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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兒腦中又閃現了在宋家莊救盧漢和盧慧的情景,和他們交往時間不長,但怎麽一點也看不出奸詐的樣子?盧慧能比自己大上三五歲,但對壞人那股子不屈不撓勁兒真使自己佩服呢……盧漢也是滿臉的忠厚……他到覺得楊宏那雙眼神有些怪怪的……自己見的世面太少了,真無法判斷人的好壞……英兒決定看看事态的發展再說。于是翻身飄落後院,發現後院的門并沒鎖,出了院門向江神廟方向緩步走着,邊走邊想着下步該如何行動。
忽然發現西落的一牙彎月照耀下,平靜的江灣裏泛起了漣漪,接着四條黑影鑽出了水面。英兒爲之一驚。真的是江神河妖嗎?隻見那四條黑影站起身向村子走來,竟是人的形狀。英兒毫不猶豫地飛速迎了上去。
那四個“水鬼”還沒到村邊就被對面閃來的一條黑影截往。其中靠近的那“水鬼”“呱呱”的兩聲蛤蟆叫,英兒當是蛤蟆精。不管三七二十一,一頓長鞭飛舞,靠近的兩條黑影已被打倒在地,另兩個“水鬼”一起飛奔過來竟用大刀來戰英兒。英兒好生奇怪,這些“水鬼”是人?是妖?從兩個“水鬼”的刀法上看很不一般,竟是師父演練過的西藏雪山派的雪山飛鵬刀法。英兒這才知道,哪裏是什麽水鬼河妖,都是江湖惡人所扮。懲惡之心更強了,頓時精神倍增,施展開新學的翻江遊龍鞭法。黑暗中身穿“水鬼”黑衣的倆人已找不到英兒的身影了,隻聽處處響鞭聲,他們隻能用刀網護身。這兩人必竟是武林高手,一聲怪叫,兩人各奔東西逃竄了。
英兒怎肯放過?一招毒蛇吐信“啊呀”一聲,一條黑影栽到在地。另一人飛身向江邊逃去。英兒追過去時,那人已跳入了水中。英兒也想下水追趕,忽聽村子裏傳來了鼓樂聲響,隻見村口已是燈火齊明,一行人正向江神廟移動着,一頂轎子夾在了中間。
英兒想着楊宏前輩和楊小姐的安危,隻得返回,但應先看看那“水鬼”到底是什麽樣的?他來到一個屍身前仔細觀看,原來就是人裝扮的,是人穿着黑色的水靠,并在水靠上畫着骷髅架或是大魚鱗等,帶着鬼臉借以吓人的。英兒知道這是一夥歹人爲謀取财物和美女所設計的騙局,來欺騙楊家村的百姓。真太可惡了!爲民除害當仁不讓,于是他沿江邊柳林飛快地向江神廟奔去。
江神廟裏燈火通明,戒備森嚴。廟裏的人都知剛才一次較量,不見了人影,二法師那麽高的武功卻被利箭射死了。這決不是在後院捉到的那小女子所爲。但花轎中的那野小子怎能跑掉呢?百思不得其解。據内線的消息說,這小孩就是江湖新近傳聞的大鬧襄陽和宋家莊的小俠降龍虎娃胡英,這次在包圍中都沒能除掉他,不能不讓人提心吊膽的。大殿中大法師廣海和三法師廣空與衆高手們商議着。門外小和尚來報,說楊家村的楊大老爺親自來倍罪了,給江神送來了新娘和捆來了欺騙江神的元兇。廣海大法師沉思了一會說:“阿彌陀佛。小不忍則亂大謀,廣空你帶領衆俗家高手加強戒備,我領部分曾人前去看看。”
廣空說:“隻把小娘子接來,其他人不能放入廟内。”
廣海說:“我知道,都這個時刻了,你别隻想玩樂了。那野小子胡英還沒抓到,更要防範好水牢不能再出事了。”
廣空不在乎地說:“大哥,你就放心吧,那小兒就是不死,也得是一身傷,我那火炎彈的威力你不是不知道,花轎都炸得紛碎,他還能好得了嗎!這水牢也是萬無一失的,我們多加防範就是了。你盡管放心吧。”
此刻,英兒已潛入了大廟的後院,并藏身在假山石旁。這後院很大,西北兩面是順山勢而建的院牆,北牆有個小後門,緊鎖着。院子東面一排平房是庫房和廚房,院内還堆積着一些木材和石料,假山上正在修建着石亭。英兒查看着周圍的情況,發現警戒的人雖然很多,卻是有曾有俗,俗家的每人左臂上都系有一條白布,大家又都用暗語聯絡着。看來這裏有較多的人是新來的呢,他們彼此也并不很熟悉。英兒仔細地觀察着,聽着他們的對話……
這時從旁邊走來一俗家人,舉着火把,提着大刀,在假山前把刀和火把插在地上,走入暗角解褲準備方便時,被英兒點中了穴道。
英兒快速地解下白布條系在自己的左臂,并将那人的一面倒的絨球小花帽帶在自己的頭上。拿起了那人的大刀和火把,也像衆人一樣在假山附近走動着。見沒人懷疑了,便大着膽子找人少的地方向中院和前院走去。人們看到他帶有标記也就不過問了。當他繞到前院時,一個曾人用暗語問道:“我佛慈悲。”
英兒馬上粗聲粗氣地答道:“阿彌陀佛,我佛慈悲。”
那和尚問道:“後院沒什麽情況吧?”
英兒答道:“平安無事。”
那和尚說:“兄弟們辛苦了。師父法旨,無重要之事,請回後院巡視吧。加強戒備,防那野小子再來生事。”
英兒隻好應聲返回中院,但不知前院情況如何。他能不挂念着楊宏和小姐的安危嗎。
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從前院傳來,英兒側目觀看,是一群曾人押着一個被捆着的老人,還圍着一乘兩人擡的小花轎走進中院,在西廂房門前停下了。“嘩啦啦”落下門鎖,一群人湧進了西廂房。房門關上了,并有倆名曾人守護着大門。
英兒看得仔細,那被捆之人就是楊宏,小花轎中必是楊小姐了。但他很奇怪,在外面觀察西廂房并不算很大,這麽多人和一乘小花轎怎能容下?衆曾提燈而入,怎又不見光亮透出?難道西廂房内有地道?一系列的疑問在英兒腦中回旋着。英兒緩慢地向西廂房渡着。
這時又聽到西廂房裏有雜亂的腳步聲,像是從地下傳出來的。接着門開了,走出很多人來,有幾個高大的俗家人圍着一個單臂的大和尚。英兒一眼看出是先前對花轎射暗器的那和尚。更使他驚訝的是随在這和尚身邊的那人,身穿黑色畫有骷髅的水靠,手拿鬼臉,是剛從水中上來的,并邊走邊對那大和尚說着:“……那人武功實在太高,沒有三四十年苦練,是不會有那麽深厚内力的,也不可能使出那麽精湛的鞭法來。決不可能是十來歲的娃娃,那神奇的鞭法像是傳聞中早已絕世的翻江遊龍八法的招式。但從來沒聽說不倒翁有什麽傳人……”
英兒恍然大悟,轉目再看,西廂房大門已鎖,還是倆曾人守衛着。他回到後院,又到假山旁将大刀和火把插入原來的地方,還回了布條和帽子,閃身跳出院牆,沿着較陡的山壁下到江邊。
南面不遠處正是六丈多高的老虎嘴山崖,滾滾的長江水,拍擊石壁,發出陣陣的轟鳴。英兒整理了自己的行裝,便跳入了水中。這裏正是大江轉彎處,水深浪急。英兒在水中沿江邊石壁向南順流探查着。沒走多遠,便有一股暗流向石壁下的流去。英兒手扶石壁随流而入,忽見前方的一片水面透了亮。他遊近時發現水面上是個一丈多高的石洞,洞壁上兩盞油燈通明,石洞前面是條甬道向斜上方通向深處。
英兒在水中注視着上面情況,查覺并無人看守。他便沿甬道通在水中的石階而上,忽見那石階旁的小平台上,爬着三個黑衣水鬼。英兒大吃一驚,正待出擊,卻不見對方動靜。再細看,原來是被他打死的那三個水鬼的屍身。這才把提起的心放下,繼續向前走進甬道。約六丈左右是盡頭了,右側有一鐵栅攔門緊鎖着。偷看門内,是間更大的石洞,十多丈長,左側是用大石塊砌成的長牆,長牆上有一排小鐵栅攔門,都上了鎖。有四名曾人把守着,靠近這邊的長凳上是兩個打瞌睡的和尚,中間一個和尚正無精打采地提着一口戒刀走動着,另一個爬在最裏邊的桌上,已經睡熟,還發出了陣陣鼾聲。
英兒看看鐵栅攔門和大号銅鎖都不能阻攔自己,但要用力開鎖必會驚動四個曾人,他們再傳遞消息,将有更多的高手前來。因此必須在不知覺中先消滅這四個曾人,才有可能進入石洞。這時想起了不倒翁師父送的另一件寶物了。打開百寶囊,拿出個小巧玲珑的銅胎鋼弩和幾枚透心釘。這小弩即可根據射程遠近調解弓臂位置,又可以一弩多釘發射。
他調好了小弩,第一弩射出,打瞌睡的倆曾人便永生不醒了。可這小弩的弦聲還是驚動了走動的那和尚,那人剛想招呼同伴,一枚透心釘正中咽喉,“咕咚”“咣啷”人倒,刀擲。
石洞内聲音不外傳,回音很大。已驚醒了那沉睡的曾人,隻見他提劍一躍而起,目閃寒光地注視着這鐵栅攔門外的英兒。當英兒一弩雙釘再打來時,隻見他身形一閃,躲過了一枚。“叮”的一聲,又用寶劍擊飛一枚。好快的身法,必是高手無疑。
此時,英兒用掌力震落了銅鎖,沖進門來。還沒站穩,便被靠門邊這間小鐵栅攔門内的一雙大手從背後抓往了雙肩。并喊到:“英兒快救我出來。”
英兒已聽出是楊宏的聲音了。但就在此舜間,那曾人的長劍已刺了過來,風馳電掣一般,正刺到英兒身上的膻中穴。
那曾人滿以爲這劍不穿身而過,也能刺入胸内,斷其心脈。那知此劍如同刺到鋼柱上一般,力道反彈,震得自己手臂發麻,退身三步方能站穩。與此同時楊宏也被震開了雙手,摔在地上。他們都吃驚地看着這赤手空拳的虎頭虎腦的小孩。英兒被這快劍一擊,也吓出了一身冷汗。又爲這後果而驚喜,真沒想到不倒翁師父不但将他的一半功力傳輸給了自己,還送給了自己這件稀世的天龍蠶絲護身甲。它不但堅韌無比,還柔軟可身,更奇特的是那顆顆穿山甲鱗片正好護往身體的各大要穴。一旦受擊,便能觸發身體内力,迅速反擊。沒想到這寶甲已是第二次救了自己的性命……。
這曾人并不一般,乃是昆侖劍仙沙裏喀朗的關門弟子,江湖人稱閃電霹靂翟永勝。他師父見他隻學武功而不問是非,成了武癡。怕他以武害人,便沒全力教授,并送他去了峨眉山天柱寺出家爲曾,改号爲閃電霹靂悟忍曾。幾年後他爲了試自己的功力,私自下山與人比武。從蜀到湘,一路上打遍教頭、護院和山寨大王,無人能敵。直到洞庭湖畔的法雲寺,因水土不服,體能狀态不佳,才敗在廣海法師禅仗之下,歸依了廣海法師。此次來江神廟,在這裏擔任了護洞總頭目。
一劍之後,便知這小子有盔甲護身。又想起剛才同夥說的,料定必是劫殺三個同夥的降龍虎娃了。他正想大展身手,這機會怎能錯過?盔甲隻能護身,取其人頭則會更顯出自己的功力。于是決心執劍再戰。
英兒更不敢怠慢,長鞭在手先發制人。以快制快,身形一動長鞭急攻了過去。
悟忍曾那知這鞭法的厲害,更不曾料到這少年竟有如此精深的功力。三四個照面下來自己被迫得隻能防身,而無力進攻了。
英兒在幾招之中已認出這昆侖快劍了。左手便從百寶囊中取出三粒飛蝗石,長鞭舞動,暗器突發。隻聽“叮叮”兩聲,接着是“咕咚,嗆啷”,先是長劍擊飛兩枚飛蝗石而發出的聲響,而後是第三粒飛蝗石擊中了這和尚的膻中穴,跟着長鞭又擊碎了和尚的大椎。那悟忍曾全身一灘摔倒在地,長劍脫手飛出。
悟忍曾殘喘着說:“暗器傷人,算什麽英雄?”英兒過來頑皮地說:“阿彌陀佛。這是你死我活之争,非擂台精英之鬥。你來世當英雄吧。”
“小英雄,英兒,快取鑰匙救我們出來。”英兒聽出是“緻遠”镖局金雀大俠的聲音。擡頭看時,每個小鐵栅攔門内都有鐵練鎖着的人在觀看着自己。中間門内蓬頭散發的便是金雀和“緻遠”镖局的人。
英兒問道:“金大俠,鑰匙在何處?”
金雀說:“在用長劍的那個和尚身上。”
英兒從剛死去的悟忍曾身上搜出了一長串鑰匙,先打開了金雀的牢門和鎖練。又由金雀的同伴幫忙打開了其他的牢門和鐵練。救出了青城派掌門和其弟子四人;天山秃翁的大弟子鏽劍流霞韓良普等四人;峨嵋萬佛寺住持金光長老和金槍太保東方鷹等共計二十多人。他們都是乘船去太湖的途中,分别被翻入江中或被藥物毒倒而被擒的,被關這裏最長的已有一月多了。
被救出的都是江湖人,見面都相互問候着,洞内亂哄哄的。楊宏更是圍着英兒唠叨着,說剛才英兒進來時以爲看守都死了呢,過于興奮才雙手抓住英兒的,險些害了英兒性命,太對不起了……還唠叨着盧家父女走漏了消息……被救出的衆人在金光長老帶領下來到英兒身邊,金光長老雙手合什說:“阿彌陀佛。小英雄功德無量,老納等人特來拜謝搭救之恩了。”
英兒真不知如何是好了,又是雙手合什,又是抱拳拱手的,忙說:“使不得,使不得,老前輩們,英兒也是巧遇,幸而得手闖了進來。目前大家還沒脫離危險,哪能說得上救命之恩?弄不好大家還會早一步去極樂世界呢。我們還得想辦法打出去爲好。”
金雀過來說:“據我所知,向上還有三道牢門。這裏是高手雲聚,層層設防,的确很難沖出。我們這些人,多日來饑喝交加,倍受折磨,功力都有衰減。隻有齊心協力,方能共渡難關。”英兒眉頭一皺,雙眼微閉想了想問道:“不知哪位前輩水中功夫較高?可從水道出去,攻入廟内,以接應水牢沖出之人。”
東方鷹說:“我們“緻遠”镖局的五人都略通水性,隻是對上面情況不明,還需小英雄指點了。”
鏽劍流霞韓良普帶領三個弟子也過來說:“小英雄,我等四人也略識水性,怎麽打法願聽小英雄吩咐。”
英兒見此情景,心情也激動了,獨身行動時無拘無束,想怎麽幹就怎麽幹,而今衆人的指望如千斤重擔壓身,又有些膽卻了。
金光長老和玄衣仙長是衆人中輩份最高者,名聲威望也最高,此時已看出英兒的心意。忙過來說:“無量佛。阿彌陀佛。小英雄,不必推辭,不必擔心。在此危難關頭,我等定會齊心協力,聽從小英雄安排的,也隻有你熟悉水道和地上的情況,你就安排吧。”
英兒知衆人心切,不再猶豫了。如同大将軍指揮千軍萬馬一樣,先将地面上江神廟的概況簡單地說一遍,便說:“我們兵分三路,由東方前輩和韓前輩帶人從水道出去,潛入後院,再向中院西廂房靠近,控制西廂房就行。地道的出口就在西廂房内。餘下的人分兩夥,請玄衣仙長帶三名弟子守住水路通道,這裏即可能有惡人來攻,又是我們唯一的退路。另一路有勞金光大師領我們其他衆人從正面沖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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