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麽了？”

“沒什麽，剛才制作那批種子消耗了我太多能量，現在有點累，需要休息一會兒，所以身體的控制權還給你。現在需要我做的事已經做完了，剩下的事情該你處理了。”

東方伊浩忍不住拿起一顆青綠色的珠子仔細端詳。看來看去看不出什麽名堂，于是問道：“你剛才說這是一種丹，吃了對人體有莫大的好處？”

東方伊浩把青綠色的珠子舉到嘴邊，正在猶豫是否将這顆可疑物體吃下去，卻聽到神格說：“普通人吃了有好處，你吃了沒用。”

“爲什麽？”

“之所以吃了會對人體有好處，是因爲它裏面含有兩種特殊的成分。一是你的精血，二是……按你的理解，就是原力、法力、仙力之類的能量。你的體内無論是精血還是那種能量，都超出丹裏蘊含量的萬倍以上，那麽你吃這東西會有什麽用？”

東方伊浩慢慢走回客廳施施然坐到沙發上，皺着眉想了一會兒，勉強理解了神格的說法。西方有許多借助強大生物的血液提高自身能力的傳說：例如說屠龍後喝龍血，或是用龍血洗澡；又例如說流傳極廣的吸血鬼傳說，吸血鬼的傳承同樣是依靠的血液反饋才能完成。但他又對此産生了一個新的疑問。

“爲什麽我的精血也算特殊的成分？”

“你别再自欺欺人了好不好？當初生命共同體的融合雖然沒能成功，但是你身體内部的組織和髒器已經發生了變化。何況後來我又令你掌握了精神鍛煉的方法——就是你一直誤以爲氣功的東西……經過這些變化後，你覺得自己還是普通人？剛才你又不是沒看見，你的皮膚比牛皮還堅韌，用刀都割不開。”

東方伊浩手上的球狀物掉落在茶幾上，提溜提溜地直轉。他咧開嘴，不知應該哭還是應該笑。

半晌回過神來，東方伊浩下意識地回避了關于自己究竟“是不是普通人”的話題。

“你又說它是種子？”

“它确實是種子。種下去後，它能夠以極快的速度成長到成熟期。你可以将這種神奇的植物稱之爲生命之樹。成熟期的生命之樹外形類似一柄巨傘，高十米，樹冠面積在六百至七百平方米之間。它的奇特之處有兩點。”

“一是如果養料充分，生命之樹每七天便能夠結一次果，一個周期結束後，果實會自動掉落在地上。生命之樹每次結果在五萬至六萬之間，每顆果實裏有七百至一千粒種子。”

“生命之樹的第二個奇特之處在于它的種子。将之種在地裏，長出來的并非生命之樹，而是一種豆科植物。這種植物同樣是地球上沒有的新品種，爲了稱呼方便，就将它稱爲神仙草吧。”

聽到這裏，東方伊浩忍不住發表自己的見解。

“神仙草這個名字也忒俗氣了吧？”

不知道是不是累了，神格很難得地沒有反駁東方伊浩。

“要不你給它取個名字？”

“……還是叫它神仙草好了。”

待東方伊浩安靜下來後，神格繼續介紹。

“神仙草有兩個最大的特點。”

“一是生命力強，對土壤、溫度、光照甚至是水的需求都極低。無論是赤道還是兩極，無論是沙漠或是雨林，隻要有土壤它就可以生長。當然，作爲植物，神仙草也需要光和水才能進行光合作用。因此如果環境太過惡劣，它便會進入一種類似冬眠的狀态，停止生長。”

“二是神仙草沒有繁殖能力，生命周期也隻有一年。這種特性是針對神仙草生存能力太過強大的限制。因爲神仙草如果擁有繁殖能力，那麽随着時間的推移，它遲早會覆蓋地球上每一寸土地，剝奪地球本土植物的生存空間。”

“除去這兩個最大的特點外，神仙草還有其他許多優點。”

“它的鈣含量豐富，約占幹物質的1.5～2.3％，用其調制的幹草和草粉可代替精飼料。如果有足夠的勞動力，那麽以神仙草爲主要原料制作精飼料可以說是一本萬利的生意。”

“如果人手不富餘，那麽利用它放牧則是最好的選擇。”

“神仙草所含氨基酸的種類除蛋氨酸稍顯不足外，很接近理想蛋白質。此外，它的适口性極好……适口性是指家畜對某種牧草的偏愛超過另一種牧草。一般優質牧草的适口性高，反之亦然。因此，神仙草可以視爲一種優質的牧草。”

“結合神仙的頑強的生命力和強适合性，将之用在農業公司在西北承包的半荒漠地上那是再好不過了。那些半荒漠地雖然存在着幹旱的威脅，但隻要植物還能生長，幹旱的脅迫對牧草品質的影響很小。事實上，适度的脅迫還會使牧草消化率增加。即使受幹旱威脅，但隻要有足夠的牧草可以食用，家畜的增重反而通常會高于平均值。”

“再告訴你一件你想象不到的事：雖說神仙草的種子均來源于生命之樹，但是按植物學的觀點，它們卻并不是同一種植物。絕大多數神仙草都是草本植物，但另外分别有2%、4%、4%屬于灌木、半灌木和藤本植物。這些神仙草之間的差異對牲畜有很大的好處，因爲單一的豆科牧草會引發家畜的臌脹病。”

“神仙草還有一個優點。它的根系深而發達，與根瘤菌共生，能固定大氣中的氮爲自身提供氮素營養，并提高土壤肥力。知道這意味着什麽嗎？”

東方伊浩正聽得起勁，突然聽到神格提問，一時之間卻也想不出答案來，神格隻好自己回答。

“這意味着三到五年之後，那些半荒漠地的土壤肥力将會明顯增加，可以成爲合格的牧場——那時候，隻要水源充足，普通的牧草也能夠在那片土地上茂盛地生長了。”

“神仙草還有一個最大的優點。吃神仙草長大的牲畜，其肉質更爲鮮美。若論世界上最有名氣的牛肉，神戶牛肉當有一席之地。那種香而不膩、入口即化的感覺，能讓人不忍停箸。不過你要知道，神戶牛是喝着啤酒、享受着按摩長大的。與之相比，吃神仙草長大的牛所需的成本極低，而且肉質口感更爲出色。一旦吃神仙草的牛長大并進入肉類市場後，神戶牛肉将會面臨銷售危機。”

雖然知道神格藏身于自己的意識深處，不過東方伊浩仍舊下意識地做了個暫停的手勢。

“停！”

“我想問一個問題……”東方伊浩頗有些不自然地問道：“那些生命之樹的種子，顯然可以爲東方集團帶來無法估量的好處，那麽我是否能夠從中分得一些利益？”

神格笑了。

“生命之樹是一種極爲神奇的植物，這種神奇的東西很容易惹起别人的觊觎。沒有足夠力量的組織或個人或許隻不過會對其産生好奇心，但擁有強大實力的組織或政府，往往會将好奇心表現爲‘想盡辦法察明真相然後zhan有’。你要知道，将東西無償送出去容易，但是想要接受對方的錢則很難不留下痕迹。如果被人知道生命之樹和你有關系……你自己想想後果!”

東方伊浩并不是傻子，他知道什麽事情需要堅持，而哪些東西沒有必要過于認真。将那四十九顆種子換再多的錢，如果沒命享受那就全都是空的！

當東方伊浩努力使自己相信“不從中撈取好處是爲了保障生命安全”的時候，神格又說道：“你可以告訴蕭遙這樣操作：東方農業公司西北分公司不是一直在虧損嗎？讓蕭遙将這塊資産剝離出去，最好是拍賣，公開拍賣。西北分公司的資産實際上已經是負資産，所以蕭遙應該能輕而易舉獲得西北分公司的所有權。在獲得西北分公司之後，因爲擁有那些半荒漠地的承包權、相應的社會關系、已經有一定經驗的公司員工以及足夠的熟練勞動力，因此能夠節約大量的籌辦準備時間。”

将好處送給蕭遙而不是送給東方集團？東方伊浩暗暗想道：這樣也好，反正我隻是對那個堅持信念的女孩有好感，并不是對東方集團前任老闆有好感……

好感？難道僅僅隻是好感？該不會是暗戀吧？真是的，我連她長得什麽模樣都不知道呢……

不過呢，喜歡一個人并不一定要喜歡她的外表，也可以喜歡她的性格……

這樣說似乎有點虛僞，畢竟人們都傳說董事長是絕色美人，有道是無風不起浪……如果人們都傳說董事長貌似東施、堪比無鹽，我還會對她有那麽大的好感嗎？……

神格不耐煩地打斷東方伊浩漫無邊際的胡思亂想。

“四十九棵生命之樹每年所産生的種子在九百億至一千五百億之間，這些種子能夠覆蓋十八至三十萬平方公裏的土地。西北分公司承包的半荒漠土地總面積隻不過兩三百平方公裏，雖說種子在幹燥的條件下可以保存很多年，因此不必擔心種子會被浪費掉。但還是要預先做好詳細的後續發展計劃。”

“一開始呢，自然要在承包的半荒漠土地上種植那些神仙草并且定點放牧，以此積累足夠熟練勞動力、牲畜以及大量合格的牧羊犬。與此同時，還可以在蒙古國進行小額度的投資計劃，承包若幹小片的土地……”

聽到這裏，東方伊浩又一次忍不住打斷神格的話。

“最多也隻不過覆蓋三十萬平方公裏而已，中國有那麽多沒進行充分利用的山嶺、荒地、半荒漠土地、戈壁、灘塗……肥水不流外人田，有這種好事幹嘛便宜别人？”

神格歎口氣。“如果之前生命共同體融合成功了，那麽現在我已經是真正意義上的外星人，我的思維方式便會超越血緣、親情、民族、國家的限制。但問題是融合沒能成功……我之所以提議投資蒙古國，其實是受到了生前殘留的人格思想的影響。”

“在蒙古國種植神仙草，其一是從蕭遙的角度考慮。”

“神仙草能夠産生極爲可觀的利益。如果是一片不能産生任何收益的荒地，你要花錢承包自然不會有人攔着，沒哪個政府官員會善意地提醒你：承包半荒漠土地可能會虧本。但如果你能夠令荒地産生巨大的效益，那麽承包費用上漲的速度自然會讓你産生一種被打劫的感覺。”

“這其實也不是什麽不可克服的困難，最重要的問題是：在中國，個人利益有時候得不到必要的保證。”

“我舉個例子。某人貸款承包一片荒地種植經濟林，花了好多年時間樹苗總算成材了，可這時候環保局一句話，說那片經濟林屬于環境保護對象，不許砍伐。結果這個身家上千萬的承包人不得不舉債度日。到時候某官員一句話，爲了保護自然環境不許放牧，不許割草，你找誰哭去？”

“蒙古國在這方面好一些。”

“20世紀90年代，蒙古開始了一系列的政治和經濟改革，政治上由原來的**執政變爲多黨執政和議會制，經濟則以新自由主義作爲改革的指導思想。爲了進一步向西方文化靠攏，蒙古政府甚至計劃放棄正在使用的西裏爾文字，改用西方通用的拉丁文字，爲此還專門出台了《拉丁文字國家計劃》。”

“由于蒙古國實行多黨制，有着在野黨的制約，所以其執政黨不可能太過強硬。如果蒙古國政府觊觎蕭遙所獲得的高額利潤，因此表現出不友善的态度……很簡單，撤資，不再提供神仙草的種子！那時，國民收入大幅降低，執政黨的地位必将受到在野黨的強烈沖擊，到了那時候，執政黨哭都哭不出來。”

“所以說，去蒙古國種植神仙草，能夠更好地保護蕭遙的利益。”

“另外……”神格一本正經地問道：“你應該知道‘醉翁之意不在酒’是什麽意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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