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邊,驅走了成平和其家兵之後,曹昂和滿寵卻是一同帶兵回營,獨留下曹丕在城mén口處等待。
正在曹丕百無聊賴之際,一名年約十五左右,面目清秀的少年走近了過來,旁邊士卒見到連忙攔住。
那少年也不着急,大聲嚷道:“前面可是曹二公子?”
曹丕本來不想理會,但見到來人能認出自己的身份,過頭去,淡淡地答道:“正是,汝找本公子有何要事?”
見到曹丕回頭,那少年雙目快地打量曹丕,瞳孔深處的異彩一閃而逝。繼而退後一步,恭敬地拱手行禮道:“xiao人乃是司馬先生的書童,先生有書信讓xiao人jiao給大公子。隻不過xiao人遍尋大公子不得,如今認得二公子,還請二公子代爲轉jiao。”
曹丕聽到,眼眉一挑,凝聲道:“司馬先生?可是司馬伯達?”
那少年大力頭道:“正是。”
曹丕對攔路的兩名士卒擺了擺手道:“讓他過來。”士卒聞言,立即放行。
那少年到得曹丕跟前之後,先是拱手行了一禮,而後從懷中mo出一封書信,雙手遞給曹丕道:“請二公子代爲轉jiao。”隻不過其低頭的時候,眼皮卻是輕輕擡起了一下,偷眼打量着曹丕。
曹丕接過書信,皺眉問道:“你家先生可曾過,這書信是何内容?”
少年低聲答道:“沒有,隻不過先生曾言,這書信極爲重要,務必jiao到大公。”
曹丕聽到,眼眉一挑,輕哼一聲問道:“既然如此,汝爲何jiao到本公?”
少年倒是不懼,擡頭望着曹丕笑道:“大公子和二公子乃是兄弟,xiao人以爲jiao到二公與jiao到大公一般無二。”
曹丕聽到,臉上不易察覺地閃過一絲笑容,不過很快就收斂。隻是這一閃而逝的笑容,卻是被那少年全收于眼底之内。斂起笑容之後,曹丕道:“你倒是機靈,怪不得會得到你家先生信任。”
少年拱手道:“二公子謬贊了。”
曹丕把玩了一下手中的書信,忽然道:“既然你jiao到本公與jiao到本公子的大哥手上一般無二,那本公子看這書信也無不可啊?”完用似笑非笑的神sè望着那少年。
“這……”少年臉上1ù出難爲之sè。
曹丕見到,仰天“哈哈”一笑,右手持劍的拇指一,“刷”一下,長劍出鞘。那少年臉上閃過驚懼之sè,曹丕并沒有看他一眼,手持寶劍朝手中那書信一剔,那封着的火漆被鋒利的寶劍割開。曹丕輕松地收回寶劍,而後從裏面拿出書信來,打開仔細觀看。
當見到曹丕的注意力集中到書信上面的時候,那少年嘴角輕翹,卻是1ù出一詭異的笑容。
曹丕拿着書信細細觀看,初看之時還未現有什麽不妥,然而越看之下越心驚,臉上那輕松的神sè也收斂,轉而變爲凝重。一炷香時間左右,曹丕終于将書信看完,立即xiao心地将書信疊起,眉頭接連皺了幾下。
那少年見到,卻是輕聲問道:“二公子,這……”
話未完,曹丕就向那少年投去淩厲的眼神,瞪着他看了好幾眼,繼而目光一凝,壓低聲音道:“今日之事不可洩1ù半句,不然的話休怪本公子劍下無情”完拇指輕輕地一下手中寶劍,1ù出劍鞘内那令人心悸的寒星。
少年見到,驚駭地退了幾步,而後連連作揖道:“二公子放心,xiao人明白xiao人明白”
曹丕沒有再廢話,轉過頭對不遠處的一名士卒道:“汝轉告大公子,就本公子先回征東将軍府”完一拂衣袖,大步往征東将軍府的方向而去。
那少年待得曹丕走遠之後,也悄悄離開。走了幾步遠離了那些士卒之後,少年臉上詭異的笑容再次浮現,喃喃地念道:“曹丕,你果然跟我司馬懿一般,是一個有野心的人,很好”完之後,這少年,不,應該是司馬懿便迅消失在人流之中。
且這邊,曹丕急急趕到征東将軍府大mén前,那邊程昱和曹植也雙雙趕至。曹植見到曹丕在此,驚訝地問道:“二哥緣何在此,大哥呢?”
曹丕淡淡地道:“大哥還在軍營未回,爲兄有要事向老師禀報,因此便回來了。”
曹植聽到,若有所思地了頭,而那邊程昱卻是一副十萬火急的樣子,低喝道:“好了,别再客套,有話進去再。”話音剛落,便已經大步向征東将軍府内沖進去。曹植和曹丕見到,對視一眼,同時跟上。
當曹植到得大廳之内的時候,就已經聽見荀彧的聲音道:“仲德來得真快。”
走在前面的程昱搖頭道:“出了這般大事,豈能不快。”完匆匆坐到上。
那邊曹植感覺到曹丕投來狐疑的目光,便輕輕頭道:“二哥不必擔心,隻是出了些變故,相信老師和仲德先生定有計較。”曹丕應了一聲,便沒有再話,和曹植一同坐到旁邊。
程昱還未來得及喝口水,便道:“文若,你可是收到消息了?”
荀彧神sè凝重地頭道:“不錯,隻是彧也未能猜透,司馬伯達用意何在。”程昱聽到,忍不住輕歎了口氣。
這時曹植卻是聽見旁邊的曹丕輕輕地念了句:“司馬伯達?”而後便見到他長身而起,向着主位上的荀彧拱手一禮道:“老師,學生知道司馬伯達用意何在”
荀彧和程昱有些驚訝地望向曹丕,不過很快就恢複正常,荀彧輕輕頭道:“二公子且試言之。”
曹丕搖了搖頭,而後出列從懷中取出一張紙,邊上前遞給荀彧,邊道:“這是司馬伯達托其書童jiao給學生的書信,裏面詳細講了司馬伯達的用意,請老師過目。”完雙手遞上。
荀彧見到,沒有遲疑,立即取過書信打開來細細觀看。下面的程昱則是一面着急地猛搓着雙手,死死地盯着荀彧。
待得荀彧輕吐了口氣,将書信放下的時候,程昱就已經忍不住問道:“文若,得是什麽?”
荀彧微微一笑道:“仲德放心,并非壞事。”完将書信遞過去給程昱。
程昱看完之後,臉上閃過了然之sè,擊掌道:“原來如此當真是後生可畏,此計配合其之前所獻之謀,果真天衣無縫,助我等輕而易舉拔出障礙”
荀彧連連頭道:“不錯,不錯。”
下面曹植聽到有些mí糊了,便問道:“老師,你和仲德先生之話學生卻是不解。”
荀彧還未回答,那邊程昱卻是“哈哈”大笑道:“看來我們的xiao神通也有不知道的時候。”
曹植苦着xiao臉撓了撓頭道:“學生并非神人,還未看那書信又豈能未蔔先知。”
程昱捋髯笑道:“得也是。其實這隻是司馬伯達之前所獻之計的補充,讓我等可以更加輕易地将那些xiao人的勢力連根拔起”
曹植知道程昱口中的“xiao人”是誰,但是對“司馬伯達之前所獻之計”一句就比較mí糊了,道:“伯達兄長自從來到鄄城之後都未曾到過征東将軍府,何來獻計一?”
荀彧擺了擺手道:“四公子可曾記得,之前爲師過,有奇人獻計一事?”
曹植連連頭,暗道:“當然知道,那個就是我嘛。”
見到曹植頭,荀彧接着道:“按照爲師和仲德的推測,那個獻計之人應該便是司馬伯達,如今其托二公子送來此封書信,正是對之前計策的補充。”
曹植一聽,哪裏還不明白過來。眼睛頓時睜得老大,同時嘴巴張開,心中既驚訝,又無奈。最後化作一陣苦笑,暗道:“想不到他們竟然将獻計之人,誤會成司馬朗了。”不過想來也有根據,按照推斷,能出如此奇計的理應是一方名士,而現在整個鄄城之内除了荀彧和程昱之外,名氣最大的莫過于司馬朗,他們覺得獻計之人是司馬朗也不出奇。
曹植聽完之後,盡管心中有些不爽,但早先秘密獻計的目的就是爲了隐瞞身份,見到他們将懷疑目标定到司馬朗身上,也算一個不錯的結局。但是曹植還是比較好奇,爲何荀彧他們會司馬朗現在做的乃是對自己所獻計策的補充,于是便向程昱讨要那封書信。
看完之後,曹植總算明白過來,不過心中卻是苦笑不已,mo着鼻子暗道:“還真是巧合,不過司馬朗此計不失爲一妙計,隻是太過狠毒了些。”心中雖然如此評價,嘴上卻是笑道:“有了伯達兄長此計,老師和仲德先生可算是安寝無憂了。”
程昱捋髯笑道:“不錯,幸好二公子及時将此書信送到老夫手上,不然我們就白想半天了。”
荀彧了頭道:“此計雖好,然而還需要我等配合伯達的行動。”
程昱輕笑道:“此事易爾,二公子你且去司馬家告知司馬伯達,我們将糧倉的地定在城外周家莊内。”
曹丕聽到程昱的稱贊,還有荀彧滿意的微笑,心中大喜,拱手應道:“曹丕領命”完轉身大步離去。
程昱雙臂高舉,用勁伸了個懶腰,大笑道:“三天之後見分曉”
……
三天時間轉瞬即過,這三天裏面,文稷假扮的河北掌櫃黃國,和曹昂配合,假裝不停地賣糧給征東将軍府。如此一來,卻是讓鄄城内各世家家主苦不堪言,爲了配合成平的計劃,他們不得不接連出面,阻撓曹昂代表的征東将軍府收購糧食。
這麽大個敲竹杠的機會,曹昂和文稷二人放過了便是傻子,兩人一唱一和,配合着将糧價瘋狂擡高,賣給鄄城内各世家家主。他們也是沒有辦法,雖然明知道賺的是文稷,但也隻能打腫臉充胖子,以更高的價格大量收購文稷的糧食。
短短三天時間,曹昂和文稷二人聯手,幾乎将鄄城内所有世家的錢帛榨幹。此時,鄄城内的所有世家,對文稷可謂恨之入骨,都催促成平盡快動手,将文稷存糧燒光。
成平見到這些之前瞻前顧後的家夥此時不停地來求自己盡快動手,心中暗爽不已,不過他還是十分尊重司馬朗的意見,足足等夠了三天,才動手。
這天晚上,月黑風高,秋意濃重,成平換上一身長袍在成府内來回踱步,焦急地搓着手。
就在成平等不及想派人去催促的時候,管家飛快地沖了進來,抱拳道:“老爺,司馬先生到。”
成平聽到大喜,連忙道:“快請呃……不,老夫親自迎接。”
當成平到得大mén前見到司馬朗,正準備客套的時候,司馬朗卻是肅容道:“成先生,客套話就待事成之後再吧,先生的人手可準備妥當?”
成平重重地頭道:“老夫的三百家兵已經在這三天之内分批出了城,正等候先生調遣。”
司馬朗頭道:“好,事不宜遲朗已然買通了西城守衛,我們現在立即出城。”完轉身便走。成平知道不是廢話的時候,連忙跟上。二人一并上了馬車,徑直往西城而去。
鄄城晚上是實行宵禁的,隻不過情況正如司馬朗所言一般,西城這邊的曹軍對于馬車并沒有阻撓。當到得西城mén的時候,成平見到司馬朗遞了一個沉重的袋子給一名校尉打扮的人之後,城mén便悄悄打開,任由馬車從容離城。
這時代收買軍士的行爲實在太普遍,曹軍雖然紀律嚴明,但成平對于司馬朗能收買曹軍沒有絲毫的意外。
馬車出城之後不久,便到得一座因爲大旱而變得荒涼的村子前停住。那負責駕車的管家跳下馬車,先是辦了三聲jī鳴,而後又辦了四聲狗吠,最後又辦了三聲牛叫。等了一會,就見到無數黑影從那村子中湧将,借着若隐若現的月sè,司馬朗清楚地見到那些黑影人人手持明晃晃的兵器,臉上閃過一絲得意的笑容。
半刻鍾之後,終于不再有黑影湧出來,管家卻是向車内凝聲道:“老爺,三百家兵全部到齊”
成平見到如此順利,心中大喜,因爲略帶jī動,所以用有些顫抖的聲音喝道:“好立即出,前往周家莊”
從這條荒涼的xiao村到周家莊的路程并不算遠,一個時辰不到,成平的馬車和三百家兵便已經到得周家莊前面。掀開車簾,成平見到整個周家莊漆黑一片,沒有半人聲。成平本能地覺得有些不妥,皺眉問道:“這裏便是黃國那厮存糧的地方?”
司馬朗淡淡地笑道:“自然,成先生不信,可以問你的管家。”
那邊管家聽到,随即答道:“是的老爺,xiao人等這三天日夜打探,絕對沒有錯。”
成平聽到,心中略微放松一些,隻不過他還是問道:“那爲何周家莊内似是無人?”
管家答道:“他們隻怕是睡了,xiao人等這三天打探,每晚情況都一樣,他們的守衛并不嚴。”
這次成平終于放下戒心,頭道:“原來如此”
那邊司馬朗笑道:“成老先生,不若我等在此等候,讓先生的家兵進去即可。”
成平聽到,微微一笑,擺手道:“老夫雖然年紀已經不xiao,然卻未試過領兵,今日難得有機會,倒想一試。”
司馬朗頭道:“在下卻是不喜戰事。”
成平聽到,心中暗笑司馬朗膽xiao,表面上卻是道:“既然如此,伯達就留在外面靜待老夫喜訊”
司馬朗也不客氣,向成平拱了拱手,便緩步下了馬車,退到一邊。成平手執馬鞭,略帶興奮之sè站在馬車前,手一招大喝道:“所有人,随老夫沖進去,将糧草燒光殺啊”完一揮馬鞭,chou在前面的兩匹戰馬上。
嘶……
那戰馬吃痛之下,長嘶一聲,足狂奔,直接沖進周家莊内,同車的管家不敢怠慢,立即控着馬車前進。後面三百家兵見到家主都已經沖進去,齊齊了一聲喊,緊随其後帶着凜然殺氣,沖進周家莊來。
看着成平和三百家兵一并沖進周家莊内,司馬朗臉上泛起燦爛的笑容,輕聲道:“鄄城成家,從此除名”完一個閃身,便已經消失在黑暗之中。
片刻之後,周家莊内外忽然有無數火把亮起,同時不斷有人高呼道:“敵襲敵襲”成平帶着三百家兵正沖到周家莊的中心,忽然見到如此多的火把,卻是大驚失sè,俱不知所措起來。
與此同時,周家莊内外卻是有無數人影湧出,人人手持銀晃晃的兵刃,裏三層、外三層地将整個周家莊圍得水洩不通。成平借着火把的光,看着那些手持兵刃的人影,驚呼道:“怎麽會有如此多的曹軍?”
就在此時,前面卻是傳來一把熟悉的聲音,長笑道:“成平你這老匹夫,終于有今日了來人,将成平拿下”
成平聽到大驚,待得看清楚來人的時候,卻是指着他怒喝道:“程昱,你雖然是征東将軍府的人,但憑什麽拿我?”
來者正是程昱,隻聽見前面的程昱長笑道:“成平,看來你還不明白。也罷,反正你今天也要死,老夫也不會讓你做個糊塗鬼”到這裏,程昱頓了一頓,眼睛一瞪,暴喝道:“逆賊成平,投奔呂布,試圖縱火燒我軍糧,給老夫将所有人拿下,反抗者格殺勿論”
四面八方的曹軍聽到,齊齊朗聲應道:“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