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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約四十的大成皇帝江離坐在高高在上的龍椅上,聽着徐躍說的那些話。蒼白的臉色看似陰晴不定,但從他那用力的按着龍椅的扶手的雙手不然看出他現在非常的興奮。是的,他很興奮,他的皇妹月陽公主死了,他本來應該非常的憤怒,可是誰讓她的死對他來說,是一個絕佳的機會。一個他能從此擺脫三朝老臣甯越的約束,他可以自由自在的想做什麽事情都可以的機會。一個在他看來從今以後他能算真皇帝的機會。所以月陽公主的死讓他跟徐躍一黨有了共同的目的—扳倒帝國首相甯越。
江離在徐躍一黨跪下之後,面色淡然的問道:“甯卿家,甯缺身爲大成驸馬,更兼高陽城守将。居然在公主探親之時,帶着公主私自出遊到敵國,不但害的公主被擄,最後更是讓公主爲保名節而自盡。你說,寡人該怎麽處置此事?”底下的徐躍等人齊呼:“吾皇聖明。”每個人臉上都挂着明了的表情,皆知甯越父子二人這次是難逃一劫,隻是要看皇帝具體是要如何處罰了。
甯越也不是沒有幫手,大成帝國的大元帥穆成正是他的最大盟友,可惜現在穆成并不在朝中,隻有一些下屬的武将在朝。至于甯越自己那邊的文臣雖然比不得徐躍的多卻也不少。
就在甯越打算出列回複之時,甯越一系的禮部侍郎章城先了一步出列。章城者,字博濤,大成國禮部侍郎,年近花甲,爲人剛正,常犯顔直谏,與甯越算的上是忘年之交,也是甯越一系的重要人物。隻見頭發花白的他,體型微胖,面容圓潤,手提朝闆站在大殿中,說道:“臣啓陛下,爲臣認爲甯相父子二人當罰。”然後頓了一下,似乎在等江離的發問。一時間朝中衆人紛紛竊竊私語。江離跟徐躍等人原以爲章城出列是打算幫甯家父子開脫,卻沒想到章城卻是這麽一句話,反而有點驚訝。甯越一系的人基本都是人精,從剛開始的不悅,轉念一下,就知道章城是明爲問罪,實是爲甯家父子開脫換個方式而已。隻有那個跪在殿中的甯缺卻沒有聽出章城真正的意思,反而在心中暗罵。
這時,江離驚訝道:“哦,那章愛卿覺得該如何處罰甯相父子?”章城繼續說道:“臣以爲,當削去甯缺的高陽守将之職,着其在家閉門思過,好生撫養公主所生的甯虎。至于,甯相本人,當罰俸一年,着其好好管教甯缺。”徐躍聽了,心忖,敢情你這老貨表面上是給甯家父子治罪,實際上卻是來個輕描淡寫的把這件事給揭過去啊,哪裏有那麽容易?于是示意自己的人,讓他們出面跟章城打對台。
一個年近五旬的紅袍老者望了龍椅上的江離一眼,然後從文官的隊列中步出。老者名葉讓,字成風,工部侍郎,乃是徐躍一系的三号人物。隻見他出列後說道:“章大人此言差矣,甯缺身爲臣子,卻未能盡到保護公主的職責,身爲人夫,未能盡到保護妻子的道義,如此之人,豈是區區削職就可以了事。至于甯相,也是該歸鄉教子教孫的時候了。”葉讓雖沒有明言如何處罰甯家父子,然句句迫人,字字誅心,聽的甯家一系的文官是心中不安,徐躍一系則是高興不已。
一時間,甯家一系跟穆成一系的人都有點不知所措,站在一邊的徐躍則是臉色怪異。大殿上,一時間變的詭異般的安靜,誰都知道徐躍一系素來跟甯家一系不和。朝中的文武分爲四個派系;以徐躍爲首的世家系(官員基本是世家子弟),以甯越爲首的寒門系(甯越出身于寒門,其派系中也多爲寒門),以穆成爲首的武将系還有就是中立的勳貴派了。
其中以世家系的力量最大,畢竟從大商王朝開始,高門世家就開始逐漸形成,随着時間的推移,在整個大陸出現了許多勢力龐大的望族,數百年來,他們幾乎是與大陸上的各國皇室共治江山。至于寒門系則是從四十年前,甯越被江離的祖父江然任命爲次相時開始慢慢形成。與世家系相比,底子薄弱,遠不如世家系,幸好的是穆成跟甯越的關系極好,能時不時的從武将系中獲得支援。至于勳貴系,他們早被大成帝國的那些先皇的疑心打壓的不敢亂說話了。往往朝議之時,他們就成了典型的和事老。
徐躍所在的徐家就是大陸上有數的望族之一,徐躍先祖曾連續三代在大成帝國内閣中任首相,故而有‘三相世家’之稱,而徐躍也一直以成爲内閣首相爲目标,可惜他的能力比甯越差了不止一籌,隻能眼睜睜的看着自己眼中的寒門子成爲内閣首相。
一直以來,幾個派系的争鋒往往都是互相妥協、利益的互換爲結局。誰也沒有想到葉讓居然趁這個時候,利用甯缺的事情準備把甯越趕下野,讓他徹底的離開朝廷。甯越面無表情的看着前方,似乎可能被趕下台,從此遠離廟堂的人不是他,而是别人。
良久之後,大殿中的所有人才回過神來,吩咐交頭接耳的私語起來。章城更是厲聲怒斥道:“葉讓,你莫要欺人太甚,甯缺雖有過錯,但公主之死非他本意,将他削職已是重罰了。更何況,你不但要陛下将其貶爲庶民,更想讓甯相歸鄉教子養孫,爾今日要折我大成支柱,居心何在?”葉讓望着一眼臉色陰晴不定的江離,心中已然明了江離心中所思,說道:“章大人,我葉某人對大成是忠心耿耿,今日之事,葉某人隻是就事論事。到了章大人眼中,如何就成了要折我大成支柱?朝堂中哪位大人不是我大成的支柱?難道隻有甯相一人才是國之支柱嗎?你将陛下跟衆人大人置于何處?”
朝堂上的衆人雖然對葉讓爲什麽要現在迫甯越下台不解,但對他說自己等人是國之支柱還是洋洋自得。沒辦法,誰讓千穿萬穿馬屁不穿呢?有的時候,人就是這樣,比起逆耳忠言來,幾乎所有的人更喜歡聽的是馬屁,不管是皇帝大臣還是平民百姓都一樣。所以曆代以來懂的拍馬屁的人更容易上位。
章城想是被葉讓那惡心的話嗆到,完全沒有注意到其他人,甚至是皇帝的臉色,更沒有注意到甯越使的眼神。他氣急敗壞的說道:“天下人誰不知道我大成有一文一武兩大支柱,文爲甯相,武爲穆大将軍。我等雖有能力,但如何比的上這兩位?又豈能厚臉自稱國之支柱?”甯越在一邊聽了,心道:“完了,原本看今上的臉色就預感要出事,章城啊,你本是好心,奈何卻圓滑不足,上了葉讓的當了。這下被繞了進去,無異于連自己的盟友也都得罪了。看來我甯家命中有此一劫啊。也罷,大不了告老還鄉就是了,不然寒門一系會損失更爲慘重。”
這時,江離坐在龍椅大喝道:“大膽章城,居然咆哮太和殿,可有将寡人這個皇帝跟諸位臣工放在眼裏?來人,将這咆哮太和殿的無狀老兒給拉我出去杖責二十下。”章城一下子慌了,他像是突然清醒了一樣,趕緊跪下哭喊着:“陛下,臣惶恐,臣是一時氣極,才出言無狀,請陛下恕罪。”說完眼帶祈求的掃了一圈殿中的群臣,似乎是希望有誰站出來幫他說幾句話。畢竟到了他這個年齡,别說二十杖,就是五杖都承受不住,這二十杖下去,他不死也得躺上幾個月。
甯越在一邊看到章城那驚恐的求救眼神,心中也是一陣悲哀,章城雖然無狀,但數十年來對帝國也是忠心耿耿,換做平時,天子雖然昏庸平凡,但絕對不會出現當衆重責大臣的情況。看來今日自己父子是難逃一劫了,這擺明就是打算殺雞駭猴了。說來也是自己連累了章城,天子擺明了已經不願意自己留在朝中,也罷,都七老八十了,是到歸鄉養老的時候了。
說起來,甯越的心思似乎很久,但其實也就一轉念間而已。當章城的眼光掃到他身上的時候,他毅然出列對江離行禮後說道:“臣啓陛下,請陛下念在章大人年事已高,撤回杖責之刑。另老臣年邁不堪,老眼昏花,已然不複當年,小兒此次惹出了如此大事,更是讓老臣無顔面對陛下。望陛下能準老臣辭去首相一職,允老臣歸鄉養老。”此話一出,更是把太和殿中所有的人給震住了,甯缺更是驚的差點站了起來。徐躍在一邊心道:“甯越老鬼素來狡猾多智,算計無雙,曆經官場數十載的風雨而不倒,此話怕是以退爲進,果然高明,我不如也。”
徐躍不知道的是甯越早已明了無論徐躍還是葉讓,他們是很想扳倒他,但是很難成功,畢竟甯越的威望實在太高,隻有穆成能與其并論,三朝老臣,兩朝首相,能掌握的能量絕不是說說而已,他們隻是能讓他妥協,交換些利益而已。
真正能扳倒他,也最希望扳倒他的人就是這高坐龍椅的大成天子江離。因爲甯越在朝野的威望太高,高到壓的他這個大成天子連自己想做什麽都要聽取甯越這個老臣的意見。甯越雖無權臣之名,卻有權臣之實。
自幼就貪玩成性的江離又怎麽可能知道他的祖父跟父親雖然天資平庸,但還能聽的進臣子們的勸說。他們深知自己天資不足,就隻能兢兢業業的勤政來補足。他卻隻顧着自己享樂,寵信宦官,爲了享樂,他甚至買賣地方的官職,導緻地方貪官污吏橫行。他甚至多次想提拔自己身邊的宦官參政,都被甯越等人否決掉。
如果說徐躍是因爲甯越這個寒門子成爲首相而不滿,那麽他這個大成天子的恨意就是來自對甯越不識擡舉,二十年來一直約束他任性妄爲的怨恨。所以一直以來他都想找到一個機會想把甯越扳倒,隻有這樣,他才能做一個爲所欲爲的皇帝。
顯然,這次甯缺的事情給了他一個機會,一個可以讓他扳倒甯越,然後随心所欲地享受一切的機會。
太和殿上,高坐龍椅上的江離眼神閃爍,臉色更是像開了染布房一般變幻不定。他雖然荒淫無度,嬉戲享樂,常常流連于後宮花叢中,但是不代表他很傻,反而他很聰明,要不然也不會被先皇江昌從十多個兒子中選出來立爲太子,最後順利繼承了皇位。他在思考着,甯越的話是真的打算辭官,還是打算以進爲退?若是真的打算辭官,自己該假意挽留下吧。若是以退爲進,自己一旦開口挽留怕就是順了他的意思,再想找到這樣一個扳倒他的機會就太難了。他深知自己跟甯越這種老狐狸比,差的太遠。老狐狸一向多智謹慎,二十年來,好不容易才碰到這樣的機會,若是放棄,怕是以後隻能生活在老狐狸的約束之下了。江離的心中在短時間轉過許多的念頭,最終還是決定也試探下老狐狸的想法。
江離坐在龍椅上,俯視站在大殿中的甯越,而甯越似有所覺,擡頭看向江離。君臣兩人的眼神互相碰撞交鋒着,似乎都想從眼睛裏看出對方真正的心思。衆人在旁也是各有所思,知道這是朝中巨頭的交鋒,别說章城、葉讓之輩,就連徐躍都隻能安靜的等待着他們交鋒的結果。
良久之後,江離還是被甯越的目光看的有點心虛,他知道自己想扳倒甯越的目的隻是爲了享樂,爲了自己能當個随心所欲的皇帝,而不是凡事都要被約束的至尊。如果這次甯越不倒,那麽自己就永遠不要想有翻身的一天。當然這隻是皇帝自己的想法。
他強裝淡然的用雙手按住龍椅的扶手,沉聲道:“公主之死,甯缺雖有錯,但真正害死公主的是敵國皇子野裏。甯相大可不必如此,寡人非無義之人。數十年來,甯相輔佐我祖孫三代,一直以來甯相爲我大成說的上是盡心盡力,忠心耿耿。寡人可以赦甯缺無罪,還請甯相收回辭官之言。”
甯越聞言,輕擺了下衣袖,作揖道:“老臣曆經三朝,一直以來未能好好的管教子孫後代,實在是虧欠他們太多。如今出了這種事情,老臣實在是有愧于先帝,也有愧于過世的妻子。再而,老臣如今年近八十,身體大不如前,也是該休息的時候了。請陛下允許老臣告老還鄉,也好管教子孫,使其成才。”甯越說的很淡然,卻把滿朝文武跟江離驚的不輕。幾乎所有的人都認爲甯越第一次說辭官隻是以退爲進的策略,沒有人想到他會再說第二遍。
章城趕緊說道:“甯相,萬萬不可。”甯越擺了擺手說道:“章大人不必多言,此事非老夫的一時沖動,而是老夫這幾十年來,一直隻顧着廟堂之事,确實虧欠了家人太多,也導緻甯缺今日才會犯下如此大錯。這個逆子若是成熟一些,就不會身爲守将不顧軍紀,私自帶公主出遊,更不可能把公主陷于絕境,最終使得公主爲保名節自缢而死。老夫自認沒有多少時日,故而希望能在餘生中好好的教子養孫。老夫擔心這個逆子不懂進退,依舊如此,老夫擔心我那孫子甯克爲其所累”甯克,月陽公主之子,年八歲。
衆人聞言,無不肅然,不管是寒門系的人,還是盟友一方的武将系,或是政敵一方的世家系,亦或是中立的勳貴系,全被這個老人的話給震動了。他們深知這個老人爲了這個國家耗了多少的心力跟時間,五十多年前,甯越意氣奮發的入朝爲官,一直爲了對兩代先皇的承諾而勞心勞力。可惜他的行爲得不到當今皇帝的認同,這次的博弈隻能以辭官來保全自己的兒子。到了現在,所有人都已經看出這個老人最終還是輸給了皇帝,自行交出了首相之位。徐躍在一邊看着,心中也是感慨萬分,争了三十年的老對手最終要離開朝堂了,可是自己并沒有感到有任何的高興,反而有種物傷其類的感覺。
至于那高坐龍椅的江離的想法卻與殿中的文武百官不同,他很高興,甯越的話已經很明顯的認輸了,他要交出首相之位,從此退出朝堂。從此之後,不會再有誰敢約束自己了,自己終于可以做一個爲所欲爲的皇帝了。他高興的想從龍椅上跳起來,可是他知道現在不适合,他畢竟是個君王。如果他在這個時候高興的跳起來,隻怕不但不能把甯越給趕出朝堂,更有可能讓這些大臣們聯手把自己的皇位給廢了。大臣們聯手廢皇帝的事情在大陸也不是沒有過,自己還有幾個兄弟一直沒有斷掉把皇位搶過去的念頭呢,他們估計還巴不得自己被廢了吧。
江離強壓着興奮說道:“甯相真不願意繼續留下輔佐寡人?非要告老還鄉?”“然也”甯越堅定的回到。“既然如此,寡人就準你辭去首相之位,念甯相三代以來,一直兢兢業業爲我大成耗盡心力,特加封爲渤海國公,允你告老還鄉,教子養孫。另,公主之死,雖非甯缺之本意,然終究因甯缺而起,削去甯缺南陽城守将之職,着甯缺随父還鄉修身養性,日後再有他用。”
甯家父子聞言,雖是無奈,亦隻好跪在殿上,叩首道:“謝陛下隆恩。”
江離高興的擡了下手說道:“免禮”。他真的很高興,終于可以做自己心中真正的皇帝了。隻是他不知道的是跪在殿上的甯缺對他已經恨之入骨,對他的恨已經超過對徐躍、葉讓等人的恨意。
甯缺知道,他們隻是自己父親的政敵,雖然他們一直想扳倒自己,但是不管怎麽樣,雙方之間是可以妥協的,無非就是讓出一些利益來獲得平衡而已。可是江離不同,他對自己的父親的不滿早已有之,隻是一直沒有辦法實現他的想法。自己這次犯下的錯給了他機會,讓他有機會把自己的父親趕下台。千年來,君權跟相權都是對立的,一方強勢的話,另外一方就會相對弱勢。二十年來,自己父親雖無權臣之名,卻有權臣之實。甯缺早就知道這樣一天肯定會來臨,他本以爲自己的父親還會再執政幾年後因年邁而退位,隻是沒有想到自己的父親會是這樣的結局。
甯家父子依言站起來退到一邊,看着父親脫掉象征首相的紫色紅蟒袍,然後交出官印。甯缺低着頭,眼睛裏閃動着寒芒,看來已經把江離這個大成天子給恨上了。江離在高興之餘,也沒有想到有一天甯缺的怒火會爆發出來,最終拉開了大成帝國群雄紛争的亂局。而那個時候的江離卻早已經死了,他也不可能看到。
大成帝國皇帝的龍袍爲明黃色,上繡有五爪金龍,之後是藩王爲四爪金龍袍,公爲紫色青蟒袍,侯爲紫色白蟒袍,相爲紫色紅蟒袍,具體地位高低以爪子的多少來判斷。就像我們的主人公黃立,身爲襄平侯,封地爲襄平,乃是縣侯,本來蟒袍隻能繡三爪白龍,但因爲是世襲傳國侯,與國同休,地位不比一般的公爵低,所以黃立的蟒袍就成了四爪白蟒袍。甯越身爲帝國首相,繡的則是四爪紅龍,而徐躍是三爪。
江離見事情已經順着自己的想法解決了,高興之餘就在龍椅上說道:“諸位卿家,有本啓奏,無本退朝。”甯越身邊的章城狠狠的看了一眼葉讓,想要出聲,卻被甯越眼快拉住,甯越微微搖了搖頭,示意他不要再節外生枝,否則自己辭官就白辭了。章城微歎一口氣,他知道甯越辭官其實是迫不得已。若非自己被葉讓說的一時氣極,也不至于讓甯越在跟天子的交鋒中落敗。甯越爲自己換來的機會,自己一定要珍惜,如果自己也倒下,這朝堂就真成世家的了。
江離看衆人無人出列,便示意身邊的宦官。宦官李元那尖銳的聲音響起道:“陛下有令,若是無本,即刻退朝。”見衆文武都沒有出列,李元又是一聲:“退朝。”
衆宦官擺好儀仗,江離在前呼後擁下離開太和殿往後宮而去。太和殿中的文武百官見天子已經離開,也就各自三五成群的分開離去。今天發生的事情太大也太多了,他們需要想想以後自己在甯越辭相後的朝廷中如何站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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