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令狐牛掙了些銀子回來，老道就過起了酒迷金醉的生活，每天兩壺酒、三斤肉，吃飽喝足就在床上蒙頭大睡，令狐牛自是氣的咬牙切齒。

好日子沒過上幾個月，銀錢又漸顯不足，老道大手一揮，令狐牛無可奈何，背上家麽又出發掙錢。幸虧遇上的都是些怨鬼吝妖，道行淺薄，被令狐牛不費什麽力氣就打發掉了。

随着令狐牛出動的次數越來越多，老道的生活是越來越好。酒是必須酵藏三十年以上的女兒紅，肉則要什麽豬肘瓜、牛蹄筋、雞大腿。日日喝的醉醺醺的，吃的滿臉油光，就連多年不變的老腰也憑添了幾分贅肉。

可令狐牛稚嫩的臉上卻顯得心事重重。

老道看在眼裏：“唉，秋高氣爽、萬物滋生，這彭祖山上又陽氣沖天蠢蠢欲動，一定是咱乖徒兒思春了，咱的免費酒肉呀，莫非很快就要離我遠去了？”

“師父，你說我這些天降鬼除妖是對是錯？”令狐牛終于忍不住問道。

“你是不是發燒燒糊塗了？”老道伸手去試探令狐牛的額頭“咱們修道之人視降鬼除妖爲己任，爲天下蒼生謀取平安，鬼怪之物本就不應存活世上，你對這竟然還有疑問？”

“可是”，令狐牛又說道：“爲張家除去的猞猁精，還有上次李家兒媳化作的怨鬼、周家的蛇妖，它們都是被人躁心害物，乃至積諸冤結，這才苦修多年出來報仇的呀，我……我卻将它們有的送入輪回修行盡失，有的還打的魂飛魄散不得超升，我這些天一直在想，這些前生今世因果報應，我們管的是不是有點太多了。”

老道哈哈大笑道：“此言荒謬之及，依你說來咱們就坐觀天下妖魔橫行、生靈塗炭，這才能顯得修道之人好善之心？天理循環，作惡之人冥冥之中自有天定，何勞它自己逆反天理化做鬼怪傷人！”

老道頓了頓，自懷中取出一封書信，遞與令狐牛道：“此番上清觀傳書天下，邀請天下道教參加今年八月的論道之會，爲師已決定閉關修煉一年，此事就交付于你了，免得無所事事整天瞎想。”

令狐牛張了張嘴，心中有千頭萬緒無從說起，無奈接了書信，回自己小屋去了。

老道見令狐牛回房，面露喜色自語道：“要不是最近攢了不少銀子，咱才不舍得放你走呢。聽說東華派甯全真的幾個徒弟是賭界有名的大菜鳥，咱老道此番前去河南開封，定要賭個不赢不歸，讓東華派大小道士褲衩都輸光，再去參加什麽勞麽子論道，省得令狐牛這小子嘴上沒毛，辦事不勞，塌了咱老道的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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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祖山秋意昂然，萬樹紅葉醉金秋，如熾如染，燦若雲錦，清澈的溪流潺潺不絕，交融構織而成的絕美景色分外誘人。

令狐牛沿着下山的小路慢慢前行，腦中還想着老道臨别時的話語：“爲師昨日夜觀天象，見你紫薇鬥數搖擺不定，似有兇兆，然世事無常，天道難測，此番論道之行就算你的一次曆練吧，你定要謹慎小心！”

想起老道一本正經滿臉嚴肅的樣子，令狐牛就忍不住發笑，“閉關修煉？一定是托懶不想去吧？還是上次輸的道袍真的被正一道的李師伯挂在南昌城大門上的緣故？有這樣的一個師父，真是有夠丢人的。”

令狐牛想着心事，不由加快了腳步，開始了他的論道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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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清觀内

回正豪恭恭敬敬的彎下身來，對着上清派的掌門陸修靜真人施禮道：“家父俗事纏身，接陸師伯書信，未敢怠慢，特遣弟子代表家父前來商議。”

陸真人微微笑道：“素聞正豪賢侄心思缜密處事穩重，今日一見，果不其然，千裏道兄當真有福呀。”

回正豪忙道：“那不過江湖朋友高舉而已，正豪此番前來，家父曾有言在先，萬事皆以陸師伯爲主，況陸師伯道名遠揚天下，曾以手中上清神劍誅殺妖魔無數，更著有《上清洞玄神咒經》一書，正豪也曾有幸拜讀，就中更是獲益匪淺呀，今日得以拜見，還望師伯多多賜教。”

這陣不露聲色的馬屁直拍的陸靜修面帶喜色，一直以來由于容成公傳下的手爐被盜而郁悶的心情也豁然開朗，一邊口中嚷着那裏那裏，一邊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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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井旁

一座新墳伫然而立。

程素衣跪倒墳前，哭泣道：“女兒此番前去，定要替爹爹報仇，爹爹泉下有知，休怪女兒淪入魔道，隻怪天理不公，使我程家落此慘禍，如不親手使仇人惡業得報，女兒的确不甘心呀。”

秋風吹過，落葉陣陣。

程素衣長身而立，滿頭青絲随風亂舞，映的秀美白皙的面龐竟呈妖異之色，猶有兩行血淚自上慢慢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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