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問情
在牛詩詩的示意下，葉牧石走上了高台。
今天的葉牧石，看上去比以前更帥，更酷。
他一襲白長衫，腳蹬白玉靴，腰間斜挂一柄長刀。
這是牛詩詩特别爲葉牧石準備的，葉牧石從來沒有用過這種長刀，牛詩詩說沒事，這刀就是做樣子，這讓葉牧石有些無語，但是爲了配合牛詩詩，葉牧石也隻得應承。
葉牧石看了一眼牛詩詩，互相點了點頭。
走向那高台的邊角，葉牧石擡首挺-胸，兩手負在身後，很是有點兒裝-逼-的樣子。
當……
一聲清脆卻又蘊含着勁力的琴聲響起。
葉牧石仰起了頭，看向東方，緩緩吟道：“我自向天笑，愛恨情仇刀。糊塗九昆侖，蝶淚殘月悄。此情待追憶，生當爲人嬌。無敵三千界，悔時花已凋。”
琴聲幽幽。
由張狂轉向堅決。
由無奈轉向凄訴。
由不舍轉向豪邁。
霸氣絕倫之時，陡然婉轉，低沉回落。
牛詩詩沒有走下高台。
待葉牧石站定之後，牛詩詩立即便悄悄的脫了鞋子，光着腳丫站在了葉牧石的身後不遠處，看着葉牧石挺-拔的身-軀，牛詩詩緩緩的閉上了眼睛。
牛詩詩這是要爲葉牧石的詩伴舞。
牛詩詩的紅裙，讓她看上去好美。
她瘦弱的身子，看上去是那般堅強。
當琴聲響的時候，當葉牧石吟出第一個字的時候，牛詩詩緩緩的張開了雙臂。
……雙臂陡然完全展開，如同振翅飛翔的鳥……
……雙臂緩緩收回，身子向前彎曲捂面，像是在掩面哭泣……
……牛詩詩快速的旋轉，紅裙的裙腳舞起一個驚-豔的紅圓……
當……
琴聲的最後一個音符響起。
牛詩詩正好背對葉牧石。
牛詩詩閉上了眼睛，站着的身體開始緩緩朝着後方倒下。
台下衆人的情緒波動很大。
但當琴聲、吟詩、舞蹈結束的時候，所有人都沉默了，陷入了一種莫明的情緒中，剛剛并不太長的時間中，詩、琴、舞如同本就是一體，仿佛少了任何之一，都不再完美。
看着牛詩詩緩緩倒下，台下衆人沒有任何人爲牛詩詩擔心。
他們還以爲，這是牛詩詩幾人早就預演好的動作。
但實際上，并非如此。
葉牧石隻知道有琴聲爲伴，但卻不知道彈琴的人是誰，并且沒有任何排練，牛詩詩隻是讓葉牧石吟詩便是。
而且，葉牧石更是不知道牛詩詩會伴舞。
對于牛詩詩伴舞的事情，也沒有其他任何人知道。
這是牛詩詩早早就暗中做下的決定，如果此生沒有這一舞，也許會遺憾終生。
所以，牛詩詩伴舞了。
并且，牛詩詩還穿上了紅裙。
其實，牛詩詩本來是準備穿白裙的，但是她不喜歡白-色。
白-色，似乎像是生命凋零的顔-色。
至于最後牛詩詩的倒下，這更是牛詩詩的在賭，牛詩詩一直都相信緣份，相信命運。
因爲如果不是命運，牛詩詩不會得此無法醫治的絕命。
如果不是因爲命運，葉牧石的這一首《問情》不會讓她落淚。
如果不是因爲命運，牛詩詩在此之前不會許下那個誓言，那是一個唯有相信緣份的人，才會許下的很傻很傻的誓言。
‘誰的詩讓我流淚，我以後便嫁給誰，不論年齡，不論長相，不論身高，不論富貴，那個他，就是我的意中人，那個他，一定會踏着七-色-雲彩，在萬衆矚目之下來娶我。’
這是牛詩詩曾經許下的誓言。
所以，牛詩詩才在此時，又做了一個由命運決定的動作。
既然是命運，那麽，命中就應該注定，自己的意中人，将會在自己倒地之前抱住自己。
時間在這一刻，變得異常的緩慢。
牛詩詩仿佛在一寸一寸的倒地。
而葉牧石，此時還在感受着那一首詩的所謂意境，丁姨說過，當吟到最後一句的時候，想着那個自己最喜歡的人已經離自己遠去。
葉牧石不由自主的想到了一個人。
柳姨。
并不是說葉牧石就最喜歡柳姨，而是因爲此時此刻，唯有柳姨離自己遠去，不知道現在的柳姨如何，葉牧石此時已經沉浸在一種莫明的感傷情緒中。
但是，葉牧石在想起柳姨的刹那間，腦子裏又不由自主的浮現出了九蝴的身影。
葉牧石在心中自問：“難道說，自己同時喜歡上了兩個人？”
葉牧石無法肯定答案，隻得無奈的搖頭轉身。
“詩詩，小心。”
在轉身的瞬間，看見牛詩詩正在倒下，葉牧石立即提醒。
葉牧石搶步前進，一下子攬住了牛詩詩的腰。
由于事發突然，葉牧石止不住自己的腳步，趁着沖勢淩空一翻，這才穩住身形，把牛詩詩放下。
牛詩詩笑了。
她知道自己賭對了。
本來就相信緣份的她，此時更是肯定了這段緣份，肯定了這必然是命運的安排，牛詩詩沒有一點兒害怕，目光一直停留在葉牧石的臉上。
柔情似水。
然而，葉牧石在這過程中，一直都沒有看見牛詩詩的那一種眼神，隻是在聽得台下傳來陣陣喝聲的時候，葉牧石也剛好把牛詩詩放下。
牛詩詩都有一些舍不得離開葉牧石的懷抱了。
在台下衆人的歡呼聲停下之後，牛詩詩這才清了清嗓子而說道：“剛剛這一首詩，也許有一些學員還不完全明白其中之意，我在這裏解讀一下。”
“這一首《問情》，寫的是一個志在四方的少年，爲了他的大理想，忍痛作别他青梅竹馬的姑娘，然而，道路坎坷充滿荊棘，少年的生活很是潦倒。”
“那姑娘忘不了少年，在每個月夜都會爲少年流下眼淚。”
“終于有一天，發生了意外情況。”
“姑娘的父母逼着她嫁給一個大富豪，姑娘誓死不嫁被困閨房，在一個殘月夜，姑娘終于尋得機會悄然離開了家，姑娘跋山涉水、曆經千辛萬苦，終于見到壯志未酬的少年。”
“少年的心中很是高興，但是，少年爲了不讓姑娘跟着自己吃苦受累，狠心拒絕了姑娘，毅然再次踏上征途，多年以後，少年終于成就壯志天下無敵，待回頭尋找那位姑娘時，卻得知那姑娘因相思成疾而死。”
“少年後悔已晚大淚縱橫，從此隐世，終日與一撮黃土相伴。”
衆人沉默。
牛詩詩這一次又差點兒流淚了。
停頓了一會兒之後，牛詩詩才繼續說道：“我之所以選這首詩爲冠，除了它的豪情凄涼故事之外，詩體本身抑揚頓挫郎郎上口，還有一點就是，這是一首藏頭詩，你們且聽我再念一遍，你們注意每句詩的第一個字。”
“我自向天笑……悔時花已調，你們發現了什麽？”
“我愛蝴蝶，此生無悔。”
台下很多人一起大聲歡呼着。
啊……
陡然間，在這歡呼聲中，一聲聲驚恐的尖叫響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