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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你真敢?


莊海山與柳葉的小小酒肆門前,那個作爲活店招的金發波斯胡姬不見了,酒肆裏空空的沒有一個客人,而這種時辰本該是酒客很多的時候才對,他兩人進來也沒有一個酒保小二過來招呼。

上官婉兒看了看唐松,唐松皺了皺眉頭。

便在這時,酒肆大堂後面的簾幕掀開,莊海山走了進來。隻見他低着頭一臉的愁容,分明心思深重,就連站在堂中的唐松兩人也沒看見。

海山,出什麽事了唐松的發問驚醒了心神不屬的莊海山。

莊海山看到唐松,臉上靂出一抹喜色來。繼而又注意到旁邊站着的上官婉兒,一瞥之間就溜開了眼神兒,居然有些不敢直視。

見莊海山有些吞吞吐吐的,素來知道他脾性的唐松遂揮揮手道:罷了,喚柳葉出來說話。你去備酒,一并準備幾樣潔淨清素的時令果菜上來

莊海山轉身去了,唐松帶着歉意向上官婉兒一笑道:這人名叫莊海山。六歲上父母雙亡後便被家父收留,自小與我一起長大,實是情同兄弟的。所以才帶了你來他這酒肆,本想飲個痛快,不成想這又出了什麽事。真是不巧得很

唐松說的含蓄,但話裏的意思卻也明白:我這兒有事,怕是陪不了你了,你要有事情就先走。

難得出來一趟,又有空閑時間,現在回去,這一趟可不就白跑了再則,現在回去能有什麽事兒

聞言,上官婉兒沒說要走。擡頭猗小酒肆内部細細打量了一番,這地方倒也幹淨說完,她也沒有去樓上雅閣的意思,便在就近一處靠窗的座頭上坐了下來。

見她如此,唐松也就沒再多說什麽。笑了笑後在她的對面坐了。

不一會兒,肚子微微挺起,懷着身孕的柳葉走了出來。就是她這麽個潑辣性子,見到上官婉兒時眼神也有些遊離,聲音也自覺不自覺的小了許多。

柳葉爽利,見禮坐下之後便把事情原委給說了。

其實事情也簡單,就是前兩天有人來說要接下這個酒肆。莊海山與柳葉背井離鄉,在神都就靠着這一月小店過活,自然是不願意的。加之那人開的價錢又委實太低了些,于是當即就拒絕了那人。

那人倒也沒說什麽,笑笑就走了。随後可就了不得了,先是地方上的裏正登門,繼而管着南市的坊市官,乃至京兆衙門的一個衙役都頭陸續上了門,說的内容就是一個,讓莊海山與柳葉把這酒肆轉手給最初那人。

這幾人說的好聽點兒是勸,但話裏話外的意思其實就是逼,根本沒給莊海山兩口子留半點拒絕罅餘地。

莊海山與柳葉兩個外鄉人如何扛得住這麽多地頭蛇盡管心中萬分不情願,思來想去也不得不從啊。他們點頭之後,雙方約定的便是今天來辦契約交劇。

因是如此,昨天南市閉市的時候,莊海山兩口子一并就将那胡姬與酒保等人都給辭了,就等着今天将酒肆交出去。

柳葉說完,擡頭看了看唐松,我原本是想去找少爺拿個主意的。奈何他不讓去,說少爺現在麻煩夠多了,咱就别再去添堵

這時莊海山正好踹了酒菜送上來,聽到柳葉這話,又看到唐松臉色沉肅的樣子,邊布酒布菜邊強笑道:少爺你也别生氣犯難,要說這酒肆的生意真是不好做,天天起早睡晚的,還得見人就陪笑臉兒。我們也正不想做了。此時能有人接倒是好事兒,

這酒肆原本的生意不好,直到最近幾個剛才慢慢有了起色,其間莊海山兩口子爲此付出了多少心血辛勞,唐松都是清清楚楚的,自然能聽出莊海山話語中的言不由衷。

強買強賣可知道是那買主是那家的

說話的依然是柳葉,那天來的買家倒沒露出什麽。倒是後來京兆衙門那個都頭集過一回,說是梁王府

柳葉此害一出,适才一直靜靜聽着沒有任何表示的上官婉兒神色動了動,看了唐松一眼。

聞言,唐松笑了笑,梁王是誰能看得上你們這月隻有兩間雅閣的小店連這樣的小酒肆都能瞧進眼裏,這買家也就可想而知了就是再打梁王府的旗号也不過是隻紙老虎罷了

說完,唐松扭頭過去,海山,取筆墨來。我寫好狀子後你就直接去京兆衙門

莊海山還不曾接話,便聽門口處一個聲音響起道:呦,這是誰呀,好大的口氣,居然連梁王府都敢瞧不到眼裏了某跟你們好說好商量那是給你們面皮,你這厮可不要給臉不要臉

唐松轉身,見說話的是個剛走進酒肆的三角眼胖子。胖子身邊還跟着幾人,一個滿臉油滑,卻穿着百姓衣衫的中年當是裏正。另一個穿着青色官衣的當是坊官兒,至于那個皂服紅裹肚不消說就是什麽衙役都頭了。

那天要來買酒肆的就是他。其實不用莊海山提醒,唐松也明白了。

那三角眼胖子進了酒肆之後,渾濁的眼神先是瞟了瞟柳葉,上一趟來時他對這個俊俏的小娘子可是印象很深哪。

眼神一瞥上柳葉,随即就轉到了一邊穩坐着的上官婉兒身上。

一看到上官婉兒,胖子那雙不大的三角眼頓時溜溜的大了一圈。

上官婉兒沒什麽動作,更不曾說話。隻是迎着胖子的眼神兒很認真的看了他一眼。

這一眼就讓胖子盯着上官婉兒的眼神頓時遊離開去,眼神兒不由自主的移開之後,那胖子心底才開始嘀咕,邪性,這個漂亮的不像話的大娘子實在是邪性

這胖子畢竟不是那種酒囊飯袋到極點的人物,知道要先辦正事兒。

但就因爲上官婉兒剛才那一眼,使得他心裏莫名又多了三分火氣,行了,也别廢話了,三位中人也都來了,這o~o就寫文契簽書畫押吧

唐松從座頭上轉過身來,卻不曾站起,看着胖子輕淺一笑道:這月酒肆雖小,在這南市占的位置卻好,生意又剛剛好起來,眼瞅着正是要下金蛋的時候,如何能賣罷了,我這還有客人,你們這就回吧

說完,唐松也不再看那胖子,轉身過來拎起酒瓯給上官婉兒滿斟了一樽熱熱的酒漿。他身後,那胖子聞言勃然作色好,好這還真有不把梁王府放在眼裏的。今天這月酒肆,某還就買定了

胖子說完,向身邊跟來的三人點了個眼色有些事兒你三位在這兒倒不方便了

他這聲音挺大絲毫沒有要避諱酒肆中人的意思。唐松一邊拿着酒瓯給自己斟酒一邊頭也不回的淡笑着道:梁王某自然是敬重的。但你算個什麽東西,梁王是你爹還是你祖宗這就敢狗仗人勢,張口閉口拿梁王府來吓人

上官婉兒根本不擔心自己的安危。從胖子進來的那一刻起,她其實就一直在等,等唐松向她開口。

連她都不認識,上官婉兒心裏也就有了底,這胖子即便是梁王府的,地位也高不到哪兒去。所以這麽點子小事兒也根本入不得她眼裏。

與眼前這點子眨眨眼皮的小事兒比起來上官婉兒更關心,或者說更有興趣的是,唐松什麽時候向她開口求援

如果他要求援又會怎麽說怎麽做

想想皇城宣仁門上看到的那一幕,一個性情如此剛烈的人若是求起人來應該是很有意思的吧

但她興趣盎然等着的東西始終沒有出現。

聽唐松說出這番話來,那胖子反而什麽都不說了。臉上冷冷笑着,隻是催那一并同來的三人快走。與此同時,随着他一招手,酒肆外等候着的五六個健壯下人頓時湧了進來。

今天這場酒終究是喝不成了,掃興唐松放下酒樽,将聲音壓的極低向莊海山囑咐道:你去庫房,且待這些人在外邊一動手,便即将所有的油甕酒甕都給砸了

莊海山與柳葉愕然,就連上官婉兒也不解的看着唐松。

唐松淡淡一笑,極輕極低的聲音道:然後,再給我放一把火

莊海山與柳葉陡然色變,不過莊海山卻是什麽都沒再問,答應一聲後就這麽去了。他繞着另一邊走,又是往酒肆後面走,緊盯着唐松的胖子并那幾個家丁就沒攔他,那胖子甚至還冷笑了一下。

至此,上官婉兒也安然不住了,眉頭一豎,你瘋了這裏可是南市

南市乃是整個洛陽南城的商賈貿易集中之地,這個坊市不住人,有的便是一家連着一家,膦次栉比的商鋪店鋪。這時代的建築均爲木質結構,這一把火若真是借着酒勁兒油勁兒爆起來,其後果真是不堪設想。

上官婉兒不相信唐松連這點都想不到。

放心吧,此坊不是百姓家宅聚集之地。又是大白夭的,火起之後衆人避散燒不死人的,不過是燒些房子店鋪罷了。就算火借風勢将整個南市付之一炬,梁王府家大業大的,自然賠得起,

眼見莊海山已經順利出了大堂前往後面的酒肆,唐松也就沒再刻意壓低聲音。這月酒肆本就小,大堂能有多大是以他這番話自然就是滿店皆聞。

剛走到門邊兒的坊官兒及那皂服紅裹肚兒頓時定住了身子,那一臉油滑的裏正腳下一個趔趄後駭然轉過身來,臉都吓白了。

胖子死死的盯着唐松,緩緩擡起手來,分明是要安排随來的那幾個家丁去制止莊海山。

直到現在唐松依然坐着,隻是微微側了側身子向那胖子淺淺一笑道:等他們過去已經晚了。我那兄弟或者原沒準備放火,他們這一去可就什麽都不好說了。别急,好好想想,啊那可是幾十甕的酒和油

三角眼胖子分明已經舉到半空中的手無論如何揮不下去了。

這個時候,唐松站起來走到了胖子面前,盯着他的眼睛緩緩聲道:這家酒肆是我的,我的就是我的。我若不願賣,誰也别想搶,就是燒成一堆灰,心還是我的

胖子已經快被氣瘋了,咬着下槽骨嘶聲道:我就不信你真敢在南市放火

唐松依舊是淺淺的笑容,噢那你就試試

此前唐松一直坐着,身子也是背對着三角眼胖子幾人。是以胖子并那坊官兒等人就不曾完整的看過他的臉。

及至此刻清清楚楚完完整整的看到人之後坊官兒裏正并三角眼胖子還沒什麽。那個皂服紅裹肚兒的衙役都頭卻是臉上猛然一緊,整個頭皮開始陣陣發炸。

第一次科考後貢生大暴亂,京兆尹衙門的所有公差俱都被抽調到了長街。這管着三班二十四個衙役的都頭自然也不例外。

隻要那天寺過長街的人就不可能不對唐松印象深刻,這都頭尤其如此蓋因當時的衙役都是守住長街一邊的,他可是親眼目睹唐松領着隊伍從自己馬前經過,又親眼目睹了唐松以赤手空拳的血肉之身逼向刀刃槍鋒的的那一幕。

之前他或許還跟那三角眼胖子一樣,真不相信有人敢在南市放火。

但等到此刻看清楚說出這話的人是唐松之後,這都頭卻再沒了半點懷疑

這家夥連死都不怕,再跟這樣的人賭狠,豈不是找死

整個頭皮都在發麻的皂服紅裹肚都頭三步并做兩步搶上前來,一把将鐵了心的三角眼胖子複又舉起的手給死死摁了下去。

三角眼胖子真是氣瘋了張都頭

那姓的都頭打了個哈哈我來給諸位紹介一下這位便是近來名動神都的襄州唐松

見那胖子怒火攻心似乎還沒反應過來,張都頭邊在心底暗罵,邊哈哈着補充了一句,也就是前次領着貢生們進皇城面聖的那位

此言一出,胖子一方來的人臉色再次立變。

張都頭說完這話後,繼續打着哈哈向唐松道:誤會,誤會,至于要買這酒肆什麽的不過是丁管家的玩笑罷了,都是誤會

這時,那坊官兒并裏正也都湊了過來一個将三角眼胖子往外拉,一個附和着張都頭的話,向着唐松連稱誤會不已。

不等那裏正将三角眼胖子拉出酒肆,外面突然傳來一陣兒馬嘶之聲,繼而便有甲頁撞擊聲響起,随後,便見十多個甲胄齊全的禁軍軍士在一個校尉的帶領下急步而入。

校尉一招手,身後的禁軍頓時便将三角眼胖子等人死死押住。就連穿着官衣的坊官兒和那皂服紅裹肚的公差都沒放過。

遭此變故,三角眼胖子忙高聲道:某是梁王府的,撻尾上就有腰牌

那校尉看都沒看他,腳步铿锵的徑直到了上官婉兒座前,宏聲道:萬騎當值校尉燕海東拜見上官待诏

普天之下還能有幾個上官待诏

恰扣一道晴天霹靂在酒肆中炸響,除了唐松與那些禁軍之外,酒肆中的其他人完全懵了,就連柳葉也因爲經營酒肆而清楚的知道上官婉兒的身份,是以一聽這話,居然不知道該如何反應了,茫茫然的看看上官婉兒,又扭頭去看看唐松。

天爺爺啊,這這究竟是怎麽了。這麽個頂天的人物兒怎麽就跟着少爺跑到這家酒肆了

此前一直不曾開口的上官婉兒終于說話了,你們有心了。不過這才多大點事兒,他們四人還不夠何至于驚動你們鬧出這麽大的陣仗

那校尉是個全說話的,巡查安定地方亦是萬騎職責所在。便不爲上官待诏,此間有了糾葛某等也該來看看的

禁軍萬騎除了拱衛宮城之外,一并與另一支禁軍一樣每天派有不同的小隊在城中當值巡查,安定地方。一小隊五十人,由隊正統領,眼前這校尉該就是在附近巡查的隊正了。

如此就好。上官婉兒神色淡淡的,這些人都放了吧

坊官兒等人剛剛喜形于色,便見上官婉兒看着他與那都頭道:爾等一爲官一爲吏,自有本管上司。你二人出酒肆之後即刻去見本管上司,将适才之事禀明,如此處斷自有他們做主。三日後我會派人去問信兒

這處罩m可真比什麽都狠哪然則不等這兩人求情,便被禁軍強押了出去。

上官婉兒将目光投向了那三角眼胖子,胖子頓時激靈靈打了個冷顫。

梁王素來愛民,又是何等尊貴身份,豈會做出這等事情你這厮好大膽,竟敢胡亂冒充。來呀,将這七個大膽惡奴押往梁王府,交由王府長史處斷

聽到這話,剛才跋扈不可一世的三角眼胖子直接癱了下去。

上官婉兒一擺手,禁軍便将人拎了出去,小酒肆内頓時空闊了許多。

最後看了一眼那滿臉油滑的裏正,上官婉兒話都沒多說,直接道:送往京兆衙門,路上若稍有異動,打死勿論

輕描淡寫之間處理了這幾人,上官婉兒一并将禁軍譴了回去,之後扭頭向窗外說了一句,進來吧

片刻之後,酒肆門口應聲走進了四個穿着普通百姓衣衫的漢子。

以後遇事不得再這般大驚小怪的。上官婉兒皺着眉頭說完,四人凜然而遵,罷了,你們也不用再随在外面,坐平吃幾盞酒

上官婉兒讓坐,他們便整整齊齊的坐了,始終不曾說話。

柳葉,上酒菜唐松一聲招呼,柳葉才從茫茫然的狀态中醒過神兒來,離了座兒便向廚下走去。

走不兩步,卻又猛然回過身來,硬着身子向上官婉兒福身行了一禮。随後轉身忙忙的走了。

唐松施施然走回座頭,看着上官婉兒一笑道:這酒接着飲

上樓吧,上官婉兒說着,人已起身向樓上的雅閣走去。

唐松笑笑,拿過莊海山适才放在一邊的托盤将酒菜收進去後,端着上了樓上的雅閣。

酒肆外,校尉收攏了隊伍,分派了人去做上官婉兒交代的事情後,便帶着其他的禁軍軍士上馬繼續巡查。

開始時距離小酒肆尚近,那些個沒能進入酒肆内的禁軍便都憋着不說話。但等隊伍走的稍遠些,這些急性子的厮殺漢便再也忍不住了。

頭心你倒是說說呀

一午開口,其他的頓時七嘴八舌的跟了上來

說說

快說說,上官待诏漂亮不漂亮

那校尉開始時還一直抻着,及至整個隊形都要亂了時,他才狠狠的憋出了一句,漂亮,簡直漂亮的不是個人

衆禁軍軍士也知道他們這位隊正說話的調調兒,但凡他能冒出這樣的話來,就說明那傳說中的上官待诏确實是漂亮到他都說不清楚的地步了。

這得是多漂亮啊

就在軍漢們議論紛紛的時候,校尉轉過身來低喝了一句,閉嘴,這是能随意議論的人嘛

衆禁軍聞言,迅即安靜下來。

片刻之後,那校尉又低聲交代了一句,今個兒回營之後見着其他兄弟都幫着傳個話,以後再巡查到南市時多去那家小酒肆關照關照

此言一出,後面的軍士們紛紛應了

上了小酒肆樓上的雅閣,這回是真正的清靜下來了,唐松端起适才斟好的酒漿邀飲道:能親眼目睹上官待诏的風采,便值痛飲三樽說完,仰頭之間便将樽中酒飲盡。

上官婉兒沒理會唐松的邀飲,端起酒樽隻是小小的呷了一口。

唐松往樽中斟滿了酒後,看向上官婉兒道:上次在宮城你問我值嗎我直言相告。今日你我又在春明園同聞絕妙好詩,此可謂大緣法因此我才帶你來此痛飲。适才酒雖然沒喝成,但我這心中卻是以知音待你,你卻與我藏着掖着,現在喝酒也不爽利,真是好沒意思

盡管上官婉兒适才稍稍小露了一把峥嵘,盡管柳葉被上官婉兒弄的都手足無措了,但此刻唐松與上官婉兒說話時依然跟之前沒有任何區别。

既不刻意謙卑下去,也不刻意傲氣,就這麽平平淡淡如對友鄰的态度裏,卻有着一種這時代堪稱罕見的平等。

你是人,我也是人

上官婉兒從沒遇到過這樣跟她說話的,靜聽唐松說完後,她居然也是一仰頭,便将滿樽的酒漿痛飲下去。

飲完放下酒樽後,上官婉兒緊盯着正給他斟酒的唐松,緩緩卻又異常清晰道:你真想不到我身邊會有随扈之人适才那狗奴才要動了手,你真敢放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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