。”
“什麽不妙,别瞎說,我去看看。”劉老頭氣勢洶洶地站了起來,朝棺材走去。
他細細看了棺材,沒有什麽異常,除了沒有油漆外,工藝那絕對是稱贊的。
隻是每副棺材都有一個共同點,底部有汨汨的血液在滲透。血液很淡,卻能在隐約中傳來一股血腥的味道。血液滲透的不明顯,且一般人根本看不出來。
劉老頭眼睛眯起,大吼:“媽的,你們****了,誰叫你們這麽幹活的?”
棺材的主人們都是仍受了許多苦難,回不了家,進不了家門,如何也要在棺材下面點一盞長明燈,點上三炷香,燒三摞紙錢。
這些血液遭受陰兵來犯,即便是順利盯上釘子,屍體也無法裝進去,半路總會出幺蛾子的。
所謂的陰兵來犯,用木匠的話說就是請神沒有到位,又表明,這木匠活不能幹,幹了就會見血,說不定還有更爲恐懼的事情發生。
狗子及一幫木匠都認得,燒香燒紙錢是可以理解的,可這長明燈都是人的屍體擡進棺材後的事情了,這空棺材也沒有合攏,點長明燈是不合乎規矩的。
木江門都看着劉老頭,傻乎乎的不敢動。他們臨時接到村長任務,趕工緊張,所以就在距離墓場最近的一片空地之上打磨。四下裏黑漆漆的,天空中時而又閃電時而雷鳴,轟隆隆的,動靜隐晦不太明顯。
遠處的高山出奇的靜,連一個老娃的聲響都沒有。以往死了人,村裏一晚到亮,到處都是老娃哇哇地吼叫聲,巴不得把整個村都吞下。
“我說的話不管用了?”劉老頭大吼一聲。“天立馬就要亮了,你們還要不要這個錢的?主家們還等着用呢。”
大家不知道劉老頭的意思,但也照做不誤。他們在做這些之前,劉老頭就呵斥道:“今晚,無論你們看到什麽,聽到什麽都不要做聲。”
黑漆漆的地方,陰冷的讓人顫抖,江湖手藝人見識多,這點倒也不算什麽,咬一咬牙就算過去了。每一具棺材正前方都點了三炷香和三摞紙錢,棺材下面的正中央也點了長明燈。
看見了棺材下面有血液在流淌,劉師傅的一句話也深深駐紮心裏,貿然不敢聲張。
一些列完事後,劉老頭帶頭,雙膝跪下,雙手合十,虔誠地磕了三個頭。劉老頭跪的位置是在棺材正中央,他一邊磕頭一邊嘀咕着:“該來的請來,該走的請走,來來去去,一路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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