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
“因爲暴君比起王來更像一個活着的人類，而不是一個利益聚合體，所以能夠将師兄這種微不足道的人物，都放在會爲其的死亡而悔恨這種感情地位上的你，和隻要利益足夠，即使是忠誠的部下也能舍棄的王，是不同性質的存在。”
立是個微不足道的人物，這雖然是事實，但是像若菜這樣親口出來，還是讓楊廣啞然。隻是楊廣也聽得出來，少女的話裏面，所帶着的僅僅是猶如陳述着事實一般的語氣而不是鄙夷與輕視。
“雖然無法擁有王的魅力，但是你這個暴君卻有着與王所不同的，以感情所維系着的凝聚力。”
“啊哈哈，雖然一臉較真的頑固樣，但若菜你其實是相當會誇人的類型呢。隻是暴君這個詞，在教科書上可不是什麽正面傾向的詞語。”
“在下隻是實話實而已。”
若菜臉色平淡，然後道：“更何況，在下的心裏也沒有将暴君這個詞以全面的褒意來理解。”
“情感是成就霸業的絆腳石，這句話可從來都不是什麽無稽之談。舍棄了感情的王，能夠獲得無上的地位與才能本就是理所當然的事情。而以感情作爲武器的暴君，雖保存了人性，卻也保存了弱。”
“無法做到舍棄了就能夠取得勝利這種事情的，正是暴君的無能。”
“無法做到以冰冷的理智來應對關系者的受傷，這則是暴君的沖動。”
“情感使其獲得了凝聚力，卻也讓其變得‘優柔寡斷’。關系使其獲得了力量。卻也讓其喪失了冷酷的意志。”
“楊廣殿，你知道爲什麽除了在充斥着糜爛的愛與正義的漫畫世界與影視作品以外。以個人感情爲目标的人，也即是暴君與以大義爲目标的人。也即是王，這兩者之間的争鬥往往是後者的勝利嗎？”
“是數量上的差距所形成的力量差距吧？”
我願爲了你而與世界爲敵，雖然這句話起來簡單，凜然而且感人，但實際上從一開始便不過是爲了滿足自身的虛僞而存在的空談罷了。
維系人類存在的不是被教科書所誇耀的文明以及法度之類的秩序，也不是被人們津津樂道的高尚情操以及感情之類的人性，而是取決于種族生存上的數量，也即是繁衍能力。
社會的進步，文明的成長。科技的發展以及對和平的祈禱，這一切都僅僅隻是人類爲了讓自身能夠擁有更好的繁衍環境而付出的努力。
爲了掠奪資源而爆發的戰争，其出發也是爲了本國的人口能得到發展。
缺少土地資源則因爲沒有生存的地方而無法發展人口，缺少食物資源則無法維系人口的數量而去發展人口。除此之外的礦石資源等，也多是爲此。
伴随着科技的發展，哪怕是由于土地的稀少，因此無法使人口得到爆炸性增長的國家，也會在生産力等的條件下，使人口得到提升。
即使是限制繁衍的政策。也是因爲不想讓一口氣爆炸性增長的人口，又一口氣地瘋狂下降，所以才會出現的。
數量就是正義，正是有着如此分量的話。
作爲世界一份子的人。以同樣是世界一份子的另一個人爲理由，對世界本身産生敵意，這不是很可笑的事情嗎？
如果非要用一句話來形容的話。那麽就是一種自殘行爲。
如果非要找出一條會成功的道路來讓他走的話，那麽隻要捅自己一刀就可以了。
将支配世界的部分權謀者直接取代整個世界并且向其宣戰的想法以及行爲。本來就隻不過是爲了誇大自身的正義而使行爲正當化的虛僞。
總覺得這樣的想法有中二呢。
楊廣吐槽了一下自己。
“數量優勢轉化成力量優勢僅僅是一部分的原因，若僅僅是這種程度的話。那麽古代戰争裏面，便不會有着以少勝多的經典戰例。”
若菜不置可否地道。
“因爲王擁有比起暴君來，要多得多的棋子，所以他的勝利是理所當然的。”
“王與暴君都能吸引到對自己殚精竭慮的忠臣，然而臣擇君，多數選擇的标準爲擁有才幹之人，而不是善良之人。”
“王的才幹來自于他的無感情，正因爲本身沒有感情，所以才可以将其掩蓋爲仁慈與公正。”
“對誰都仁慈，也正是對誰都不抱有偏見，對誰都公正，也正是對誰都沒有偏頗。而這個世界上，同時具備這兩個條件的，除了沒有善惡觀的傻子就隻有将一切看做平等的棋子來對待的王。”
果然呀，這個妹子...
楊廣聽到這裏，心底裏某個猜測越來越濃厚。
“不過也正是因爲有着此等心态，所以追随于他的人才能大放光芒。”
“因爲追随王的往往都是些對自身的能力深信不疑的人，所以擁有才幹的人因此脫穎而出不正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嗎？”
這樣還真是沒有辦法反駁呢。
畢竟僅憑自身的才幹來征服天下的生物，在這個世界上還真的沒有誕生過。
麾下的人才越是聚集得多，則越是擁有奪取天下的可能性，這也是自古不變的道理。
俗話不是也這樣嗎？
三個臭皮匠得上一個諸葛亮。
至少楊廣不覺得諸葛亮遇到一百個司馬懿級别的智者，還能淡定地表示自己可以與之一戰。
“與之相對的暴君，卻僅僅隻有着出于忠誠等感情傾向的極少量死忠，已經獲得了不俗地位的才能高低者以及才能未知的牆頭草。”
“除了第一種以外，隻要取得勝利的優勢便會向敵方獻媚的第二種以及隻要稍微用一手段就能讓其效忠的第三種簡直就是不堪一擊的抵擋力。”
“甚至第一種的死忠，隻要手段高明，也能将對方轉變成能夠利用的棋子，甚至于直接讓其歸順自己。”
“能夠成爲王的棋子的人，隻要随意地舉起‘爲了和平’或者‘爲了人民’這樣的大義之旗，之後能夠收歸旗下的棋子可以是要多少有多少，之後隻要在這些人中挑選有才幹的人，便能形成一股源源不絕的強大力量。”
“而忠誠于暴君的人，從開頭到結尾，都隻不過是被他的關系網所維系着的，即使沒辦法一口氣吞掉，但是徐徐圖之的話，就算是大海，也總有被精衛填平的一天。”
居然還懂得天朝的故事？這個妹子意外的知道不少典故呢。
隻是，這慷慨激昂的話語以及越越興奮的表情，怎麽看怎麽...
“嘛，以‘這邊無論犧牲多少的人，都是爲了讓更多的人獲得幸福’這樣的正當理由爲支柱的義軍，隻要擁有王來作爲旗幟，能打敗僅僅隻是内部利益包裹着的帝國，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隻是，往往在王這邊的大義，從來沒有考慮過自己這邊所犧牲的數量，究竟是怎樣一筆天文數字。”
少女略帶嘲諷的表情顯得很生動，高高舉起的右手伴随着話語的叙述而不斷擺動，甚至于連胸前露出的一抹春光也沒有注意到。
冷淡的微笑，嘴角的冰冷嘲諷以及令人望而不禁有種‘即使聽不懂這個人的話，也會覺得她在着很厲害的話’這樣的感覺。
簡單概括起來的話，就是...
“若菜，其實你是那種反派類型的中二病患者吧？”
這種似是而非的言論，無論怎麽看都是妥妥的中二呀！
楊廣的話，就像一把直接敲打在心髒部位的狼牙棒。
少女露出了深受打擊的樣子。
“你你你...怎麽知道的？”
居然不否認？！
話能從普通的話題突然發展到這種話題的，也隻有中二病患者才能做到吧。
看着少女此刻的表情，楊廣總覺得自己如果下去的話，那麽她可能會切腹自盡也不一定。
唉，11區傳統裏面的壞習慣真心不少。
“我怎麽知道的，即使我不，其實你也已經看出來了吧？畢竟你有着那麽驚人的觀察能力。”
雖然是反問句，但是楊廣的話卻仿佛殺手锏一般，瞬間将少女封口了。
“沒沒沒沒錯呢！其實在你出來的時候，在下就已經觀察出來了！”
雖然觀察力驚人，但果然如想象中的一樣，是個相當容易忽悠過去的人。
這樣一想的楊廣，總覺得有罪惡感。
“總總之在下了這麽多看似中二而實際上不是中二的話語，其實就是想...”
到了現在還想要辯解中二的問題嗎？！話你剛才不是已經自己暴露出來了嗎？現在居然還能若無其事地辯解，這是要鬧哪樣？！
“連師兄那種作爲僅僅經曆過一次戰場的戰友都能做到這個地步的楊廣殿，是個相當有魅力的好人。”
突然就對我發卡，你這是要鬧哪樣！而且專拿好人卡的人哪裏有魅力了！
楊廣還是回答道：“即使隻并肩作戰過一次，也算是建立了戰友的關系。”
“而且...”
少女遲疑了一下，然後道：“從一開始師兄需要置身于危險當中的原因，也是在下引起的。”
“你？”(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