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西照,染紅了半邊的天空,那血般的顔色,似乎在宣告着大戰的到來。
李整帶着一千兵馬埋伏在小河邊的蘆葦從裏,死死的盯着大路的盡頭,那是賊兵來陳留的必經之路。大地輕輕抖動,是千萬兵馬踏在地上的結果,遠處已經可以望到大軍移動揚起的塵埃。
日前探馬報說波俊軍先鋒李大目領五千兵馬先行開路,波俊自領中軍落後半天的路程。李整跟鮑義商量後的結果,鮑義命令李整領本部兵馬在此埋伏,自領中軍接應。
李大目陰着臉,幾天前的大敗使他的地位受到動搖,這次波俊能讓他作先鋒,令他感激不盡。該死的李整,我一定要殺了他,李大目心中暗道。
不過随即又想起那天的戰鬥,那是什麽樣的軍隊啊,整齊的陣型,良好的裝備,連那普通士兵身上都穿着鎖子甲,那可是他這個黃巾大将也沒有的好東西那。
還有,那個像惡鬼般的男人,現在想起來都讓人害怕。這一仗,能打得赢麽。他在心中問自己。
算了,快到陳留城下了,不如放慢行軍速度,等候中軍到來吧。若是再敗一次,就算波俊肯原諒,自己這條小命恐怕還不夠殺。
可惜,他不知道有兩支部隊正在這裏等着他。
看着傳令兵一層層把命令傳下去,李大目剛松了一口氣。前面已經升起了鮑字大旗。一大隊人馬直沖而來。大路邊的蘆葦從也傳來了喊殺聲。
到了這個時候,李大目的心反而鎮定下來,除死無大事。分出大部分兵力敵住蘆葦叢的伏兵,不讓他們切斷退路。自己引軍且戰且退。
看者對方如潮水般的進攻,身邊的兄弟一個一個的倒下,李大目希望還能保住實力安全撤退的計劃化爲泡影。他不甘心,聲嘶力竭的呼喝,希望能穩住陣腳。
然後,他就看到了典韋,那個惡鬼般的男人,看到了他染滿鮮血的雙戟,還有血,自己的血。
戰鬥很快就結束了,此役殺敵兩千七百,俘虜一千二百,還有一千殘軍分散而逃。
但是李整的心依然沉痛着,三百兄弟,半年來同甘共苦,一起訓練,就折在這裏,永遠也回不了家。
自己還是太輕敵了呀,以爲自己訓練的這支軍隊已經很強了,可是這一丈,讓他認識到了不足。對他以後的影響是巨大的。
波俊帶着本部兵馬拖骊而來,在他眼中,拿下陳留易如反掌,起義剛開始的時候,那些所謂的官兵老爺一觸即潰,根本沒有戰鬥力,就算是汝南這種大城,在黃巾面前也不得不低頭,還給錢給糧。
這一次,攻下陳留,滅了皇甫老匹夫,哥哥就可以控制穎川,到時聯合彭脫部,就能成爲黃巾中舉足輕重的力量,天公将軍也會更加信任了吧。
“報”。渾身是血的士兵打斷了他的思路。未免有點惱怒,當他聽到前鋒隊全軍覆沒,李大目被斬之後,眼中發出了野獸般的光芒。
四處派出探馬,大軍慢慢開拔,以防再次中伏,竟然毫無意外的到陳留城下安營。
李整登上了城樓,遙望着下面一大片黃色,不由得深歎了一聲,波才也不簡單那。看這兩萬五千大軍,秩序井然的安營紮寨,并不急着攻城。比日前李大目那幾千軍馬比起來提高了不少啊。
在李整的要求下,鮑義把城裏所有騎兵馬匹都合在一起,歸李整帶領,經過整頓後,能用的足有兩千騎兵,李整在心中已經有了計較。
自從蘆葦叢埋伏戰之後,鮑義跟手下将領已經對這個年輕人有了重新的認識,現在無形之中李整已經成了他們的另一個領導者。
兩日了,兩日來波俊圍着四門攻打,陳留将士用命,波俊損傷頗重。士兵也勞累不堪,有時候明明已經快攻上城頭了,可是迎接那些士兵的不是熱油就是大刀,城底下連護城河都快被屍體填滿了。光這兩天的攻城戰,波俊就折了四千多人。損失雲梯無數,看來要攻下這裏還不是那麽容易的事啊。明天,不能再拖了,明天就把預備隊投進去,全軍攻城,一定要拿下這裏,打定主意,波才下令全軍整休。
陳留城裏也是強弩之末,從戰争一開始,李整就勸把城裏豪門的家兵動員起來,加上軍士共八千人,分成兩批,輪流守城。這些都是臨時策略,因兵少,固用之。幸好李整早準備了熱油,滾木,巨石,又置辦火箭,火把。才擋住了敵人一波波的進攻。可是損失也甚是慘重,竟死傷兩千餘人。城牆也多有破損。波俊還有預備隊沒投入戰鬥,想來不出兩日,陳留必破。
夜幕悄悄的降臨,是夜刮起了大風,吹起的沙石模糊了眼睛,月亮早就躲進了雲層裏,軍士除了站崗了都進了帳篷裏,這種鬼天氣誰願意在外邊呆着,況且兩天來的攻城戰已經磨光了他們的銳氣,他們隻是農民,爲了吃飽飯才跟黃巾起事,根本沒有軍人應有的素質。
城門在夜色的掩護下伸不知鬼不覺的打開來,李整帶領着他那兩個千人隊的騎兵悄悄的摸出城。
幾輪火箭拉響了戰鬥序幕,看着一大隊騎兵朝中軍大營沖過來,波俊軍竟然自亂陣腳,大部分士兵還在夢中,人不及甲,馬不及鞍。波俊忙帶領自己的親兵迎敵,可惜他的部隊怎擋得住騎兵的沖鋒。
騎兵隊就想一根箭狠狠的插入敵人的心髒,李整典韋就是這根箭頭。
波俊大吼一聲,身體随即象豹子般躍起,挺着長戟迎着撲面而來的敵人沖殺過去。
黃巾士兵們受到主将感染,仿佛找到了主心骨般慢慢的彙集。
大營在火箭跟火把的洗禮下,加上今晚好象要幫助李整的大風,已經全燒起來了。沖天的火光急劇跳躍着,每個士兵都殺紅了眼,看來波俊是想拖住他們,讓駐紮在東西兩門的兵來救,可惜,他不知道,他們也在遭受着跟主将相同的命運。
但是,如果被他們收攏兵力,這個大營的力量還是最強的,那這兩千騎兵可能今晚都要喪身在此地了。
拼了,指揮着騎兵向波俊所在殺去,畢竟他要穩定軍心,站在了顯眼的位置,可惜,卻成了敵軍突擊的目标。
李整,波俊的瞳孔收縮,像野獸盯着獵物看着李整帶領部隊左沖右突,手下無人能擋,波俊長戟向前平伸,以萬均雷霆之勢向李整筆直地撞過來,隻要殺了這小子,就能打潰這支部隊。因爲他知道,東西兩個大營恐怕也都不保了。要不然這邊打了那麽久,還沒人過來救援,他們還沒那個膽。
火光下,兩個主将都有意識的向對方靠近,因爲他們都知道,這場已經膠着的戰鬥,惟有一方的倒下才能結束。
兩支鐵流終于撞在了一起,剛一接觸,李整就受到波俊長戟的快攻,李整手中龍牙奮力抵擋。
波俊越打越驚訝,這裏輪長戟的快攻可是非常有名堂的,就練黃巾猛将管亥要接住也是全力以赴,可是眼前這少年,大概才冠弱之年,竟能接得住,自己還反被他震得虎口發麻。
就在波俊舊力未複,新力未生之際,李整突然向上躍起,三尖兩刃刀像閃電一樣劈了下來,把波俊連頭帶肩劈了下來。李整用龍牙支起身體,剛才那一招他可是盡了全力,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失去了波俊的部隊亂成一團,另一邊的典韋更是勢如破竹。
陳留一戰,以管軍全勝告終,波才經過這次失敗,已經完全不能完成對皇甫嵩等官軍的合圍,勝利的天平開始偏向了官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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