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講訴的事實讓人覺得太過震驚，眼下的事實，他們下去之後沒有找到失蹤同僚的線索，還遇到了一件極其詭秘又令人不安的事情。

宇文浩聽他們講到地下有上千具屍骸，一時沒有說話。

張大美俯身操作了儀器，修改了模型，新添加的圖形随即在屏幕上顯示了出來，他說道：“曲率。我和賀铮走過的路線應該是這樣的，注意看這裏，它和薩沙走的路線不重疊。”

屏幕上顯示新添的第九層在原本的第九層的外圍，這個第九層離雙螺旋的對稱中心更遠，而且在原來第九層的下方，它更深入地底。

“由于他們帶下去的儀器可以定位，而在第九層開始這三十米還有消息反饋上來。第七層開始，曲率以這個系數在變化……”

張大美語氣淡然地講解着他的看法。

在幾何學中，曲率越大，弧線越彎曲，曲率越小，弧線越平坦。

在宇文浩繪制的模型中，第四層到第六層的曲率是沒有任何變化的，所以第四層到第六層的弧線彎曲度是一樣的，第四層到第六層的路徑組成的圖形就像一個圓柱體。而從第七層開始，曲率在有規律地逐漸變小，即弧線越來越平坦，也就是越來越遠離螺旋的中心。第八層在更外圍，繞第八層一圈也比繞第七層一圈更長。

不過原本的模型中，走到第八層的最後八分之一，曲率大緻上不再有變化，保持一個恒定的數據一直到第九層前面三十米，也就是說，路徑不再外擴，這段約五十米的路徑離螺旋中心的距離相等，之後整個第九層都是以這個恒定的曲率做爲參考繪制的，當然也是參考了薩沙的說法。

“在這個點到這個點，曲率有所增大。我開始還以爲是無關緊要的工程瑕疵，現在看來這裏曲率突然增大是爲了避開外面這個通道，再弄出另一個第九層……”

張大美所說的是宇文浩所繪制的模型中，第八層最後八分之一開端的一段弧線，這段弧線比它兩邊的曲率更大，從模型的視覺效果來看，路徑到了這裏是突然向螺旋中心靠近的，當然隻是微微靠近，如探戈舞的步伐，靠近了又遠離——之後又恢複之前的曲率。當時這個模型是根據實際的數據繪制的，所以宇文浩忠實地保留了這麽不和諧的一段弧線。

“雖然我們無法測量，但我的感覺，我走這裏和這裏的時候，曲率的變化不是這樣的。我的感覺吧，從這裏開始到這裏，曲率都在變小，還是原本這個系數……”

張大美的意思是從第七層到第九層出現巨人觀屍體之前，曲率的變化是一樣的，他們走過的這三層一直在漸漸地遠離螺旋中心，雖然不易察覺，但實際上弧線組成的圈變得越來越大。

這個第九層在薩沙他們走過的第九層的外圍，而且更深入地底。

“小賀，你的感覺是怎樣的？”張大美問道。

“我的感覺和你差不多。”

“所以薩沙是在這裏失蹤的，而你們實際上沒有進入這裏。”宇文浩說道。

“……”張大美點了點頭，之後“恩”了一聲，看着他走過的第九層若有所思。

新添加的第九層，它的平面圖是一個太極圖案。

或者說，它接近一個太極圖，實際上它不那麽圓。但它的幾何秩序是如此地完美，所有人都下意識地覺得，這個才是真正的第九層，而薩沙他們走進的第九層太獨特，不知是爲什麽而建的，應該是後來建的。

“我認爲應該在這段和這段找一下機關，假如找不到，可以在這點爆破。”張大美繼續說，“我們需要再下去一趟，按照我們合作的慣例，當然是小賀和我下去，但我的真實想法是我一個人下去。”

“爲什麽？”宇文浩不解地問道。

“直覺，這些屍體讓我很不安。”

“大美，不要看不起人。”賀铮也若有所思地看着模型，他又說道，“趙大都沒能上來，你一個人搞得定嗎？”

“小才才沒能上來啊？”張大美爲賀铮這個說法笑了一聲，又說道，“我們換個說法，傅榮華都沒能上來，大美和小賀兩個人搞得定嗎？”

張大美停止了嬉笑的表情，繼續說：“我就很奇怪，你們怎麽就那麽崇拜趙三才。我的經驗不在他之下……”

“大美，你誤會了。我不是那個意思……”賀铮說道。

“行了。小美，你才離開我們三個月，就搞得這麽生分嗎？”宇文浩打斷他們的話，說道，“就按照我們一直的規矩來，小賀和你下去，那些屍體又沒屍毒。”

“我話都沒說完，你們兩個就這麽心急。我的經驗不在小才才之下，你們要對我放心。傅榮華呢，他是一個奇才，我們想破腦袋也不明白的事，他都可能明白，他應該知道這些屍體是怎麽回事。我的計劃還是先找到他們，屍體的事就先放一下放。你們意下如何？”張大美把話圓回去，他同時放棄了自己一個人下去的計劃。

“要不。我和你下去吧。”宇文浩突然想到點什麽，以爲他們兩個相處不愉快。

“你還是留守大本營吧。”

“我比賀铮更可靠，有一次我一個人……”

“知道了，你那些事例我聽過了，隊友終結者嘛。”張大美打斷了他的話，宇文浩的小故事，他也聽過一些，雖然這年輕人是薩沙帶進巫管局的，最開始并不在薩沙的隊伍裏，他連正式工作了都頻繁出狀況，那種狀況很特别，他能很好地完成任務，但他是一個很糟糕的隊友，惹得其他人煩了，有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宇文浩都是一個人在工作。這種意義來說，他還是挺喜歡宇文浩的，因爲有趣。

“不是那時候，是我已經跟了薩沙——話又說回來，我們一起工作那麽久，哪次給你們添了不便？”

“那是因爲我們太厲害。”賀铮說道。

“好了。你要終結我的機會還有很多，不急在一時。而且小賀和我下過一次了，我們對下面都比較熟悉，還是我們兩人下去吧。”

宇文浩覺得這安排合理，放棄了争辯，他不是一個喜歡在細節上較勁的人。

“休息三分鍾，我們下去。”張大美說完，往木塔外面走去，看見天陰沉下來了，灰色的雲壓着遼闊的山坡，大風的天氣，空氣都夾雜着沙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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