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花三月,春起江南。
漫天揚起的輕柔的絮風綿綿地拂過大地,山間林道上密密的樹木也随着清風婆娑起舞,回應着這彌漫天地間的溫柔。
由春風拂過的大道的盡頭,徐徐走來兩條人影。當先一人是一位衣着錦繡的青年,面如冠玉,腰配長劍,整個臉上始終流露出懶散而迷人的微笑,在輕風微拂中更顯迷人的風采;在他身後是一名二八書童,略顯蒼白的臉上滿是警惕和堅毅,雙手緊抱着一個包袱亦步亦趨的跟着前面的錦衣青年。
兩人走了一段路,那錦衣青年停下來,轉身對書童道:“小李子,累了吧?”書童一挺胸,道:“公子,不累。”錦衣青年笑道:“公子可是累了,休息一下吧。”那書童聞言,忙在路邊找了塊大石頭,拂拭幹淨,讓錦衣青年坐下休息。
剛剛坐下,隻聞得身後林中傳出一陣罵聲,一個大嗓門的人叫到:“奶奶個熊,難道咱們就這樣忍了?”另一個聲音接道:“不錯,咱們黃河四傑可不是好惹的!”一個尖細的聲音不急不緩地答到:“你們都不要着急。那小鬼又奸又滑,武功又高,咱們和他來硬的,肯定讨不了好。依我看,咱們得想個兩全其美的方法,既奪回寶物,又除掉那小鬼。”最後一個聲音道:“大哥,那我們該怎麽辦?”先前那大嗓門問到:“你問我?”兩個聲音同時響起:“是啊。”“砰砰”兩聲之後是那兩個人的慘叫,大嗓門怒吼到:“你問我,我他媽問誰?老二,你達是說話呀!”尖細的嗓音笑道:“那小鬼說他就在蘇州城外的土地廟裏,依我之見,咱們就···”後面的聲音越來越小,漸不可聞了。
錦衣青年聽的興起,不由蹑足走進林内,透過密密的樹木,依稀可看見四個麻衣漢子湊在一起陰陰的笑。錦衣青年暗道這四個人倒是有趣,不妨跟着他們去看看好戲,當下嘴角泛器一絲饒有興味的微笑。
當夜幕降臨時,城郊破敗的土地廟迎來了兩批不速之客。先到的正是在林間密語的四個麻衣漢子,而錦衣青年與那書童,卻隐身與樹叢之間,靜靜地觀察着四人的舉動。
四人再次商議了一番,其中兩個漢子飛身而起,悄悄掩向了土地廟那殘缺不全的大門,左右分立在門後。留下兩人中,那大嗓門的老大吼到:“臭小子,咱們黃河四傑來了,快乖乖的把寶物交出來,不然别怪老子刀下不留情了!”他蠻以爲這麽一喊,廟裏的人會飛奔出來,哪知等了半晌,卻根本毫無動靜,廟門依舊如野獸的大嘴般巋然不動,毫無一絲聲息。
此時那聲音尖細的老二也忍不住了,喊到:“楊歡,你若是不想死,就快點把清神爐交出來,不然我們兄弟就放火燒廟了。”廟裏終于有了響動,一個顫抖的聲音答道:“不···不要殺我,清神爐給你們就是了。”言罷一黑糊糊的物件由廟門裏飛出,直往兩人所立之處飛去。那老二聞言一楞,暗道此事怎會如此容易?那老大卻是個大老粗,聞言歡喜地上前去接那飛出之物。
待那東西快飛攏之時,老二已看清那物件的形狀,忙大叫到:“大哥,接不得!”身子已飛撞向那老大,試圖将他撞開。誰知那東西飛到兩人身前,忽然“砰”一聲炸裂開來,一股騷臭的液體飛灑了兩人一身,煞是狼狽。
廟了終于響起一陣爆笑之聲,先前那顫抖的聲音已變成一少年清脆的嗓音,向兩人道:“趙老大,小爺的童子尿滋味如何?”廟外兩人已是怒火中燒,那老大更是哇哇亂叫:“奶奶個熊,臭小子,有種的出來跟老子大戰三百回合!”“哈哈!”随着一陣得意的笑聲,廟門口出現了一個葛衣少年的身影。趁着夜色,隻見他清秀的臉上滿是壞壞的笑容,一雙眼若晨星般閃閃發光,還略顯稚氣的臉上因爲鼻子的一皺一皺而更顯幾分頑皮與靈動。
那老二見他出來,廟門兩邊的人卻毫無動靜,不由又驚又疑,忙喚到:“老三,老四!”那少年楊歡向他眨眨眼,道:“他們一靠近就被我發現了,我各賞了他們一支睡的香,呵呵!”言罷向虛掩的大門各踢了一腳,兩條人影軟綿綿的由門後倒在地上。
廟外的兩人臉色大變,那老二悻悻地道:“你想怎樣?”楊歡依舊一臉邪邪地笑:“分明是你們先來找我,還問我想怎樣?呵呵。”那趙老大怒道:“臭小子,有種的放了我兄弟,老子和你單打獨鬥!”哪知楊歡用一種同情的眼光看了他半天,方才搖搖頭道:“你不行,還是把你的同黨都叫出來吧。”手指向了錦衣青年主仆藏身之處。
錦衣青年知道已經被他發現了,遂拉着書童,微笑着走出來。楊歡見兩人衣着不凡,不由奇道:“你們也是來幫黃河四怪搶清神爐的?”錦衣青年笑道:“不是。我們隻是碰巧路過,來看看熱鬧而已。”楊歡笑道:“幸好不是,我還不知道打不打的過你呢。”錦衣青年聞言,對他的好感一下子加深了,道:“小兄弟身手不凡,區區可不是你的對手。”楊歡聽他一捧,也高興起來:“既然你不是跟黃河四怪一起的,那咱們就可以交個朋友了。”錦衣青年額首道:“區區正有此意。”
旁邊那趙老大早已等的不耐煩,叫嚣到:“臭小子,你倒是打還是不打?”楊歡白眼一翻,道:“你還不配!”話語間将地上兩人一腳一個挑向趙老大,道:“小爺今天交了個新朋友,心裏高興,暫且放你們一馬,滾吧!”那趙老大接住他踢過來的兩人,氣的暴跳如雷。還是那老二先冷靜下來,拉住趙老大道:“大哥,今晚咱們認栽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咱們先走吧。”說完向楊歡狠狠地瞪了一眼,拉着那七竅生煙的趙老大如飛而去。
楊歡滿意地拍拍手,領這錦衣青年主仆二人進了廟裏。待他點燃燈燭,錦衣青年才發現這破廟早已腐爛不堪,隻有那土地像前的蒲團尚算整潔,顯然是楊歡休息之處。
楊歡坐在那蒲團上,對錦衣青年壞笑道:“你們自己找地方坐吧。”錦衣青年微微一笑,也毫不介意地尋了快幹淨地方坐下。那書童隐有忿忿之色,隻是因爲主人未曾說話,也隻好伫立在錦衣青年身後,并未吭聲。
楊歡見這錦衣青年并無一絲富貴人家常有的倨傲,不覺添了一分好感,問道:“還不知大哥貴姓?”錦衣青年回道:“區區劉悅,賞心悅目的悅,這是我的書童小李子。”楊歡笑道:“正好,我叫楊歡,歡欣鼓舞的歡。咱們能湊大一塊兒,可真是有緣呐。”劉悅道:“楊兄弟果然有趣。對了,今天那黃河四怪究竟爲何來找楊兄弟的麻煩呢?”楊歡眨眨眼道:“前日我在一個小鎮投宿,正巧遇見那四個家夥不知在哪兒偷來個清神爐,我見那東西十分可愛,就順手牽羊拿了過來,呵呵。”劉悅道:“據說清神爐是周文王寝宮的專用之物,功能清神助眠,價值不菲,怪不得那黃河四怪要苦苦追回了。”楊歡驚異地打量了劉悅一遍,道:“想不到劉大哥也知道這清神爐,看來我遇到識貨之人了。”旁邊小李子不屑地道:“一個爐子有什麽稀罕的?咱們宮···子家裏有的是各種各樣的寶貝。”楊歡聞言雙目放光,道:“當真,那我可要去劉大哥家裏拜訪拜訪了。”劉悅接道:“隻怕楊兄弟一去,我家裏就什麽寶貝都沒有了。”楊歡讪讪地道:“怎麽會,我楊歡從不偷朋友的東西。”小李子一撇嘴,道:“隻怕沒人敢跟你做朋友吧!”楊歡大怒,道:“誰說的?我有個最好的朋友就在大雨山的全清宮裏!”“哦?”劉悅低吟道:“可是那号稱江湖第一大派的全清宮?”楊歡傲然道:“當然!”劉悅饒有興緻地道:“我倒是早想去看看,江湖第一大派究竟有何與衆不同的。”楊歡道:“正好,我也很久沒去看過我那好兄弟羅清了,咱們不妨一起去吧。”劉悅笑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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