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遙漠然的望着蕭臨風不語,他卻語态甚狂的道:“你說得對,政府的能耐大的很,什麽人才都有,對付沈聞道,當然也綽綽有餘,可惜的是,沈聞道手裏有太多人的把柄,牽一發而動全身。”
冷笑兩聲,他繼續道:“所以,就沒人敢動了,至于我,是個軟柿子,國家上次憋了氣,就沒處撒,這一次好不容易找個容易撒氣的,當然不肯放過,可是我蕭遙真的是弱茬嗎,絕不是,無論誰要對付我,我都會讓他付出代價,在我的生命裏,隻有兩種人,朋友和敵人,不是我的朋友,就是我的敵人!”
他之前的話,可以說是對當前社會,當前國家的一種諷刺,可是後面一句話,卻是對蕭臨風的一種警告。
當我是朋友的話,就别打算動手,該走走人。
不當我是朋友的話,也别留情,咱們生死一戰,就行!
蕭臨風是個明白人,蕭遙說的這話,他都已經很清楚,很理解。
但是能就這麽決裂嗎?
他遲疑着,一時間竟說不出任何話來。
蕭遙看着這一代江湖宗師,竟爲了自己的事情,而左右難以抉擇,心裏的滋味,也莫名難言。
突然,蕭臨風目光平靜的望着他:“你決定了嗎?”
蕭遙淡淡道:“這本來就是我唯一的選擇!”
空氣中忽然響起一陣骨骼爆響的聲音,那是蕭臨風攥緊了拳頭,随着他拳頭握緊,整個人的氣勢都在陡然攀升。
蕭遙感覺到這一點,就知道,這注定的一戰,看來已經無法避免。
東北,北城。
東皇酒店,一個大型會議室内,原屬于東北王薛家的五大分堂堂主,已經紛紛集合在這一處,坐在會議室裏,等着召集人的出現。
這五個人,一個個年紀都五十上下,但他們目光敏銳,神光煥發,顯然都是高手。
其中一個個子稍矮,但身形略胖的中年人道:“各位,你們都是收到誰的邀請過來的,難道都沒有署名嗎?”
一個長得跟塊鋼砣一般結實的老人,臉上皺紋縱橫交錯,他開口道:“鐵栓,你是說,你的邀請函上面,也沒有署名嗎?”
鐵栓苦笑:“可不,怎麽,砣老,你說也,可是因爲,你的邀請函上,也沒有署名?”
砣老歎了一聲:“哎,沒有!”
其餘三人看着兩人,忽然也一一道:“我們也都沒有!”
砣老若有所思道:“鐵栓,朱臣,蒙嶺,阿塔,還有我,我們都是昔日東北王座下的五大元老,現在東北王已駕鶴西去,你們說,正是兇手,要将咱們給齊集此處,解決我們?”
一個身材偉岸,壯碩如塔般的男人道:“砣老,我老塔看,可不是這麽回事兒,若真的是那殺害王爺的兇手,他殺我們,隻需要一一擊破,就行了,何必要将咱們給聯合在一起,畢竟咱們五個比不上王爺武功蓋世,可是也都不是庸手,王爺被他們暗算,咱們五個在一起,可不容易被暗算呢!”
另外一個中年大漢也道:“是呀砣老,我覺得阿塔說的有理,另外邀請咱們過來的人,對咱們似乎很熟悉,稱謂也很獨特,而且他還敢在這個時候出現在北城,我想,很有可能是自己人。”
說到這裏,五人頓時又迷茫起來,既然不是敵人,那是朋友嗎?
可若是朋友的話,現在會是誰,來召集他們五人呢?
就在五個人都胡思亂想的時候,敲門聲已經響起。
五個人一同警覺,阿塔頓時喝道:“是誰?”
外面的聲音很冷,很沉:“薛冰!”
隻有兩個字,立即就讓會議室裏面的五個人,全都恍然,原來召集他們來的,居然是薛沉舟的千金,小公主。
門被打開,小公主一人當先走入,然後三個人在後面緩緩随行。
這三個人,正是陳氏三傑。
陳英俊,陳英才,陳英雄!
這三個昔日在飛機上劫持薛冰的人,現在卻像三隻跟屁蟲一樣,始終跟着薛冰,對她千依百順。
薛冰走入會議室,就走到頂端的一張座椅上,坐下來。
陳氏三傑就站在她的後面。
她目光平淡的望着五位堂主,語氣平和道:“五位叔叔,我爸的事兒,你們都知道了吧。”
砣老年紀最大,聞言不禁一陣傷感:“小公主,薛王爺的事兒,我們真的很惋惜,當時出了這事兒,我們就紛紛聯名給薛總管聯系,要爲薛王爺報仇,可是誰想到,竟會在一日之間,連薛管家也喪命了。”
薛冰淡淡道:“我爸還有薛管家被殺的事情,各位已經不必再多說,仇還沒有報,我清楚,但我不急,因爲我知道,是敵人欠我的,我就一定會拿回來,今晚我召集五位堂主來,就是商議另外一件大事兒。”
五人都有些怔然的望着薛冰,心想,你讓我們來,不是求我們幫助你父親報仇嗎?
還會有什麽事兒?
不過抱着對薛冰應有的尊敬,鐵栓還是問道:“小公主,你想找我們商量什麽事兒?”
薛冰絕色的容顔,不點一絲漣漪,平緩道:“家國不可一日無主,東北地域無邊,勢力廣伸,當然更不應該這樣,我父親死了,可是薛家畢竟還沒有斷絕,所以,我要成爲新一代東北王,繼承我父親的遺願,重新将東北統一!”
此話一出,五位堂主,紛紛大驚。
心裏皆是問出了一句:你?
當然,這種驚異的言語,他們不會從嘴上說出來的,稍微一陣沉默後,阿塔開口道:“小公主,你決定要做新一代東北王?”
薛冰眼睛也不眨的道:“不錯,曆代以來,就是我薛家掌舵東北,我爺爺,我父親,現在是我,難道諸位有什麽意見?”
五人面面相觑,砣老尴尬一笑:“小公主,意見,我們當然沒有,隻是說,你坐這東北王,是爲了替薛王爺報仇,還是……”
小公主正色道:“報仇當然是其一,其二,也是完成我爺爺跟父親的畢生心願,讓這東北統一,再無人能夠紛擾這一片大地!”
一個長相稍微斯文點的人道:“小公主,報仇的事兒,我們五個,都是鼎力相助,可是你要做東北王,恐怕……”
說話的這人,叫做朱臣,正是五大堂主之一。
他話裏的意思,不言而喻,小公主要報仇,他們五人願意幫她,畢竟道義上也說得過去,可是要做東北王的話,那麽他五人可就未必樂意了。
畢竟薛應天一生威震東北,無人能敵,人人敬服,到了薛沉舟,也是一代枭雄,無人可比。
東北群豪,雖然膺服,但畢竟有些人,還是也想體驗一下那種威風的。
薛冰年紀不大,可是心思之缜密,無人出其左右。
與其說西門城是敗在薛應天的手裏,倒不如說是敗小公主的手裏。
在蕭遙的印象當中,小公主,俨然是一個比薛沉舟還讓人意想不到的厲害角色。
是的,她不會武功,但是她的腦袋,卻比大多數會武功的人都好使。
至少現在陳氏三傑,就跟她跟的很忠誠。
所以對于這五個人的心思,她不用瞧,卻也心知肚明了。
但她還是不動聲色,聲音平淡如水:“朱叔叔,報仇的事兒,我謝謝諸位的心意,但是我做東北王的事兒,怎麽了?”
朱臣心裏暗道,你是真不懂,還是假不懂呀!
居然還這麽問出來,要不是看在你死去的父親還有爺爺的份上,我們幾個人,鳥你都不用鳥你!
心裏這麽想,但是他嘴上還是很客氣的道:“小公主,這東北王,要做的是震懾東北群豪,過的刀頭舔血的日子,您千金之軀,怎能受這種苦呢!”
薛冰當即道:“我不怕!”
她的語氣毫不猶豫:“男人能做的事兒,女人未必做不到。”
朱臣掃了其他幾人一眼。
其他幾人都怔着,似乎一時間,也想不出什麽話來反駁,最終,隻有砣老開口:“小公主呀,怎麽說,我們幾個,也都是你的叔叔輩,你父親在世的時候,你就是掌上明珠,整個東北,誰都對你尊崇萬分,現在雖然王爺離世,但是你在我們心中的地位,卻始終沒變,有些事兒,我們怎能讓你去挑呢!”
薛冰淡然:“砣老,我說過,我不怕,所以,吃苦這個理由,就不必再提了吧。”
砣老臉上一陣尴尬,頓時緘口不言。
然而阿塔卻性子較直,眼見薛冰真的有意霸占這東北王之位,于是就挑明了說:“小公主,這話還是跟你明着說吧,不是我們擔心你不讓你做這東北王,實在是你一介女裏,手無縛雞之力,就算讓你當東北王,又怎能服衆,領導群雄呢?”
薛冰俏眼翻了一翻:“那塔叔叔你服氣嗎?”
阿塔一愣,似乎有點摸不着頭腦。
薛冰于是就重複了一變:“我的意思是說,我要做東北王,阿塔叔叔,你服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