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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鵬鲲還沒有看清楚是什麽東西,一驚一下,手電脫了手,他扭頭就朝岸邊遊去,幸而馬行空一直用手電筒照着他的所在,因此不至于遊錯了方向。黃鵬鲲一口氣遊到岸邊,隻覺得身後水流攪動厲害,想必那東西追随而至。
馬行空伸手把黃鵬鲲拉上岸,卻見一大個黑乎乎的東西撞了上來,隻聽咔喇一下,那東西猛然撞在岸邊的岩石上,由于沖勁太大,直接就一個旋翻,對着二人當頭砸下。
二人反應迅速,相向滾開,巨物就砸在了他們中間,一陣腥臭的碎沫迎面濺下,糊得兩人滿臉都是。他們各自抹了抹臉,像是一些半腐爛的肉沫。
想來巨物砸下的地方是一具屍體,這下子就被砸得粉碎,碎渣濺得滿地腥臭無比。可是二人躲避的時候根本就沒發現有什麽屍體,想到這裏,他們幾乎是同時爬了起來,在手電筒的光線下,終于看清楚了那東西的真實模樣。
這是一副黑漆棺材,表面塗了一層厚厚的黑漆,沒有任何的案底,而且黑漆分布也極其混亂,有點地方疙哩疙瘩坑坑窪窪。二人是越看越不想本來熟悉的棺材,不過這裏是加裏曼丹島不是在中國,當然也是很正常。正當二人這棺材爲何從水底冒出,“吞掉”那個人頭的時候,一陣咕哝咕哝的聲音陡然響起,像是發生在棺材底下。
兩人走到一起,朝棺材底部照去,隻見底部有黑血兀自流出,很快就有很大的一灘。馬行空像是想到了什麽,用刀敲了敲棺材,就感覺到更加不對。突然之間,他驚得幾乎将唐刀抖脫手,“啊”一聲後退了幾步。
黃鵬鲲見馬行空并不是個膽小的人,不過這次他竟被吓成這樣,定然是發現了什麽東西,問道:“你怎麽了?”
馬行空指着棺材,說道:“這棺材……棺材……上面的不是漆……而是……一層皮肉……”
黃鵬鲲膽子夠大,用手摸了摸棺材,感覺像摸到蛤蟆皮上一個樣。但見這棺材上雖然長了層像肉的東西,看起來也不見得有什麽威脅,就說道:“你也用不着害怕,這東西想要成氣候,還得修煉個十年八年。今天碰上我們也算它倒黴,給他來個粉身碎骨,順便取出裏面的骷髅頭。”
說着,黃鵬鲲接過馬行空手裏的唐刀,割去附在前面的皮肉狀的東西,這時候,兩人又有了更加驚人的發現,棺材的木質結構部分已經肉化,産生出一種半肉半木的奇怪結構。二人随即撬開棺材蓋,一股濃烈的腥臭登時讓他們一陣咳嗽,棺材中是一團接一團的死血,那個骷髅頭也在其中。
黃鵬鲲把這骷髅頭挑起來,生怕它突然滾了去,用腳死死踩住,罵道:“善了個哉的!你剛才不是挺神氣的嗎?這次讓你也嘗嘗‘人爲刀俎我爲魚肉’的滋味!”說着,便一刀砍了下去,将整個頭顱齊齊砍作兩半,當即見到腦腔裏滾出一個紫晶色的小珠子,應該就是解藥無疑。黃鵬鲲得到解藥,興奮異常,将解藥小心收好。順便将兩半骷髅頭踹進了水裏,說道,“看你還能掀起多大的浪頭來!”
且說在黃鵬鲲取出骷髅頭之後,馬行空一直注視着棺材裏的動靜,剛剛那一下猛砸,可能是把棺材底砸出個裂口,死血慢慢從裂口流出。當棺材裏的血流得差不多時,他發現裏面露出了一些骨頭,骨頭與棺材緊密相連,已經成爲了棺材的一部分。
馬行空似乎已經窺伺得知棺材其中的秘密,待一切消停下來,他就給黃鵬鲲講起了關于一件他祖父輩的事:
1940年前後,日本的鐵蹄已經踏遍幾乎大半中國土地,燒殺搶掠是無惡不作,在中華大地上犯下了滔天罪行。也就是這一年,日軍的血刃刺向了一個普通的小山村之中,自然一個小山村對喪心病狂的日本人來說,算不了什麽,不過帶頭的軍官當即發現這個村子地處峽谷之中,地勢極其偏僻,也就很難被發現。
于是,他們在此設立監獄,專門關押一些重犯,像共産黨的地下黨、國民黨軍統和中統,甚至一些美國飛行員。當然從部分人口中他們獲得了衆多關鍵情報,也一時間得以橫行無忌。
然而,曆史的天平永遠是公正的,随着太平洋戰争的爆發,中國大地反日運動的增多,日軍是節節敗退,已是回天乏術。
自知大廈将傾的日本人困獸猶鬥,從各地抓來勞工在峽谷中就地挖掘,馬行空的祖爺爺馬飚就在這些勞工之列。飯吃不飽覺睡不好還得天天捱鞭子抽自然不用多說,隻見這洞道是越挖越深,越挖越大,不由得心裏好奇,想:“難道不久之後,美國人的飛機來這裏轟炸,日本鬼子才一個勁地往地下躲?”
馬飚正兀自胡思亂想,手裏的動作也因此慢了不少,這時候突然有人拍了他一下,他以爲是日本人來了,吓得是渾身顫栗抖如篩糠,想來這日本鬼子動不動就要殺人,恐怕這回自己是性命休矣。不料拍他的是一個精瘦的家夥,他頭戴瓜皮帽子,身穿長袍馬褂,淡淡的眉毛下面兩隻眼睛賊溜賊溜的,俨然就是一個算命先生打扮,他似乎對馬飚的心思一眼洞穿,說道:“老弟,不是日本鬼子想到地下躲命,倒是我等自掘墳墓!”
馬飚一向對算命先生沒有好印象,在他眼裏,這些家夥多是以坑蒙拐騙混迹于世,徒有虛名而已。于是他沒有理會算命先生,然算命先生似乎并不介意,開始介紹起自己來了,說自己是什麽諸葛亮轉世,周瑜投胎,兼備二人知天識水,望人洞穿的本事,自稱賽諸葛。
賽諸葛在馬飚耳邊吹叨了大半天,見馬飚依舊動着鋤頭,說道:“老弟,我和你打個賭,如果我輸了,我就離開不再和你說話。如果我赢了,一切你都得聽我的,怎麽樣?”
馬飚一聽,頓時來了興趣,放下鋤頭,問道:“怎麽賭?”
賽諸葛神秘兮兮地說道:“待會兒,一個日本軍官會來這裏。”他指了指身邊的一個範圍,“就在這裏,會被天上落下的石頭砸出腦漿,你信不信?”
馬飚對這個異想天開的算命先生不由覺得好笑,你再恨日本人也不至于想出這樣的東西來滿足自己的奢望吧?他正欲說話,賽諸葛突然将手放在嘴邊,打了個噓聲,輕輕說道:“那個斷命鬼馬上就來了。”
兩人撿起鋤頭,各幹各的,馬飚隻當賽諸葛信口胡說,并沒有把他的話當一回事,繼續手頭的活。但不久,身後真的來了個日本軍官,軍官邊上還有個扛着三八式步槍的士兵。馬飚在心頭嘀咕:“難道真會被他說中?”皆着他搖搖頭,“怎麽可能?”
突然,身後隻聽一聲像是西瓜碎裂的聲音,當即就有個聲音鬼哭狼嚎,是那士兵的聲音,他見長官腦袋開花橫屍就地,吓得是尿了一褲子,當然如此膽小的日本人倒是少見。賽諸葛沒有心慈手軟,當下一鋤頭産扁了士兵的腦袋,順手将刺刀給揭下來,别在腰上,遂又拿了軍官的槍丢給愣在當場的馬飚。
此情此景之下,馬飚是不服也得服,賽諸葛說:“馬上就要來人了,我們得趕緊藏起來。”正好不遠處有個裂縫,這不細看很難被發現,二人側身一頭鑽了進去,暫時藏身。
風波過後,馬飚向賽諸葛問起他爲什麽會如此準确,賽諸葛說,昨日無意間看到那軍官面若土色,死氣橫生,想必閻王馬上要取其性命。掐指一算,此人注定今日必遭土石之禍并難逃此劫,于是我算定他何時何地隕命,便要來此地觀看,不想在這碰上你,也算你我機緣未盡。
馬飚聽得是雲裏霧裏,但又問道:“那我們爲什麽要躲起來?”
賽諸葛道:“那日本人死了軍官,豈能輕易饒過你我,再說,日本鬼子倒黴之日,必定是你我破土重生之時,你此翻出去,定能大展鴻圖,成就一番大業。”
兩人見這裂縫上頭有些許光芒,應該能夠返回地面逃出升天。正當馬飚欲攀爬而上,賽諸葛卻拉住他說道,日本人此番深掘大地,不是爲了保命,而是試圖掩蓋罪行。他們自知大廈将傾,必在此地布下幽泉漂棺的邪局,将來在此方圓數裏之内,大霧彌漫,去之人可謂有來無回。你要切記,十年後的中秋之日,有大風卷地而起,暫時吹散迷霧,此時也正是破此局的大好時機。将水中棺木取出,用烈火焚燒,便能徹破此局。如屆時不破,則再等十年,若過百年不破,其棺幻化成了氣候,勢必塗炭生靈,危害蒼生。
“老夫此番道破天機,也是實屬無奈之舉,此命休矣,再無遺恨,希望閣下莫要悲傷停留,迅速上土爲重!”說完這些話,賽諸葛陡然噴出一大口鮮血,絕氣而亡。
此時此刻,馬飚突然感到裂縫正兀自緩慢閉合,他自然不敢怠慢,擡頭拼命往上爬,待他爬到地面,裂縫已是合得嚴絲合縫,幾乎看不出蹤迹。
此次逃生,馬飚認定自己是遇到神人相助,就地結結實實磕了三個響頭才敢離去。果然,馬飚在路上遇到八路軍,當下從戎沙場,立下赫赫戰功。但他始終不忘賽諸葛的囑托,十年後,秘密帶領一些人,破了幽泉浮棺陣。并在此地獲得大量日本人的滔天罪行資料,也算是告慰一方英魂。
後來,馬飚每年都會來給賽諸葛上香拜祭,直到自己百年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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