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s:如題,經投票選擇,及自思,決定易“李鬼”爲“張桂芳”,以後不再提醒。原本自覺無礙,張桂芳也會成爲過去式,沒打算更改。不意忽然現,每次人物說話時提到李鬼,隻可能稱張桂芳,而不可能是李鬼,遂有此變。)
張桂芳可沒有黃飛虎那般心思,實際上兩人雖是相識,交情卻無幾分。
帝乙時,兩人同在聞太師麾下,競争之意多過同僚之情。隻是張桂芳起于微末,全靠自己奮鬥,獲取賞識。黃飛虎卻是貴公子,又和纣王的關系不一般,有人拂照。
是以,黃飛虎總是壓了張桂芳一頭。
如今張桂芳換了個魂兒,更不認得黃飛虎是何許人也。況兩人皆已改弦易幟,一個兵鋒勝,一個名聲隆,本就受人忌,難放心。倘若湊到一起,那才叫沒事兒找抽。
因此,不論是之前,還是現在,不論關系,還是形勢,均不允許他兩個深交。
待到退朝散去,昔日商纣的鎮國武成王,已是西周的開國武成王。
黃飛虎識得輕重,張桂芳心不在此,終歸仍是點頭之交,互一颔,各歸居處。
張桂芳回到府上,心裏就開始尋思:“如今晁氏兄弟在我麾下聽令,我又先一步投了西岐,卻不知來伐周者,究竟是何許人也。左軍上将軍魯雄麽?聞太師不會如此不智。”
聞太師确實不會如此不智,但也确實爲遣誰去頭疼。
令人頭疼的不是黃飛虎,黃飛虎有多少本事,聞太師一清二楚。如果不計身份名聲,黃飛虎僅是個豪勇之輩,根本不用聞太師在意。張桂芳則不然,喚名之術的威懾力太大。對于普通将領而言,就是無解;尋常人等,連交手的資格都沒有,何談勝算?
聞太師望着軍報,心憂難解,肘道:“一人計短,二人計長,不如升帳同議,或許衆将另有良策,也末可知。”于是命人擊鼓,待衆将齊至,就問:“列位将軍!如今姬周自立王号,不臣已顯;張桂芳、黃飛虎俱歸西歧,羽冀又豐。若是置之不理,必有大禍。我意先起兵,明正其罪。唯慮張桂芳身懷喚名奇術,甚難抵擋。不知爾等可有他說?”
内有老将魯雄,原想勸聞太師天下不甯,莫要妄動幹戈,徒豎強敵。不意聞太師似有主意,魯雄遂不再勸,又聽聞太師稱贊張桂芳高明,不覺生出攀比之心,冷笑道:“太師廟算,自有道理。唯贊張桂芳之語,末将不以爲然。想那張桂芳少年當道,不過恃胸中秘術,縱橫一時;怎知兵法之妙,意在三軍用命,主将再強也難抵十萬兵馬。末将不才,願讨先行。待至西岐,倒要與他一較長短。或許太師到時,末将已除其人,盡獲取勝之機矣!”
聞太師見他十分自信,又思:“魯雄久曆軍事,精通兵法,未嘗就不能與張桂芳周旋。再者,自己随後就至,即使魯雄一時失利,也無礙大局。況魯雄忠心爲國,若是不許,未免寒了老将之心。”于是允了魯雄所請,心中憂緒亦有稍減。
待衆将散去,聞太師憶及國事艱辛,不覺愁緒滿腔;側有吉立見之,略知究竟,就道:“老師心憂者,無非張桂芳的左道之術。不若從三山五嶽中,邀一二師友助陣,大事自然定矣!又或調佳夢關魔家四将來,又有老師居中調度,張桂芳庶幾可擒。”
聞太師大喜,即命左軍大将胡升、胡雷至佳夢關鎮守,交待魔家四将随軍出征;又命吉立、餘慶暫理軍務,自騎了黑麒麟,挂上兩根金鞭,至西海九龍島,請來四位道友。
大抵是天數使然,小事易改,大勢不變;吉立不提别個,隻說魔家四将;聞太師教友甚衆,獨請九龍島四聖。待八人齊至,諸事皆備,大軍擇日開拔。
消息傳到西歧,姜尚升殿聚将,共議退敵之策。衆将看罷軍報,方知竟是聞太師親來,不覺盡數默然。大殿内一片死寂,卻是聞太師的威名太盛,無人不懼。
姜尚曾在青龍關研習了一段時間兵法,深知三軍運用之妙,全在主帥心念之間。自思聞太師素有盛名,道是盛名之下無虛士,非是自己這個初學者可以匹敵。再看殿中諸将的神情,不覺心中微歎:“未戰先怯,焉有勝理?”說道:“黃将軍,介紹一下敵情罷!”
黃飛虎面色複雜,先望了一眼張桂芳,見其老神自生,絲毫不憂,心中不覺生出一股豪氣,肘道:“張桂芳不懼,吾又何懼之?大丈夫有死而已!”沉聲說道:“末将在意者,倒非聞太師,聞太師用兵雖妙,但也不是無解。唯那魔家四将皆系異人秘授,各懷神兵異術,大是難敵。若無應對之法,任你兵法玄妙,也無濟于事。”
姜尚聽罷黃飛虎的介紹,面露奇異之色,心中甚是古怪。道家奇術,他也習得,雖不精擅,但非無策可應。實在不行,還有教中師友,縱是爲難一時,終有破解之日。不着痕迹地掃了張桂芳一眼,觀其神情,心下稍安,肘道:“難道張師侄的兵法,還在聞太師之上?”就問:“張元帥,敵情已明,可有退敵良策?”
張桂芳睜開雙眼,淡然道:“兵來将擋,水來土掩;魔家四将雖懷奇寶,亦不過匹夫之才,末将獨應之,尚有三分勝算,況還有殿中諸将?至于聞太師,用兵恃強,不值一提,偶有妙計,亦仗測問,先知兇吉。兩軍對陣,末将雖不能勝,亦不會敗,不過五五之數。唯其交遊廣泛,教中師友衆多,稍遇挫頓,必請援助;需要謹慎提防。”
說着,張桂芳站起身來,“虎軀一振”,慨然又道:“唯今之計,莫如先敗魯雄,挫敵鋒銳,漲我士氣;待聞太師至,兩軍大戰當是不勝不敗之局,曠日持久。兵情變幻,非是末将可預料,眼下多說無益,須視具體情況,謹慎應對,方有緻勝之機。”
姜尚聞言大喜,又問:“如欲先敗魯雄,計将安出?”
“魯雄乃軍中宿将,戎馬一生,人老成精,奈何自視太高,不信個人武力,不知道術玄妙。白天可遣勇将出城挑鬥,魯雄必不敢應;城頭多立弓弩,倚城而守,魯雄必不願戰。夜裏多備鑼鼓,四面敲打,敵出則隐退,敵回則再出。日夜侵擾,虛實相間,令其進亦不能,退亦不得。如是三五日,魯雄兵将俱疲,然後大軍齊出,一戰可定。”
張桂芳說到半途,姜尚已知其意。畢竟張桂芳的兵書裏就有此計,姜尚也曾看過。之前懾于聞太師的名聲,一時失計,不曾想到。這時一聽,姜尚恍然大悟,不覺心中暗歎:“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不外如是。張師侄道法通玄,兵略精擅,真奇人也!”
不是張桂芳口出狂言,亦不是張桂芳真是兵法大家,僅是依理(封神演義及西遊記中,楊戬和猴子對陣魔家四将的情況)而說,複又仗勢欺人(魯雄是凡人,還是老頭兒)。
非止一日,商纣先行官魯雄領兵,已到西歧城下,安好營盤,遣人到城内投書;書略雲:
“吾奉天子敕命,聞太師軍令,問不道姬自立武王,不遵天子之谕;收叛臣張桂芳、黃飛虎,情殊可恨。早上表章謝罪,稱臣遜位,把反臣獻出,解往朝歌,免你一郡之殃。若待遲延,生靈塗炭,玉石俱焚,侮之何及!”
姜尚看罷,隻是不理,又依張桂芳之計,遣将挑鬥,派兵擾襲;魯雄果然無可奈何,雖精兵法,怎敵道術之妙?計未說,兵未出,早被姜尚起課算到;兵沒少損,将沒少折,亦不能稍挽頹勢。眼看敗局已定,奈何無力回天。
又過三兩日,軍中探馬來報:“聞太師率領大軍四十萬,不日将至。”姜尚接報,雖覺火候未到,但也不敢久等,以免生變。于是火召來諸将,安排下去。
是夜,大軍齊出,衆将皆至。
第一路是黃飛虎及其家将,第二路是南宮适及西歧諸将,第三路是陳奇及馬方等青龍關舊将,第四路是風林及陶榮、辛環等兄弟四人。四路大軍,上将數十,依約殺入魯雄大營,四面圍攻。一個是養精畜銳,一個是心神俱疲,焉能不勝?
魯雄眼見不能抗,心中長歎:“恨不能早退!”遂命衆将引兵突圍。經過一夜殺,十萬兵馬僅有數千僥幸殺出。魯雄引殘兵退往西岐山,剛到山前,就見殺出一軍。
正是張桂芳及晁氏兄弟,大軍将魯雄殘兵圍定。晁田、晁雷大呼道:“老将軍,敗局已定,去路皆無,何不早降,共保英主?”魯雄大罵不降,張桂芳也不和他廢話,喚一聲:“魯雄不下馬,更待何時!”随即衆軍掩上,商兵盡降,魯雄及費仲、尤渾等一網皆擒。
可歎費仲、尤渾兩個奸臣,原非軍中參贊。隻因聞太師出兵在即,不願留他兩個繼續禍亂朝綱,于是一并塞給了魯雄。本拟廢物利用,到頭來竟成了“借刀殺人”。
張桂芳命人押了三人及一衆降兵,引軍回城來見姜尚。
姜尚勸降魯雄未果,于是命人暫時羁押;又見費仲、尤渾也被擒了,本欲殺了了事,忽覺時機未至,心下疑惑難解,隻好傳令一并囚禁。随即入宮面見武王,禀報軍情。
武王得知戰大勝,就命宮人設宴,犒賞諸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