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會的人馬已是越來越少,眼見就要全軍覆沒,一條船上突然沖下一男一女兩個白人來。其中那個白人大漢進入戰團後大吼一聲,轉眼變成頭體型巨大的黑熊,蒲扇般的巴掌輪起來,風卷落葉般地将身邊一圈失去神志的中洲隊炮灰掃得向四周飛出,他的身邊立刻空出一片來。那個白人女子将一根粗大的圓木塞入黑熊手中,然後躲在黑熊寬闊的背影之後,揮動手上的魔杖,地面上憑空出現了五隻小狗般的動物。
這是兩名白人,居然是一個變身德魯伊與召喚師的組合。那召喚師的強化十分邪門,這幾隻模樣怪異的小狗出現後低鳴一聲,齊齊從口中噴出黑色的光球,那些黑色的光球極具腐蝕性,打在周圍的戰士身上,那幾個被光球打中的戰士身上的血肉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腐蝕消融,轉眼變成一堆白骨。
但這般凄慘的模樣對那些中了失心蠱的炮灰沒有半點影響,立刻有數十人将這兩個惡魔隊的成員包圍起來,悍不畏死地發動起自殺型攻擊來。黑熊大吼連連,巨力揮動之下,熊掌中的粗大木柱帶着勁風橫掃直撞,沒有一個炮灰能近得了身的。他身後的召喚師控制召喚物又是一輪齊射,轉眼又射倒了五個人。這兩個惡魔隊隊員的能力雖然不怎麽強大,但配合在一起,卻在這亂成一團的戰局中發揮了極佳的效果。
江灘邊的一塊礁石之後。銘煙薇的身影顯現出來,她迅速張弓搭箭,一箭向那頭黑熊射去。那頭黑熊身上的防護罩漾起藍光,将這一箭擋了下來,但銘煙薇的這一箭卻附帶了冰凍效果,黑熊的身上立即結出一層薄冰,動作頓時變得遲緩起來。銘煙薇取出附魔箭矢,正要用連珠箭手法解決了這頭龐然大物,卻感覺到一縷森寒的殺意從天空中傳來。她擡起頭,就看到自己的複制體展動着一對透明的精靈翅膀飛在低空之中,手中一把銀色小弓彎如滿月,蓄勢待發。
中洲隊的陣勢布置得十分巧妙,張恒的弓箭威力足可震懾全場,因此楚軒将他安排在了戰場最深處的峭壁之下,這個位置,既能夠将整片江灘一覽無餘,又易于防守。惡魔隊如想攻擊到張恒,若非從峭壁上攀下,便要殺透戰場過來。而張恒的身邊卻安排了齊騰一,封寒月和程嘯保護,縱是鄭吒複制體親來,也能阻上一阻,然後自有後續的安排應變。在這種情況下,即使強如鄭吒複制體,也不敢在天上亂飛,以防成爲靶子。
但銘煙薇的複制體飛上天空的時候,楚軒卻按住了張恒拉弓的手。
“風之矢是将全身力量集中于一箭之上的特殊技能,你若是事先消耗的力量太多,這一箭的威力勢必大打折扣,所以在沒有見到鄭吒複制體的時候,如非萬不得已,你不要再出手了,我需要你把所有的精神和體力都放在複制體鄭吒的身上--那才是我們這次最大的敵人。你要記住方洛從俠王府中得來的經驗,一個強力弓手最有威脅的時候,永遠是他箭未離弦的那一刻!”
所以張恒眼睜睜地看着銘煙薇複制體飛越戰場,落在正體銘煙薇的面前。
銘煙薇複制體的弓弦上燃起銀色的火焰,用一種不可思議的眼神看着自己的正體:“你居然和他在同一支隊伍?你居然沒有殺了他??你忘記了他扔下你逃走的那天你遭受的一切嗎?你忘記了在那之後,你無數次地告訴自己不要再相信男人嗎?你忘記了自己對他的恨嗎?正體的我,你太讓我失望了!”
銘煙薇的箭鋒上凝起白色的冰霜,冷冷道:“是的,我是恨過他,我也曾經告訴過自己不要再相信男人。但是十幾年的感情讓我在初見他時猶豫了,所以我沒有在一見到他就殺死他,在這之後,我就更下不了手了。當他學會發着抖擋在我身前的時候,當他付出生命來救我的時候,我終于開始明白,如果你心裏真的還有愛,就要學會寬恕。殺一個人并不困難,寬恕一個人才是最難的。我不會殺他,還要慢慢地讓自己寬恕他。因爲,他也在慢慢地改變。”
複制體銘煙薇的臉上現出狂怒的神色,大聲道:“什麽狗屁寬恕,這是你們那個僞善者隊長給你灌輸的思想嗎?我真的無法想象,本體的我竟然會變得那樣懦弱。你把我的臉都丢盡了!隻要我活着,就絕不會讓你繼續在這個懦弱的隊伍中生存下去!”她振動着背後的翅膀飛到江邊的一條船上,一箭射斷了系錨的纜繩,那條船頓時順着江水漂了下去。她的眼中閃爍着淚光,立在船頭叫道:“來吧,就在這條船上和我一對一的戰鬥吧,我會親手殺掉你,再回來把那個負心人殺掉!我會用事實告訴你,象你這樣猶疑懦弱,在這個世界上是活不下去的!”
銘煙薇的臉上現出堅毅的表情,她緊跟着躍上船尾,說道:“還記得風雲這部電影一開始,步驚雲的生父告訴兒子的那句話嗎?‘仁者無敵’!愛和寬恕,才是這個世界上最偉大的力量和信念,所以,我絕對不會輸給你!”
一點白帆在江心中越飄越遠,連帶着兩個在帆影中騰挪互射的身影一起消失在天際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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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魯伊和召喚師的組合在戰陣中所向披靡,當天下會戰士全數戰沒的時候,中洲隊的炮灰也隻剩了兩百多人。那頭巨熊口中發出哈哈大笑來:“這種程度的炮灰也想用來消耗隊長的實力嗎?隻要我們兩個,就能夠把他們清理得幹幹淨淨。中洲隊的遠程力量也隻剩下張恒那個怕血的膽小鬼,我看他們還有辦法能夠扭轉戰局。”他口中狂笑,手上的圓木絲毫不停,掄起來将身邊的幾個戰士掃飛,再向一個渾身染血的敵人摟頭砸去。
那個渾身染血的炮灰戰士衣衫褴褛,明顯是一個山賊的打扮,在人群中也一直不顯山不露水的,但就在巨木砸到之時,那山賊手中的長刀卻陡然爆出缭繞的電光來,閃電般地一刀劈在巨木之上。嘭的一聲,這條掃飛了不知道多少人的的巨木一下炸成碎片,那山賊不等收刀便以肉眼難見的速度沖了上來,一探手就抓住了巨熊的肩頭,再猛地一甩,那黑熊龐大的身體立刻被遠遠甩了出去。與此同時,他手中的長刀刀芒激漲,旋身之間将那個召喚師斬成兩段。
這個山賊,赫然是隐藏在人群中的鄭吒。他本想躲在人群中找機會偷襲複制體的,但情勢發展成現在這個樣子,卻是讓他不得不提前現身了。
“啪啪啪啪。”不遠處的樹林中響起一片掌聲,一個背上伸展着蝙蝠翅膀的鄭吒從裏面走了出來,他的嘴角挂着猙獰的冷笑,說道:“果然不愧爲我的正體,居然沒有受到什麽挫折就被你摸到了第四階的門檻。但是,在我的眼裏,你依然是一個弱者!在蘿麗死去的那一刻,我就發誓,也要讓你嘗到作爲弱者的那種無力感!”
鄭吒聞言一呆,問道:“蘿麗?她怎麽了?”
聽到鄭吒口中說出蘿麗這兩個字,複制體的身上陡然燃起一層黑色的戾炎,強大的兇厲之氣頃刻間散發出來。他面容扭曲,怒喝道:“閉嘴!你還有臉提這個名字。如果不是你那麽早就把她制造出來,我又怎麽會在實力弱小的時候被人象狗一樣的綁住,無助地看着她被人輪暴分屍!你知道那種看着自己要守護的人被摧殘卻什麽都做不了的無力感嗎?就是把那些兇手殺掉一千次一萬次,也洗不掉我的恥辱!今天,我就要在你面前把你要守護的隊員全部殺掉,讓你也嘗嘗這種滋味,然後再把你象狗一樣的殺掉!”他越說越是大聲,身上的戾炎象有形之物一般向鄭吒卷了過去。
鄭吒隻覺得一股極高的溫度撲面而來,立即用瞬移躲開,在他原來站立的地方,十幾個炮灰戰士被黑炎卷到,哼都沒來得及哼一聲,立刻變成一堆灰燼。鄭吒用力握緊刀柄,基因鎖次第解開,他的雙目一下變的血紅,一股同樣兇戾的殺意從身上散發出來。而遠處的張恒也搭箭在弦,巨大的能量在箭鋒上會聚,風之矢已是蓄勢待發。
鄭吒複制體手舉一把黑色的雙手大劍,身體凝滞不動,狂笑道:“果然是用風之矢壓制我,讓炮灰包圍我,再由你近身攻擊嗎?你以爲我們的楚軒會任由那個怕血的膽小鬼把這一箭射出來?趙綴空,出來!”
随着鄭吒複制體的喝聲,剛才殺死零點的那個年青人從樹林中慢慢走了出來,他英俊的臉上同樣挂着嗜學血的笑容,喃喃道:“最強的攻擊是由一個怕血的小鬼發出的嗎?我就讓你看到比血更可怕的東西吧......屍爆術!”
那些圍攏在複制體鄭吒周圍的炮灰群中,幾具屍體象充了氣一樣膨脹起來,一下子如同炸彈一樣爆了開來,混合着鮮血的碎肉與内髒四處飛濺,竟然有着彈片一樣的威力,一下子把周圍的十幾個戰士打成馬蜂窩一般。
這片沙灘上伏屍處處,趙綴空在屍體中閑庭信步一般地遊走,所到之處,鮮血與内髒飛濺,甚至有不少碎肉和内髒挂在他的身上臉上,他卻沒有絲毫不适的感覺,在血雨中變态地哈哈大笑起來。
遠處的張恒胃裏一片翻騰,他強力壓制住那種想嘔吐的感覺,卻沒有注意到,自己箭上的能量慢慢地弱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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