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節 等


這是一種很神秘的誘惑,在易寒情緒低落的時候,這種力量膨脹到了高峰,所以在一瞬間,易寒才有種想要和甯霜一起走進黑暗的沖動。

易寒對着林毅嶽淡道:“你出去,我沒有事”,見林毅嶽還站在原地不動,又補充了一句,“你放心,我已經挨過來了”。

林毅嶽隻是看了易寒的眼睛,就什麽話也沒說,走了出去。

一個人呆在屋子裏,守着甯霜的屍體,心情幾度悲痛翻滾起伏,又幾度壓抑下去,他實在受不了了,可是又不舍的離開她的身體半步,盡管她隻是一具冰冷的屍體,盡管她沒有任何表情,更不會說一句話來,盡管......

望着,易寒就恍惚能看見眼前出現一張笑臉,那輕蔑的笑聲蕩入自己的心頭,他無法拒絕這種誘惑,盡管他一刻清醒的時候,他會非常悲傷痛苦,隻是爲了恍惚中的一種幻想,他甯願一次又一次的承受這種痛苦,情感在充盈與空虛中不停的循環着。

天邊一陣紅暈,黃昏到來,院子裏一些高高矮矮的沒有花的綠色,環顧四周是那麽的安靜,恍惚中易似乎聽見有把聲音在深情的吟唱道:“問世間,情爲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許”。

易寒的身子在發抖,情不自禁的朝那淺唱低吟的聲音,一步步的走了過去,白色的背影,高傲的姿态,她一動不動,時間凝固了,仿佛又走了幾百年,幾千年似地,終于來到她的身邊,弱弱的喊道:“霜兒”。

她緩緩的轉身,這是一張冷若冰霜的臉容,纖長的身子充滿了韻緻,散落在雙肩的一頭長發更顯得風姿綽約,飄然若仙,她的眼神很冰冷,看到她的眼睛似乎看到冰天雪地,一片白盈盈,冷如骨髓,沒有生命氣息。

隻是這雙眼睛在看到易寒的一瞬間,卻變得溫柔恬靜,充滿着深深的憐惜與心疼。

易寒錯愕的喊了一聲:“拂櫻!”一瞬間他就感覺自己成了一個瘋子,甯霜明明躺在屋内,他卻在外面尋找甯霜的身影,他的精神恍惚,一會置身夢幻,一會回到現實。

拂櫻沒有回應,隻是她的目光卻是黯然,伸手又止,堅毅的柳眉微微一蹙,眉下雙眸變得深邃而神秘。

兩人都沉默不語,易寒完全沒有重逢後的喜悅,拂櫻也顯得安靜,她的情感本來就不容易外逸,眼前這個能撩撥起她情不自禁的男人安靜了,她也就變得安靜。

過了好一會兒,拂櫻才道:“你現在就像個活死人”。

易寒黯然道:“甯霜死了!”

“我知道!”拂櫻的語氣很平靜,表情也沒有半點驚訝,仿佛甯霜死不死跟她沒有半點關系。

她跟甯霜都是屬于那種對待生命冷漠的人,易寒沒有應話,他不想開口說話。

拂櫻突然道:“是師祖讓我過來的”。

“嗯”,易寒不感興趣的應了一聲。

“她在哪裏?”拂櫻又問了一句。

易寒朝屋子的方向指去,這一次幹脆也不想說話了。

拂櫻見不慣易寒這副頹廢的神情,冷冰冰道:“你傷心也該傷心夠了”,說着也不理睬易寒,徑直朝屋子的方向走去。

易寒一愣,突然恍悟,想到了什麽,連忙追趕過去,着急道:“能夠起死回生嗎?”這句話的語氣那麽不自信又是那麽的充滿期待。

拂櫻冷冰冰道:“你給我滾遠點,不要打擾我”。

被拂櫻斥責了一句,易寒非常沒有生氣,反而内心燃起了希望,乖巧老實的點了點頭。

拂櫻邁上台階,突然又回過頭來,說道:“你敢走進這間房間,或者你敢發出一丁點的聲音來,後果自負”,說着走了進去,關上房門。

易寒呆滞了一會,立即走出院子,吩咐任何人不準靠近這間院子,沒有他的命令,任何人不準大聲喧嘩,違令者斬。

然後又返回屋子前,耐心的等待着,一直等到深夜,周圍一片死寂,屋子内一片漆黑,就好像裏面根本沒有人,他終于忍不住想詢問一下狀況,小心翼翼的走到門前,想出聲問上一問,想起拂櫻的警告又不敢開口,就這樣,在矛盾猶豫中,一夜過去了。

黎明的陽光照在易寒的身上,他感覺自己又渴又累,走到池塘邊飲了幾口水,身子躺卧在池邊的石頭之上,迷迷糊糊的疲倦的睡着了。

易寒一心撲到在甯霜的事情上,軍中的事務全部放着不理,當然沒有他,李毅嶽等人依然料理的條條有序,此刻軍中正進行一次大搜查,因爲有不少巡邏的士兵被人打暈過去,問之襲擊者是何人?被打暈的士兵卻是一問三不知。

此日清晨,易寒被露珠凍醒了,他朦胧的睜開眼睛,看看天色,還以爲自己隻是睡了一小會而已呢,卻完全不知道自己睡了一天一夜。

水并不能維持生命所需,走出院子,親自做了點吃的,就屋子門口一塊空曠的地方吃了起來,當中還準備了拂櫻的份,他吃了自己的那一份,剩下那一份留給拂櫻,一整天就這樣耗過去了,夜色降臨,易寒不禁有些擔心,一天一夜了,拂櫻卻滴水未沾,裏面到底是什麽情況,他很好奇,又不得控制自己的行爲。

一個人呆着,心裏焦慮着急,時間長了,他真的有可能精神崩潰。

又是一夜過去了,易寒就這樣等了一天又一天,從有沖動到慢慢習慣了。

就這樣五六天過去了,一個女子在屋内不吃不喝五六天,還有一個不知道是死是活的。

易寒麻木的盯着緊閉的大門突然打開了,突然間他的身體似被灌輸了強大的能量,變得活力十足,沖了過去。

拂櫻邁出門檻一步,伸手将易寒推了回去,把門給關上。

易寒又走到拂櫻的身邊,迫不及待的問道:“怎麽樣,甯霜活過來沒有”。

拂櫻淡淡道:“不知道”。

易寒咆哮道:“怎麽可能不知道,那你這幾天呆在屋子都幹了些什麽”,他的情緒特别激動,着急的等了幾天居然是這種結果,雙手重重的壓在拂櫻的肩膀上,搖晃着責問起來。

拂櫻冷漠的扇開他的手,什麽話也沒錯,從易寒的身邊走了過去,她的臉上透着一絲疲憊。

易寒追了上去,“我帶你去吃點東西”,這樣一個大美人出現在軍中,不鬧出大動靜才怪,若是有自己同行,就算士兵将士看見了,心裏奇怪,也不敢多問。

拂櫻保持沉默,易寒輕聲道:“櫻兒,你換身男子裝扮好麽,你這樣出現在軍中實在是太紮眼了”。

拂櫻突然轉過身來看了易寒一眼,見他一臉憔悴,于心不忍,“你不必太過擔心,有些事情我暫時沒有辦法回答你,連我自己都不敢确定”。

易寒回頭往緊閉的屋門看了一眼,淡道:“你幾天沒吃東西,我帶你去吃點東西”。

拂櫻道:“你去找一套你穿的便服來”。

易寒露出笑容,“好的,你先在這裏等着,不要亂走,免得惹出不必要的麻煩來”。

匆匆去了,又匆匆回來,拂櫻就在院子裏當着易寒的面,退下裙子,暴露出她的小褲小衣來,易寒卻無心起欣賞她那怒挺的峰,盈盈一握的蠻腰,翹挺的豐.臀,修長的美腿。

衣服有些大,拂櫻有劍切斷了多餘的部分,看起來勉強合身,隻是那飽滿的胸襟卻怎麽也無法掩飾她是個女子,這樣倒有點掩耳盜鈴的意味了,易寒一臉苦笑,早知道不換比換還好一些。

易寒問道:“想吃些什麽?”

拂櫻淡道:“我不想呆在城裏面,你帶我到城外靜一靜”。

易寒點了點頭,帶着拂櫻走出院子,他依然是一幅心事重重的樣子,話也不多,偏偏拂櫻是個冰塊,沒有易寒這把火來融化,那裏會有柔情似水的一面。

軍中的将士見到易寒身邊帶着一個陌生的人,自然感覺有些怪異,有幾個眼尖的,甚至懷疑元帥身邊的人是個女子,隻是誰有膽子卻問個清楚,隻能帶着好奇心目送他們走出城外去。

易寒沒有讓任何侍衛随行,兩人走到原來大軍駐紮的地方,現在大營都搬到城内去了,這個地方變得沒有人煙,大營駐紮的地方靠着水邊,易寒就帶着拂櫻在一塊湖邊停了下來,問道:“櫻兒,你想吃些什麽呢?”

“随便!”拂櫻淡淡的應了一句,就走到河邊捧了口水喝了起來。

易寒捉了些野味,拔除幹淨,燃起篝火,烤了起來,拂櫻就坐在易寒的對方,安靜的看着他認真的烤着野味,這是這些天他臉上唯一一次沒有悲傷,或者是因爲他的整個心思都用在燒烤上面,暫時忘記了對甯霜的擔憂。

易寒擦了一下汗水,擡頭望了拂櫻一眼,卻突然發現她脈脈的看着自己,心裏一暖,露出笑容來。

拂櫻看到易寒的笑容,雙頰泛起紅暈,卻将目光移動到别的地方。

易寒莞爾一笑,又低頭烤着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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