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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撇子叫來一個服務員,吩咐她帶黃鵬鲲找了個标間,黃鵬鲲支走服務員之後,打開門走了進去。
剛剛跨進門口,一股香氣撲鼻而來直沖腦門,他登時覺得格外舒坦。不過,他很快敏銳地察覺到香氣彌漫之間,隐隐夾雜着腥臭,像是有什麽小東西死在裏面。
黃鵬鲲沒有過多在意,往床上一躺,萬事先抛之腦後,不多時就睡了過去。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他迷迷糊糊的醒了過來,隻聽見一陣接着一陣吱吱喳喳的聲音自某個角落傳來,這時候,他陡然覺得香氣消褪了不少,臭味卻顯得更加地濃烈。
黃鵬鲲沒有心思再去睡覺,翻下床來,仔細尋找着聲音及臭味的來源。很快,目标就鎖定在一座沙發之後,他沉思片刻,走上前,一把搬開沙發,隻見沙發背後的牆角有一個拳頭大小的窟窿,濃烈的腥臭就是從裏面散發出來的。黃鵬鲲心中好奇,正要湊上去觀察裏面的情況,一隻大老鼠猛然從窟窿中竄出來。黃鵬鲲眼疾手更快,一把抓住老鼠的脖子,老鼠自然嘶叫掙紮,還試圖反過來咬黃鵬鲲的手,黃鵬鲲哪裏能容忍這畜牲如此作爲,五指一緊,就将它的小命送上了西天。
房間中陡然間變得死寂沉沉,七竅流血的老鼠雖然一動不動,但它的鮮血染得黃鵬鲲整隻手都是。他本打算就此将老鼠的死屍丢回洞裏,但裏面的腥臭更加濃重,他不由得皺起了眉頭。他将老鼠丢在一邊,把手伸進窟窿裏探了探,發現裏面有一黏乎乎的東西,他沒多想就将其抽了出來。
黃鵬鲲一看,當即驚出一身白毛汗,這竟是隻腐爛得差不多的斷手。心中暗罵晦氣,剛想将斷手塞到窟窿中,忽然看到斷手還死死捏着一團亂糟糟的東西。他一時好奇,也顧不得肮髒惡心,取下攤平。發現是一張殘缺的羊皮地圖,近三分之一被齊齊截去。細看之下,地圖上标注着一些奇怪的文字和符号,當然他實在看不出這些文字和符号所指之意,不過,應該是一副藏寶圖之類的地圖。
黃鵬鲲憂心忡忡的将一切恢複原貌後,猜想這個斷手的人恐怕早就命喪黃泉,不過這隻斷手是他本人切下的還是别人給剁的,倒也已經無從知曉。
他猜測着有關斷手的一切,突然覺得不寒而栗,鬼知道海天大酒樓中會隐藏着何種可怕的秘密,自己自然不想卷入其中,還是趁早離開爲妙。再待下去恐怕小命都難得保住。當下,他也不和左撇子告别,悄悄離開了海天大酒樓。
夜不算太深,街邊還有很多小商小販運作着他們的生計。黃鵬鲲一路上邊走邊想,這些人注定離不開幾寸大的攤子,注定爲微薄的收入而永遠奔波勞碌,雖然每天都有收益,但隻夠維持自己的肚子不受饑餓之寒而已。
他就這樣不着邊際地想着,漫無目的的向前走。突然,一陣尖銳的鳴笛打破了他的個人世界,一個脖子有個三層的家夥剛将腦袋伸出車窗就罵道:“嗨!窮鬼!你走路不長眼睛呀,知不知道我的一平方厘米的車漆,你一輩子也賠不起!”
黃鵬鲲登時懵在當場,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癡癡地看着來人。
“白癡!”那家夥抛下兩個字,兀自開着他的寶馬絕塵而去。
黃鵬鲲這下才反應過來,恨不能時光倒流,狠狠抽他一個耳光子,以解心頭之氣,不過,人家早已無影無蹤,自己也無可奈何。
此刻,他忽然之間覺得心底空空蕩蕩,男人一到這個時候,總忍不住想着借酒精麻醉自己,雖然如此之做隻會讓自己更加空虛。于是他向着就近一個飯館走去。
一瓶白酒下肚,心中倒是痛快了不少,可是苦于無人與自己共飲,仍然高興不起來。隻覺得腦袋昏昏沉沉,覺得是該離開的時候了。不過,他并沒有到吧台結賬,起身就往門外走去,卻差點迎頭撞上一個食客。此時老闆走了過來,向他索要酒錢。
“我沒錢,要錢就到别處要去!”黃鵬鲲酒氣沖天,毫無顧忌,擺出一副打架的架勢。
“沒錢!”老闆一臉詫異地望着他,“看你穿得體體面面,難不成就是爲了吃白飯!”老闆看他就是一個走投無路的二杆子,也就絲毫不害怕。
随即老闆喝來幾個虎背熊腰的夥計:“搜他的身,實在不行,就把他身上的衣服給我扒啰!”
夥計們剛要撲上來,黃鵬鲲随即掏出那把蝶舞匕首,在眼前晃了幾晃,刀刃在燈光下寒光閃爍。夥計們雖爲老闆出力,但也絕對不會愚蠢到爲其賣命,隻是圍着他,不敢越雷池一步。衆食客見狀,自然不願作無辜的受害者,紛紛抱頭鼠竄,隻恨自己娘少給自己生了兩隻腳。
老闆一看黃鵬鲲要玩命,趕緊對衆夥計說:“一個醉鬼而已,你們怕他幹什麽!隻要逮住他,工資一律加倍!”
一個夥計聽說工資加倍,于是便來了勁,仗着自己身強力壯,舉身向前。不料剛靠近黃鵬鲲不到一步,黃鵬鲲突然發難,死命一拳,甩到了這夥計的鼻梁之上,他這一記拳頭下去,那夥計的鼻子頓作稀爛,鼻血随即噴湧而出,鑽心的疼痛當即使得他倒在地上來回翻滾,鬼哭狼嚎,慘叫連連。
其他人眼瞅此情此景,誰都不敢貿然向前一步,誰都沒有想到一個醉漢出手竟如此利落。老闆更是面如死灰,比死人還要難看幾分,語無倫次狂吼道:“快報警,趕快!”
“你們誰敢?我就要了誰的狗命!”黃鵬鲲舉刀恐吓。此時此刻,他所有的神志都被酒精麻醉,暴露出心底深藏着的邪惡。
此話一出,夥計們更是吓得屁滾尿流,兩股戰戰,掏出的手機也抖得落在了地上。
正當雙方僵持不下之際,一位年輕的女人從外面走了進來,想都沒想就甩給老闆一張銀行卡:“裏面的錢,治好這夥計的鼻子綽綽有餘!”
老闆認爲來人與黃鵬鲲認識,總算解決了尴尬的局面,況且得了一筆錢。知道這個燙手的山芋也該早點撒手爲妙,于是接過銀行卡,說道:“隻要小姐把他給弄走就行,其它的我自行解決。”
黃鵬鲲雖說意識恍惚,但也意識到來人并無惡意。順從的被女人攙扶着走了出去。
一路上,黃鵬鲲迷迷糊糊,基本上沒有什麽意識,一段時間後,他隐約感覺到自己被推放到一張床上。
接着,女人抽走了那張殘破的地圖,似乎看着地圖愣了愣,也不知道爲何,黃鵬鲲感覺到房間裏陡然充滿了殺氣!
黃鵬鲲心頭一驚,陡然間酒氣就解了大半,睜開眼睛就看到一個陌生的女人舉起蝶舞匕首照着他的胸口就紮了下來。黃鵬鲲心說不好,感情這次是遇上仇人了,迅速翻下床去,躲過了女人的刀鋒。
可是這女人似乎與他有着血海深仇,臉扭曲得可怕,又持刀向他刺了過來。黃鵬鲲登時吓出一身子的冷汗,面對數個男人他倒可以應對自如,然而他有一個可笑的弱點,就是在發火的女人面前,舉手無措。對于這一點,他至今都找不到任何原因。
他又一次躲過女人的襲擊,想趁機開門溜走,可當時他就發現,門早就上了鏈條和插銷,恐怕自己還沒打開就見了閻王。
女人第三次舉刀發難,黃鵬鲲慌忙舉手制止,大喊道:“小姐,我和你素不相識,恐怕沒有結過什麽血梁子吧!”
那女人似乎恢複了些許理性,用刀指着黃鵬鲲問道:“這張地圖你是從什麽地方得來的?”
“海天大酒樓。”黃鵬鲲說。
“你認爲你騙得了我?”女人根本不相信黃鵬鲲所說的話。
黃鵬鲲靠在門上,已經沒有任何回旋的餘地,隻好說道:“你先聽我說,要是殺錯了人,你豈不是愧疚一輩子?”
這話說的有點挑釁的味道,女人一聽便更加不自在,冷冷哼了一聲,說:“我在聽,看你能說出什麽來!”
黃鵬鲲把如何到海天大酒樓和如何找到地圖的事如此如此這般這般說了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女人聽得眼睛都直了,冷冷笑道:“你真是個天才,想象力果真豐富之極,可是你如果認爲我會相信你說的,那你也太過幼稚了吧?騙三歲小孩還差不多!”
黃鵬鲲無奈地說:“我說實話你怎麽不相信?要我怎麽說你才信!”
“你最好把……”女人話還沒說完,隻聽“砰”一聲,便有三個惡漢破門而入,黃鵬鲲也被強大的沖力給慣翻趴倒在地,還沒有等他起身,一把藏刀就架在他的脖子上了。
帶頭的惡漢一臉橫肉,眼神兇似豺狼猛虎,他望了望女人,像是龇着嘴地說:“蘭小姐,我們又見面了。”他毫無忌諱地一把奪過女人手中的地圖,冷冷說道,“這地圖終究是落在了我的手上,蘭洪滔呀蘭洪滔,你千算萬算也終究不是我的對手!”
黃鵬鲲側目望去,那手持藏刀的人年紀估摸着隻有二十幾歲,面色黑裏透紅,定然是常年被紫外線照射的結果,再看他手裏的刀,想必是從高原上下來的無疑。據說這樣的家夥,一根腸子通到底,什麽事都能幹得出來。
隻見一個臉上帶有一顆黑痣的惡漢上前一步,說道:“地圖既已到手,這兩個人留着也是個禍害,不如……”他一臉色迷迷地望着女人,想來已是垂涎三尺了。
領頭攤開地圖,當即發現地圖缺失了近三分之一,臉色頓時大變,對着女人喝到:“地圖怎麽不全?”
“地圖要是完整,我們的命豈不是沒了!”黃鵬鲲面不改色地說道。他心中十分清楚,這些家夥斷然是想地圖都想瘋了,隻要地圖沒完全到手,他們自然不會對自己痛下殺手。
領頭的将他一把揪了起來:“小子,隻要你說出缺失的地圖的下落,我會考慮放過你!”
黃鵬鲲笑了笑:“你認爲,我會相信你的話?”
“那你想怎麽樣?”
黃鵬鲲知道此刻,這些家夥不會動手,能拖得一刻,就能想到更多的辦法,于是說道:“現在我們都落到了你們的手裏,你們說我能怎麽樣?”
“我看你是活膩歪了,信不信我殺了你,我們也照樣能找到地圖!”領頭的惡狠狠地說道。
“當然不信,因爲她根本就不知道地圖的下落!”黃鵬鲲說着,從口袋裏摸出一支打火機,問道,“你們誰有煙,我想抽支煙。”
領頭的以爲自己優勢占盡,黃鵬鲲也玩不出什麽花樣來,但他不抽煙。臉上帶痣的惡漢卻真的抽了一支向他遞過來。
黃鵬鲲并沒有接煙,卻突然将火機一把砸到了他的臉上,他幾乎是攢足了全身力道砸上去,火機在他臉上直接破裂,火機裏的燃氣直接汽化,他臉上當即就結了一層厚厚的冰晶。
面對黃鵬鲲突然發難,衆惡漢一時措手不及,黃鵬鲲趁此機會,一把奪過藏刀,一把揪住領頭的頭發,将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善了個哉的!小子,跟我鬥,你确實還嫩了點——快叫他們通通出去,不然你應該清楚自己什麽下場。”
然而,讓黃鵬鲲萬萬沒有想到的是,這家夥并沒有像左撇子般跪地求饒,反而面不改色,冷冷一笑。黃鵬鲲知道,這次是碰上了硬點子,心裏竟然有些慌張。
黃鵬鲲暗自慌張之際,領頭者說道:“你想怎麽樣!”
“你不覺得,這話說得有些多餘了。”黃鵬鲲并不想和他多費口舌。
女子問道:“我哥哥是你們殺的吧!”
那人先是一愣,轉而回答道:“蘭小姐,如果是我們殺了蘭洪滔,我們也沒有必要浪費那麽多時間來監視你。”
“誰會相信你的鬼話!”黃鵬鲲的聲音有些發冷地說,“要知道殺人償命的道理——至少你們該知道是誰殺的!”
“如果我告訴你們,我的處境會十分不妙。”
黃鵬鲲說:“我不關心你将來的處境,眼下,你的處境已經十分不妙了!”
領頭者聽黃鵬鲲這麽一說,顯然有些心虛,但他依舊不相信黃鵬鲲會真的動手,至少人的頭上還有王法。
黃鵬鲲已經窺伺得領頭者的心思,說道:“你認爲我不敢動手?那我們就試試吧!”
“你這算是威脅嗎?”
“你認爲是,他就一定是!”黃鵬鲲用刀拍了拍他的脖子。
領頭者在社會上摸爬滾打多年,玩的都是刀頭舔血的買賣,見過不少殺人越貨的勾當。但所謂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隻要有命在,才談得上發财。于是說道:“兄弟,你若這次放過我一馬,我答應此事隻有我們幾個知道,否則,要是事情鬧大了,你的日子也不會有多好過。”
黃鵬鲲見此人說出這樣的話來,自然害怕事情鬧大了對自己不利。再說自己與他也沒有血海深仇,也沒有必要取人性命。于是收了刀說:“俗話說‘不打不相識,’這把刀算是留個紀念,往後有緣再見,也好有個見證。”
其實,話雖如此,每個人都十分清楚,黃鵬鲲這樣做是爲了自身安全考慮。不過,黃鵬鲲向來有個打破砂鍋問到底的習慣,既然這事攤上了,那就必須知道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他問道:“你們這麽興師動衆,拼了命地想得到地圖,這地圖上到底有些什麽秘密?”
據他所說,他們并不知道地圖的秘密,而且垂涎于地圖的人不在少數,因此,殺掉蘭洪滔得到地圖那是遲早的事。這樣說來,唯一的解釋應該是蘭洪滔迫不得已才将地圖塞到了老鼠洞中,不過,蘭洪滔是死是活?斷手是否是蘭洪滔本人的?還有另外半截地圖落于何人之手?這一切都恐怕隻有蘭洪滔其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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