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方激鬥正酣之時,轟隆隆的炮聲響起,十多顆大鐵球飛入清軍陣中,砸得清兵們人仰馬翻,趟出數條血道。緊接着傳來嗚嗚的聲音,密密麻麻的火箭直飛而來,射入清軍隊伍中。但見河中駛來十多條戰船,火炮、火箭皆是船上所發。
清軍中箭者甚多,死傷累累,有的清兵衣服、頭發還被點燃,燒得焦頭爛額,慘叫着東奔西突。清軍主将慌忙下令收兵,率軍脫離火器射程,退到山下列陣。
萬雲龍見狀甚是高興,對施琅說道:“施将軍打得清狗狼狽逃跑,我軍快到海邊登船罷!”施琅沉聲道:“狗急了會跳牆,若是我們如此退到海邊,清狗來個半渡而擊,我軍損失可就要大了。”萬雲龍點頭道:“痛打落水狗,把清狗打得害怕,方可無憂!
萬禮請命道:“有戰船上的火器掩護,萬某給施将軍當先鋒官,領手下精兵去沖陣。”萬雲龍疑惑道:“清狗已脫離了射程,火器打不到,難道要把船上的火器搬下來嗎?”施琅微笑道:“萬大師勿憂,本将自有奇計。”遂下令道:“擂鼓進攻!”雄壯的戰鼓聲響起,義軍士氣大振,排成整齊的戰陣,舉刀擎槍向清軍壓去。
清軍主将嘲笑道:“我軍之所懼是火器,現無火器之利,賊寇竟然敢進攻,實乃自取滅亡!”立即下令清軍出擊。兩軍相接後,刀槍相交,雙方陣中皆有人員傷亡。
正打得難解難分之時,忽然傳來嘟嘟的螺号聲,兩支隊伍從山上沖下,分左右從清軍背後突入。施琅令手下齊聲喊道:“援軍來了!”義軍頓時士氣大振。三路人馬奮力沖殺,勇不可擋,直殺得清軍橫屍遍野,狼狽地向北逃竄。施琅見清軍已不見蹤影,急忙下令鳴金收兵,待打掃完戰場後,在河中戰船的護衛下,率軍向海邊行去。
途中,萬禮激動地說道:“施将軍用兵如神,老萬可是心服口服,情願做将軍手下一名小卒。”施琅淡淡一笑,說道:“萬将軍知兵善戰,藩主求賢若渴,必能重用。”萬雲龍道:“貧僧久聞施将軍才略夙優,今日所見确是名不虛傳!”[http://13800100/Read/YueMingCangHai/月明滄海無彈窗熱門小說網)
施琅道:“大師過謙了!謀事在人,成事在天。施某盡力施爲,取得小勝,實乃天意如此。以後還要多多燒香敬佛,求得佛祖保佑。”萬雲龍合掌道:“阿彌陀佛!善哉!善哉!施将軍誠心向佛,必能百戰百勝,建立不世之功業!”
聽了三人的談話,戚玉悄聲對葛明說道:“施琅用兵雖是後發制人,卻是先發而至。其招數不循常理,卻是環環相扣,令人防不勝防。”葛明點頭道:“想不到鄭成功手下還有如此人才,若是能善加利用,必能成爲一代名将。”戚玉低聲道:“此人智謀不在鄭成功之下。”沉思片刻,又搖了搖頭。
行約二十多裏路,隊伍來到海邊。戰船亦從河道裏駛出,候在海邊。施琅安排士兵們做好警戒,當即下令分批登船,到海中換乘大船。待所有軍士上船後,施琅令升帆起碇,浩浩蕩蕩地向鼓浪嶼駛去。
接近廈門島時,海上出現近百艘帆船。施琅急忙指揮戰船列陣,做好戰鬥準備。萬禮不解道:“施将軍,前方戰船挂着‘鄭’字大旗,爲何還要戒備?”施琅皺眉道:“廈門島上的守軍将領是鄭聯、鄭彩,雖說是鄭家子弟,可時常想吞并藩主的隊伍,不可不防啊!”
待兩支船隊靠近,互相打了旗語,方才發現是鄭成功的大軍。施琅趕緊把船靠近中軍大船,登船向鄭成功行了軍禮。隻見鄭成功面色嚴肅,眉頭緊皺,擺手道:“尊候不必多禮!”便低頭沉思,似是有甚麽心事。
過了片刻,鄭成功擡起頭來,嚴厲地問道:“本藩領兵外出作戰,尊候爲何私下帶領船隊出海?”施琅急忙講了出兵漳浦,以及萬禮率兩千精兵前來歸附之事。鄭成功臉色有些緩和,點頭道:“尊候立下大功,可是以後再有軍事行動,需要事先禀報本藩。”\http://13800100/Read/YueMingCangHai/小說月明滄海熱門小說網》
施琅心有不悅,但還是施禮道:“藩主教訓得甚有道理,屬下牢記在心!”鄭成功道:“軍令如山,任何人都要遵從。萬禮所部就歸于尊候後營,要善待之。”施琅大喜,諾諾應聲,忘了先前不快,率部随鄭成功來到鼓浪嶼。
登島後,施琅先安頓了萬禮帶來的人馬,接着去拜訪了甘輝等将領,這才知道鄭成功悶悶不樂的原因。原來鄭成功率軍攻打潮州城失敗後,又轉戰閩南,可是沒有讨得好處,反而損兵折将,士氣低落,再加上缺少糧食軍資,隻得退回鼓浪嶼休整。
當晚,鄭成功召集部将議事,商議近期作戰得失。甘輝道:“藩主,我軍陸上作戰失利蓋因沒有根基,飄泊海上非長久之計。”施琅道:“我軍雖據有閩粵沿海小島,可是缺少錢糧,不足以支撐大軍登陸作戰。”鄭成功看向他的叔父鄭芝鵬,問道:“叔父可有何良策?”鄭芝鵬道:“明俨可取了廈門、金門,則錢糧無憂,進退有據,大業可成矣!”
施琅随聲附和道:“金廈兩島富裕廣博,是閩南戰略要地。據之可以連結浙、粵、閩沿海,向南窺視台灣,通商東南諸國,獲得軍饷物資,就近可雄吞同安、漳州等陸上重鎮。若天下有變,則可揚帆北上,直搗金陵,完成興複大業。”
鄭成功暗想道:“邝露曾提出奪取金廈兩島以爲根本,施琅的觀點與其大同小異。二人均極有智謀,正是英雄所見略同。看來欲成大業,必先取得金廈兩島。”他内心主意已定,但還是搖頭道:“鄭聯、鄭彩皆本藩宗族,實是不忍心奪取同宗基業。”
鄭芝鵬鄭重說道:“鄭聯是個酒色之徒,隻知道飲酒享樂,碌碌無爲。鄭彩乃無謀之輩,目光短淺,偏偏張狂嚣張,不是幹大事者。我鄭氏家族唯有明俨志向高遠,才識卓群,若是取得金廈兩島,必然能夠成就大業。”鄭成功聽罷,猶自沉吟不語。
施琅急忙禀道:“藩主,屬下探知鄭彩已離開廈門,鄭聯不理軍務,終日飲酒作樂,其部下缺糧少饷,怨聲載道,此時正是奪島良機。”鄭芝鵬勸道:“機不可失,時不再來,明俨要早作決斷!”甘輝慷慨道:“屬下願爲先鋒官,率軍直取廈門,請藩主定奪!”衆位将領紛紛請命,一時群情振奮。
鄭成功待衆将安靜,緩緩說道:“若是用武力奪取廈門,必然傷及無辜。若是奪島失敗,還會使兩軍結仇。”施琅急忙說道:“用兵強行攻打是下策,用計智取方爲上策。”鄭成功眼睛一亮,立即問道:“尊候有何計策?”施琅沉聲說道:“把我軍主力撤出鼓浪嶼,返回南澳。”甘輝搖頭道:“大軍離開了,不但取不了廈門,說不上連鼓浪嶼也丢了。”鄭芝鵬點頭道:“鼓浪嶼是我軍凳陸作戰的基地,确實來不得半點大意。”鄭成功直視施琅,追問道:“尊候再說說後招。”
施琅自信滿滿地說道:“藩主親率大軍離開,必然使鄭聯、鄭彩放松警惕,疏于防備。我軍再暗自調兵譴将,做好戰鬥準備。”鄭芝鵬高興地說道:“我軍秘密登島,出其不意,攻其不備,大事可成矣!”施琅卻搖頭道:“藩主要大張旗鼓地親自登島。”衆将皆不解其意,施琅說出計謀,方才恍然大悟。
次日,廈門島海灘上聚集着大群人,争相觀望對面鼓浪嶼。但見碼頭上人頭攢動,鑼鼓喧天,正在舉行出征儀式。一百多條戰船停泊在碼頭邊,船上彩旗獵獵飄揚,甚是雄壯威武。待号炮聲響過,這些戰船高挂風帆向海中駛去。
葛明、戚玉站在送行的人群中,目送着船隊離開。而萬雲龍則雙手合掌,口頌佛号:“阿彌陀佛!”葛明着急道:“萬大師爲何不讓我們随船隊到廣東?”萬雲龍微笑道:“葛兄弟不必着急!貧僧親自陪你們坐快船到廣東。隻是眼下有件急事要辦,因而要耽擱幾日。”葛明道:“何事如此重要?”萬雲龍正色道:“到時自會告訴葛兄弟,這幾日先陪貧僧練練拳術。”
從碼頭返回住處後,葛明便和萬雲龍在院裏比試拳腳。十多招過後,萬雲龍突然招式大變,腳踏麒麟步,雙掌上下平伸忽閃,上掌轉動靈活如蛇頭。葛明正發愣時,萬雲龍顫身而上,口中發聲,用手指直戳他的咽喉。
“明哥哥小心!”在旁觀看的戚玉大聲驚呼道。葛明慌忙退後一步,用手格開來掌。萬雲龍蜿蜒而上,變換着半馬步、跑步、丁步、獨立步、弓步和麒麟步,雙掌穿、插、按、劈、鑽、壓、擺、挑,中間又夾着崩、鑽、按、沖、橫、劈、勾拳招,打得葛明連連後退。戚玉見萬雲龍招式陰柔,攻勢連綿不絕,高聲喊道:“快用螳螂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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