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人節?情人節!噢!天!”
坐在寬大的白橡木辦公桌後面。羅根用兩根食指分别揉着自己的太陽穴,桌上丢着一封剛剛拆開的書信,娟秀的字迹一看就是姑娘寫的。作爲德國宣傳部門力捧的“戰争明星”、“國家英雄”,秘書們每天都要替羅根清理很多來自女性崇拜者的信件,據說它們的數量已經快趕上元首的三分之一了。不過這一封卻不同于普通的求愛信,信封上的來信地址寫着“柯尼斯堡”,落款人是“露西.蘇斯曼”。
在英國的時候,羅根好不容易拐彎抹角地從威廉.蘇斯曼将軍那裏了解到了一些有關于自己“婚約”的事情。原來,老羅根和露西的父親在一戰時期同壕服役,交情很深,當時恰好各有子女,相約日後結爲連理。結果戰争尚未結束,老羅根就在一次戰鬥中陣亡,而此後露西的父親毅然承擔起了戰友遺孀子女的生活費用,羅根的母親于1933年去世後,又出資供羅根前往軍校學習。戰争爆發前,在露西父親、時任空軍上校的威廉.蘇斯曼等在内的一批親屬好友見證下,漢斯.羅根與露西.蘇斯曼正式訂婚,但并未約定具體的成婚時間。
不管當時的漢斯.羅根是否出于感恩之心定下了這門婚事,木已成舟,斷然否認是萬萬不能的。羅根本想着将此事擱置下去。直至找到一個機會妥善解決這個問題,可是眼前這封信卻讓他感到十分爲難,因爲露西一家人近日将搬到柏林來,而這位擁有一頭火紅色秀發的年輕姑娘在心中也毫不掩飾自己對浪漫情人節的向往!
羅根知道,出于東線戰事的需要,最近一段時間确實會有許多居住在東普魯士和波蘭的德國人遷到遠離蘇德邊境的區域。盡管這并非永久性的遷移,但像露西家這種擁有大型馬場的,必然會從德國政府手中領到一大筆補償,而這些足以供他們在繁華的柏林安頓下來——何況他們還有個在德國空軍擔任高官的“準女婿”!
對于戰争時期的第二個情人節,羅根本來就在爲如何妥善安排家中的兩位糾結不已:绮麗和多琳原本就各有千秋,在自己的精心開導和調教下,已經愈發顯露出不同年齡層的知性風味,舍棄任何一個都是羅根所不願的。在西方人頗爲看重的情人節,即便白天時候可以假借公事推托,夜間又該如何消磨?
“将軍!将軍?”
清脆的敲門聲将困頓中的羅根喚回到了現實,眼下距離情人節還有那麽幾天,也許……還能夠想出三全齊美的辦法來。
羅根飛快地将桌上的信收進抽屜裏,“進來!”
副官卡爾.奧古斯特推門而入,就長相和體型而言,這家夥和羅根那個時代德國國家隊的菲利普.拉姆都頗爲相似,隻是操着一口純正的柏林口音——羅根清楚滴記得,年少得志的拉姆同志是土生土長的慕尼黑人。當然了,如果他對于足球運動員的記憶能夠全部轉換爲軍事常識,如今在軍務方面應該可以更加得心應手吧!
“将軍,剛剛收到報告,我們派往意大利的第27戰鬥機聯隊今早在地中海和英國空軍發生了第一次交火,小夥子們擊落了兩架布倫海姆。自身無一傷亡!”奧古斯特神情愉悅地報告到,也許從羅根剛剛收斂起的痛苦表情中,他還是能夠揣摩到上司的一些反常。
在德國非洲軍團宣布組建并陸續運往北非的同時,主要裝備bf-109e的第27戰鬥機聯隊也作爲第一批轉戰地中海的德國空軍部隊前往西西裏駐紮,用以加強軸心國對北非戰場的制空權争奪。
對于這種所謂具有裏程碑意義的事件,羅根向來不是很在意,他的原則是“甯可有個糟糕的開局,也要成爲最終的勝利者。”
“噢,向統帥部報告了嗎?”不跳字。
“是的,同步報告!”奧古斯特飛快地回答道,并且收起了臉上的笑容。
“嗯,我知道了!”羅根想了想,又叫住準備離開的副官,“你情人節有什麽打算?”
“我?”奧古斯特有些意外于這個問題本身,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如果有時間的話,希望能夠帶妻子到奧地利作一次短暫的旅行,或者……就在柏林看場電影,享受一頓燭光晚餐!”
“結了婚也好,省了不少煩心事!”羅根低聲嘀咕着。
奧古斯特關切地問道:“将軍,需要我給您列個清單。關于……柏林有什麽浪漫餐廳之類的?”
“那倒不必!謝謝你,卡爾!”羅根縮回到自己的椅子裏。
“有需要随時叫我!”奧古斯特啪地行了一個舉手禮,然後飛快地離開了!
“這家夥……學什麽不好!”羅根悶悶地嘟囔着,顯然是針對年輕副官剛剛的動作。由于赫爾曼.戈林本身就出自于國社黨的關系,相比于傳統的德國海軍,空軍官兵們中間的政治氣氛要弄得多,在這個問題上,羅根目前還不具有任何發言權。
糾結于痛苦的個人問題,時間悄然變成了一種煎熬。羅根抽掉了半個雪茄,發現自己隻在草稿紙上留下了一堆塗鴉,那些有關于作戰和武器方面的文件卻一份都沒有批閱。好不容易打開其中一份,奧古斯特又來了。
“将軍,這是總理府剛剛送來的邀請函,似乎是明天的晚宴!”
“慶祝什麽?我們的空軍在地中海旗開得勝?”羅根說着一點都不好笑的笑話,打開擁有燙金封面、印制相當精美的邀請函,無神地掃了一眼,“西班牙軍事代表團?”
奧古斯特站在一旁不說話,盡管在小道消息方面,他總是要比自己的上司還快上一拍。
“這群見風使舵的西班牙人,噢,确切地說,是他們格外精明的領袖!”羅根随手将邀請函放在案頭,他的親身經曆雖然隻限于1940年5月之後,對于戰争中的種種故事還是從同僚們那裏了解了許多:在德軍橫掃西線之前,德國和意大利就曾要求西班牙履行當初的承諾,允許德意軍隊過境西班牙攻擊英軍占領下的直布羅陀,西班牙政府隻是以含糊的态度作爲回應,而當德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将法國斬落馬下時,西班牙政府的态度有所動搖。但他們仍提出必須等德軍登陸英國之後才向軸心國軍隊開放領土。最後,不列颠搖搖欲墜,西班牙政府終于急不可耐地投向了軸心國陣營,甚至主動放棄了原本堅持戰後直布羅陀所有權收歸西班牙所有的原則,願意将英軍的實際占有區原封不動地轉交給德國——弗朗哥政權的大變臉,确實讓人切身感受到了政治的精彩與醜陋!
“是的,将軍,他們相當精明!”奧古斯特面帶鄙夷之色的評價道。
羅根看了看手旁的文件,上面的文體突然變得異常刺眼,于是幹脆将其合上,“卡爾,我們出去轉轉吧!”
“去哪裏?将軍!”奧古斯特謹慎地問道。
“随便轉轉,呼吸一下新鮮的空氣!”羅根起身,轉頭看了一眼窗外,“去弄一輛桶車來吧!”
“這樣的天氣?”奧古斯特本想勸說,但看到羅根那冷闆的表情,便又将到嘴邊的話收了回去。
羅根解下領口的勳章,再套上沒有任何軍銜标志的灰色風衣,戴上大檐軍帽之後,走在街頭其實并不惹眼。
兼任軍務副官,奧古斯特的軍事修養還差了一些,但身爲勤務副官,他卻是足夠激靈。不一會兒。一輛保養得相當不錯的vw82桶車就出現在航空部大樓的後門口。
“我來開車!”羅根毫不客氣地将奧古斯特擠到了副駕駛位置,盡管裝上了篷布,但這種四輪驅動的小型車輛最大的特點就是成本低廉、輕便耐用,冬天可不具備什麽保暖功能。
快有三個月時間沒有親自開車,羅根在拐過第一個街口的時候就輕輕地蹭上了一輛停在路邊的60型大衆轎車。盡管如今的薪金已經相當可觀,遠不必爲這樣的小交通事故擔憂,可人逢衰事運氣差羅根一賭氣,直接加速開走,這讓習慣了嚴謹的德國副官一陣詫異,最後還是老老實實把話咽回到肚子裏面去了。
戰争從1939年夏天開始已經持續了近一年半的時間,處于鼎盛時期的德國。其首都柏林也洋溢在強烈的自豪氣氛當中。在生活消費方面,帝國的宣傳是以節儉爲主,但節儉并不等于保守,尤其在柏林這樣的繁華都市,人們的衣着還是較爲時尚的:男人們穿着各種顔色的西裝大衣,下面一般是深色的長褲和皮鞋,摘下帽子緻禮的時候,阿道夫.希特勒式的三七分頭随處可見,陽光下總是順得發亮;街角牆根還堆積着殘雪,女人們卻依然在及膝的長款風衣下露出線條優美的小腿,穿在腳上的鞋子樣式很多,但也不至于太花哨。發型方面,電燙早已普及,各式各樣的卷發層出不窮,反倒是自然的直發相對少見!
在街口等紅綠燈的時候,羅根順勢看着斜對面的皮裝店。進出這裏的女性很多,老老少少打扮得都頗爲時髦。無意之間,他的目光卻突然被一個嬌小的身影吸引住了:作爲這個時代最潮的發型之一,大*浪卷深受年輕職業女性的青睐,花色的小禮帽顯得格外的青春洋溢,一身灰白格子的長寬風衣給人以清新飄逸之感,而最讓羅根這種“**控”垂涎的是,這位年輕的女性個子雖然隻有一米六左右,穿着絲襪的腿部曲線卻堪稱完美——纖細的小腿沒有一丁點兒多餘的贅肉,曲直的線條彌補了絕對長度的不足,形态恰到好處的腳踝,在夕陽的斜晖中就像是一塊溫潤的羊脂玉……
嬌小的人通常都不具備s型的大線條,好在這個純真年代人們很少用海綿之類的物體制造虛假的海拔,羅根目測過去,應該處于b到c之間,就此女的膚色而言,“内在”應該也是相當标緻的。不過,從這個角度隻能看到小半個側臉,羅根還不能确定這位是否屬于“天使身材、魔鬼面孔”。
“将軍?将軍!可以走了!”坐在一旁的奧古斯特忐忑地提醒道。
“噢!”羅根頓時神遊歸來,驅車欲走,那人正好轉過身。頭一秒的驚豔,次一秒的驚訝:五官之精巧不像是歐洲人。水靈靈的大眼睛美得讓人窒息,這不就是聖誕晚宴上的那個可愛小女仆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