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平在心裏默默的盤點了下自己能動用的銀子,收入包括剛到上海時劉麗川贊助的五千兩,賣船的三千兩,擊破清軍大營繳獲的三千多兩,賣繳獲武器收入一千兩,小刀會九月、十月分紅兩千兩,這一共是收入一萬四千多兩,支出主要是後勤支出,包括夥食、服裝等,共支出一千餘兩,現在結餘一萬三千五百餘兩。
這是否意味着李成平可用于購買洋槍、火藥的銀子就有這麽多呢?最近兄弟們夥食改善,人數增加,日常支出大幅增長,同時,買入洋槍後,還需要大量的實彈訓練,這更是一個吞金大戶,盡管每個月都有大概一千兩的分紅收入,但這在大量增長的消耗面前根本不夠用,所以李成平需要預留出至少五千兩的白銀。
實際上,李成平用于購槍的資金也就是八千兩白銀,要是按照這洋商史密斯的價格,隻能購買八百杆,還不包括火藥,實在是超出了李成平的承受能力。
所以,李成平在看了史密斯的倉庫後,盡管覺得洋槍質量很不錯,比小刀會及繳獲清軍的好多了,但李成平還是不滿意。
在試了好幾把洋槍後,李成平很糾結,對史密斯說道:“史密斯先生,不知能否便宜一些。我對這些洋槍很滿意,但對價格很不滿意。”
“我賣給鎮江太平軍價格是十二兩,我給你這價格很公道了,何況,我一杆槍還附贈十發彈丸。”史密斯還是滿臉笑容。
李成平看着史密斯,始終不明白這史密斯真是英國人嗎,不是都說英國人很古闆嗎,這史密斯怎麽就笑不離口呢,真相一拳打他那肥臉上啊。
“那我先考慮下,很高興能參觀你的倉庫。”李成平無奈敗退。
“李兄弟不再看下?你看這多好的槍啊。”這是劉麗川看着李成平想走,挽留道。
史密斯還是扯着他那張笑臉,道:“李先生在考慮下,我可以再給你添十發彈丸,共附贈二十發,怎麽樣?”
李成平實在是不想看到他那張臉,邊向外走,邊回道:“劉元帥,要不咱們再看看别的?史密斯先生,且容我考慮下,怎麽樣?”
劉麗川看李成平向外走,便隻得跟上,史密斯還是面帶笑容的把李成平送出門。
李成平走的遠了,回頭望去,看到的還是史密斯那張笑臉,更讓李成平郁悶的是,史密斯看到李成平回頭還特意揮了揮手。
李成平郁悶的回過頭,向劉麗川問道:“這史密斯先生就這麽愛笑?”
“哈哈,這英國佬就是這樣,習慣就好了,總的來說,史密斯在洋人裏算是很仗義的了,他的洋槍雖然價格貴點,但是質量實在是不錯,你真的可以考慮一下。”劉麗川明顯跟史密斯關系不錯。
“你在他那買過洋槍?”李成平見過小刀會擁有的洋槍質量太差,跟史密斯的明顯不是一批貨。
“沒有啊,弟兄們有火繩槍就行了,買那麽好的幹啥,又不會用。”劉麗川見李成平有所懷疑,趕緊向李成平解釋。
李成平點點頭:“不知劉元帥能否在介紹個價格低點的洋商,不過,不能用的洋槍我不要。”
“那好,我再給你聯系下,李兄弟就等我好消息吧。”劉麗川拍拍胸脯,保證道。
“那就謝謝劉元帥了。改日請你吃酒,可一定要賞光。”
“那當然,隻要兄弟你請客,肯定去啊。”
李成平和劉麗川分别,回到駐地,就見陳培榮站在縣署門口。陳培榮看到李成平回來,趕緊迎了上來,滿臉興奮的道:“大人,我已經聯系到一名洋商。”
李成平看着寒風中瑟瑟發抖的陳培榮,突然有種心酸的感覺:“走,進去再說。”說完便帶頭向裏走。
李成平一邊走一邊說道:“培榮啊,最近辛苦你了。你這小身闆太弱了,這樣吧,從明天開始,你每日随軍至少訓練半天,時間就随你自己安排。雖然你不是作戰人員,但是也不能墜了咱們的名聲。你看你這小身闆,等你訓練一個月,保管感覺到這天也不是那麽冷的。還有,以後有什麽事情不要在門口等我,你在駐地挑一間屋子,以後就在那裏辦公。”
陳培榮聽了,簡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偷偷的使勁擰了自己大腿一把,腿上的劇痛使他知道這不是做夢,忍不住哽咽道:“謝謝大人栽培,大人,我實在是忍不住。”
陳培榮畢竟還隻是一名不到二十歲的青年,感受到李成平對他的重視,忍不住落下淚來。
李成平看着哽咽的陳培榮,安慰道:“哭啥,好好幹,以後咱們的日子會更好。”
“是,大人。我一定好好努力。”陳培榮努力收住眼淚,繼續說道:“我以前沒有跟洋商打過交道,這次通過一個洋水手認識了一個洋商,他手裏有一批洋槍。我已經去看過了,質量不算好,但隻有四兩銀子一杆。”
“能打響嗎?”
“這個我不會用洋槍,但聽那洋商說差不多都能響。”陳培榮不好意思的說道。
“能用就行,咱們現在要求不高,你跟他約好什麽時候過去了嗎?”李成平問。
“随時都可以,我已經去過了,咱們可以直接去找那洋商。”
“那好,咱們這就過去。”李成平不得不急啊,新兵招收完了,等着用槍呢。
這次李成平就跟陳培榮兩人出發了,這洋商的倉庫沒有在租界,而是在碼頭附近,所以兩人一會兒便到了。
這洋商是一個法國人,叫阿爾貝,是一個小船主。根據陳培榮了解的信息,這批貨阿爾貝積壓了很長時間了,迫切需要出售,要不是這樣,他也不會出四兩的低價,這價格已經接近成本價了。
阿爾貝見到來訪的李成平、陳培榮,果然非常熱情,不等寒暄幾句,便迫不及待的邀請李成平去看貨。
阿爾貝的倉庫明顯比史密斯的小多了。李成平看到的洋槍也都是些生鏽的舊貨,李成平拿起幾把來看了下,感覺還能用,不過具體是否能使用還要實彈射擊試試。
由于這倉庫位于鬧市區,不是很方便放槍,李成平便對這洋商阿貝爾提出明日到太平軍校場現場試槍。聽了李成平的邀請,阿貝爾也很高興,心想,這批破爛終于可以出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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