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太尉馬日磾聽說了這件事,覺得王允打那些沒大沒小的文人士子就算了,可畢竟蔡邕是名人,都認錯了,就應該得到原諒,不至于搞得這樣興師動衆的。[燃^文^書庫][]于是,馬日磾就跑去王允的府上說了自己的看法,算是替蔡邕求情。同樣作爲三公之一的馬日磾是當初董卓提拔起來的,表面上看跟王允的官職是一樣大,但是卻不在尚書台主事,隻是個空有名頭的虛職,根本就沒有實權。
照理來說,馬日磾以前當谏議大夫寫傳記時,跟蔡邕是同事,早就應該去幫他說話了。爲什麽蔡邕都已經被關了這麽多天,整出了這樣大的風波,他才跳出來說話呢?有一句話叫‘文人相輕’,還有一句話叫‘兔死狐悲’。當馬日磾終于想通了要幫蔡邕一把時,卻正好撞在了槍口上。王允的火還沒消呢,于是連他也被罵了一頓。算了,是他多管閑事,于是馬日磾就安心地回去了。老蔡,别說我沒幫你哦,現在大家可都知道了我爲了幫你脫罪,還讓王允給臭罵了一頓。
當這些消息再一次被文人學子傳到蔡邕的耳朵裏時,蔡邕想死的心都有了。見過笨的,沒見過這麽笨的,他聰明一世,怎麽就教出了這樣一群二百五呢!現在怎麽辦,他都這把年紀了,要是再折騰幾天,估計沒上斷頭台就先斷氣了。在大牢裏又苦坐了一天,晚間有個小羅羅過來送飯,他現在哪有心情吃飯啊,餓死算了,哎!上斷頭台估計會很丢人,天哪,太痛苦了,讓老鼠咬死他吧!正在蔡邕窩在角落裏人神大戰,自我精神折磨的時候,突然聽到有人跟他講話。
“老爹,老爹”細細的聲音壓低着嗓子一連叫了幾聲。
“嗯?”蔡邕終于回過神來,見那個送飯的小羅羅還沒走,正在招手喚他過去。
“老爹,快點過來,這邊……”那人又叫了幾聲。
“琰兒,你怎麽來了。”蔡邕終于聽出來那說話的是她的女兒蔡琰,趕緊爬過去。老天,她不是還在老家陳留麽,什麽時候來長安的?
“老家那邊兵荒馬亂的,所以我就來長安找你了。”蔡琰邊說邊從袖子裏掏出一個紙包,遞給蔡邕,“這是假死藥,你把它吃了,明天消息一傳出來,我就去官府求取你的屍體回老家安葬。”蔡琰湊近他的耳朵小聲說到。
“這個……真的管用麽。”蔡邕打開紙包,看着手裏黑乎乎的藥丸,感覺有些不太确定。
“老爹,快點,沒時間了。喏,這裏是我特意給你準備的飯菜,還有水,把藥先吞了。待會兒吃飽一點,免得炸死的時候,人沒醒過來直接就餓死了。”蔡琰又小聲吩咐道。
“哦”自己的親生女兒,應該不會忽悠他,咬咬牙,吞了那枚苦苦的藥,端起水喝了一口,甜甜的!還是女兒聰明,知道他怕吃苦,居然是加了糖的水,好開心啊。
“老爹,我先走了,好好吃飯,好好睡覺,明天我就來救你。”看着蔡邕吞下藥丸,蔡琰終于放心走了。
“……”
第二天,蔡邕死在獄中的消息就傳了出去,因爲他那幾個學生一大早去探望他的時候,一直叫都不應。王允聽說了這個消息也有些後悔,他這幾天氣也消得差不多了,正打算找個時間去探望一下他呢,居然就傳出了這樣的噩耗,誰知道他神經這麽脆弱啊,蹲幾天大牢就想不開,精神性自殺了。
這時候又有屬下官員跑過來說,蔡邕的女兒蔡琰來到長安,聽說父親已亡故,悲痛不已,希望能領回父親的屍體,扶靈柩回老家安葬。王允覺得很過意不去,不僅馬上同意了,還給了一筆豐厚的安葬費,派了幾個士兵護送蔡琰回老家,不過都被蔡琰拒絕了,說父親是戴罪之身,不宜興師動衆。
“爲什麽我們不把銀子收來?”肖菲看着白花花的銀子從眼前飄過,又走遠了。
“我們不是還有錢麽?況且爹爹也不會同意的。”蔡琰不解地答道。
“算了算了,白給的銀子都不要,這可是你老爹九死一生換來的。”
“對了,肖姐姐,爹爹什麽時候能醒?”
“再等會兒吧,你先去準備飯菜,估計晚上就醒了。”
“哦”
肖菲的爺爺是鄉下老中醫,從小就帶着她辨認各種中草藥,這直接導緻了她在選專業的時候毫不猶豫地選了中醫學,主攻婦科。從小受到古典醫學熏陶的肖菲,對古代各類藥方、毒方都頗有造詣,而針灸推拿技術也在長期的實踐中練得爐火純青,得到了爺爺的肯定。這個意外的穿越機會讓她不敢相信,也驚喜不已。東漢末年可是醫學發展的繁榮時期。戰争,不僅造就了英雄,也造就了名醫。這裏有她最崇拜的“建安三神醫”張仲景、華佗、董奉,還有《傷寒雜病論》和《青囊經》。所以她放下了手上所有的事情,隻是爲了來親身體驗一番這造就名人的亂世血腥,也許還會有機會瞻仰一下心中的偶像,嘿嘿。
遇到蔡琰純屬偶然,當時小小年紀的蔡琰剛剛喪夫,又受到婆婆的責罵,一時氣急帶着兩個小丫鬟跑回陳留娘家。新婚不久的夫君逝去,她心裏自然也悲痛不已,每天都郁郁寡歡。父親蔡邕當時的煩心事也特别多,自顧不暇,也沒太多時間安慰女兒。所以,蔡琰就生病了。請來郎中,看了幾次都不見好。當時董卓把持了朝政,不知從哪裏聽說了蔡邕的名聲,于是派人來強制把他壓到京城當官,丢下蔡琰一個人在家裏,讓幾個小厮丫鬟照顧。
肖菲穿越到陳留,到處替人看病賺錢,那一帶的閨中女子都覺得她的醫術還行,于是四處尋醫的蔡家也聽說了這個消息,特地派人過來請她過去看診。蔡家給的診金豐厚,而蔡琰得的隻是心病,稍微調理一下飲食,再加上肖菲每天給她做思想工作,這病很快就好了。同時,這兩個人也成爲了好朋友,以姐妹相稱。肖菲自此常住蔡府,偶爾也會出去替附近的閨中女子看看病什麽的。
《清酒破長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