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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小老頭對黃鵬鲲講道:“你有幸喝得杜鵑血露,不出一個時辰,克鬼之身就得以恢複,到時候我根本進不得你半步,我把這些都告訴了你,希望你能放我一條生路,今後我便隐匿深山,絕不再禍害蒼生。”
黃鵬鲲覺得小老頭雖爲邪物,倒也沒有看到他做過豬狗不如之事,罪不至死,況且俗話說得饒人處且饒人,自然不必趕盡殺絕。于是便說道:“希望你說到做到,不要再與‘黑色幽靈’狼狽爲奸,否則我會想盡一切辦法讓你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黃鵬鲲抛下狠話,就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樹洞,外面杜鵑林子中間,雖然月光如洗,但仍然透着一股濃重的鬼氣。方若雪更是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黃鵬鲲安慰她說:“你也用不着如此害怕,那些個邪祟如今看到我避之唯恐不及,哪裏敢出來吓唬你呢。”說着,他跟方若雪講起了曾經他講過的有關于“克鬼之身”的故事,方若雪聽後,恐懼的心情才稍加緩解。
不知不覺間,兩個人已經走出杜鵑林子,濤濤的江水聲音不絕于耳,他們知道已經離瀾滄江不遠了,擡頭就望到燈火通明的鎮子。二人在鎮子中胡亂買了點東西糊口,又找了間旅社住下。
閑話不說,隻說正話。且說第二天一早黃鵬鲲二人就離開旅社,來到街面上買了兩口匕首,此去碧羅雪山,前途坎坷自不必說,關鍵要奪回大圓環是頭等大事,沒有點家夥事,怎敢貿然前去。
二人幾經輾轉,終于來到了一個可以眺望碧羅雪山的地界。
碧羅雪山是西瑪拉雅山的餘脈,屬于橫斷山脈,是貢山縣與迪慶藏族自治州德欽縣交界線及怒江與瀾滄江的分水嶺。碧羅雪山在蘭坪境内綿延142公裏,海拔超過4000米的雪山就有15座。其中最高峰老窩山是這些雪山中最美的地方,海拔4500米,與瀾滄江的相對高差達3200米,原始生态系統保存十分完整。山中氣候變化異常,飛瀑密布,高山湖泊雲集,被人們稱作“萬瀑千湖之山”。
而離二人不遠處有一個小小的鎮子,鎮子三面環山,一面靠水。鎮子正後經層層疊疊的山脈後,就是碧羅雪山,在此雖看不到最高峰老窩山,但他們推測翻越這些山脈後,應該能夠到達那裏。于是,他們決定在這鎮子裏買些必要的物資,并且在這裏留宿一晚。
接着,二人在鎮子上七拐八繞,終于在靠近山林之處找到了一間旅社,剛問價格,黃鵬鲲就覺得這分明是在敲詐,于是直截了當地問:“能不能便宜點兒?”
這旅社裏的夥計五大三粗,大冷的天袒胸露乳,露出一肚皮黑肉,一看就是個不好說話的主,當即說道:“你們愛住不住,現在是自由買賣,我不會強求你們偏偏在這裏下榻!”
夥計的話跟明确,反正此處别無二店,自然這裏也就是霸王做生意——講的是一言堂。黃鵬鲲别無他法,也就咬牙付款。
兩個人轉身上樓,夥計扭過頭對他們說:“住到這店裏,也就是我們的客人,倘若丢失物品,我們全權負責。不過,千萬别做什麽出格的事情來。”
兩個人來到房間之中,當即發現裏面布置得十分妥貼,整個房間皆是木質結構,非但毫無異味,反倒有一股木頭的清香之氣。屋子中有兩張不大不小的床,二人剛剛跨進門檻,關閉房門就倒在床上,感覺分外舒坦,不多時,居然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也不知過了多久,黃鵬鲲被一陣伊伊呀呀的說話聲攪醒了過來,四下裏一片漆黑,聲音是從隔壁房間裏傳出來的,聽起來并不像是漢話,想必是少數民族兄弟正在談情說愛哩。不過,黃鵬鲲總覺得這種語言似乎從哪裏聽到過,但因傳過來的聲音已經很模糊,隻能聽個大概。
這時候,他無意間看到床頭木牆上有一個雞蛋大小的亮斑,看上去這裏本來是破了個洞,旅社老闆在上面貼了一張話,作其掩飾。好奇之下,黃鵬鲲撥開了一個小孔,側目望了去,發現隔壁房間裏有一大堆人,正兀自盤坐在地上聊天,而他們身後七八條凳子亂放一器。
“奇怪,這些家夥爲什麽有現成的凳子不坐,究竟要幹什麽?”黃鵬鲲心裏暗想。直聽到那些人叽哩咕噜地講着他根本聽不懂的日本話,當即明白過來,這些家夥都是日本人,或許他們隻是來這裏旅遊來了,碧羅雪山本來就是旅遊聖地,來幾個日本人根本就不值得大驚小怪。
但是,黃鵬鲲很快就發現,這些人背後的背包之中,鼓鼓囊囊不知道塞着些什麽東西。不過,在一背包中,分明有一柄武士刀,還有幾支制式手槍。如果光光來旅遊,這些東西明顯多餘,想必大有來頭。他随即想到不久前小老頭提到過的山口莉子,于是,他在人堆裏仔細尋找,果然在其間有個年輕漂亮的女人,想必她就是山口莉子。黃鵬鲲心頭暗暗高興,真是個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
黃鵬鲲推醒方若雪,附聲低語:“小方,你還記得不久前小老頭跟我們提起的一個叫山口莉子的日本人麽?”
“記得。”方若雪點了點頭,回答到。
“隔壁的這些人裏,其中一個就是山口莉子。看起來,他們這次是勢在必得了。”黃鵬鲲悠悠地說道。
方若雪問道:“你打算怎麽辦?”
黃鵬鲲笑了笑:“既然被我們碰上了,當然得想辦法跟上他們了。”
方若雪沉疑片刻,說道:“看起來,他們去老窩山的目的肯定不簡單。不過話說回來,白面具是‘黑色幽靈’的頭,他們爲什麽不與他一起行動?”
“如果他們和小老頭都隸屬于‘紅雪’,那麽,他們不在一起倒也能說得過去。”
“不對,‘紅雪’隻不過是‘黑色幽靈’的分支,他們的行動白面具不可能不知道,或許他負責暗中協助山口莉子,如果真是這樣的話,我們的處境也不怎麽樂觀。”方若雪不無擔心地說。
黃鵬鲲點了點頭,說道:“不管怎樣,我們先稍稍跟上他們,或許能得到意外的收獲。”
這一夜,二人各負心事,自然也就夜不成眠,直到第二天早上起來的時候,腦袋昏昏沉沉,心頭空空蕩蕩,怅然若失。他們到街上順便買了些易于保存且輕便的事物,由于老窩山周圍河湖衆多,水當然不必準備。不過那地方森林繁茂,草場密布,地形複雜,懸崖沼澤比比皆是,一步走錯,算盤皆輸倒也算不了什麽,恐怕殒命其間死無葬身之所。
山口莉子一隊人馬也是剛好從旅社出來,他們雖然裝扮成旅遊團的模樣,不過他們滿滿當當的背包之中,除了必備探險用具,恐怕還有一些個見不得陽光的東西。正好黃鵬鲲和方若雪也已經準備好了,于是無聲無息地跟在他們身後,保持着大概十多米的距離。
他們一路跟随,倒也不曾被發覺。山口莉子的浩浩蕩蕩一隊人馬,除了山口莉子本人外,和五六個身穿羽絨服的漢子之外,其餘的人身上都背負有沉甸甸的背包,想必這些人是他們所雇傭的腳夫,由于這些地方山高路險,僅能容一人勉強通過,騾馬無法過去。向下一望,勢如刀削斧劈直上直下,一些膽小的斷然會四肢打顫。
走在最前面的山口莉子每走一步,都用腳尖先行試探前方的路基是否牢固,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這樣使行進速度異常緩慢,跟一隻烏龜爬行也差不了多少,這下子可苦了身後的腳夫,一個個累得汗流浃背氣喘籲籲。這地方又十分狹窄,根本就沒處歇息。
一個體魄稍微弱的腳夫,似乎是渾身酸痛難耐,想着扭扭腰杆,以緩解疲勞,不料一腳踩空,當即就倒栽蔥似的摔了下去,隻聽一陣拉長的慘叫,随後“吥”一身,恐怕砸得已經不成人形。
此時此刻,餘下的腳夫皆是吓破了膽,紛紛嚷嚷着不幹了,遂七手八腳地解身上的背包帶。一個日本惡漢突然“嗖”一聲,拔出一支勃朗甯手槍,惡狠狠的說道:“如果你們願意幫我們把東西運過去,工錢翻三倍。否則,一個個都得腦袋開花别想活着回去。”
面對他的威脅,腳夫們哪敢再說半個字,一個個悶不吭聲,咬着牙跟在他們身後。不久,他們走過了這段極其兇險的道路,眼前變得平坦,四處皆是郁郁青松,松樹下還有些許斑斑殘雪,一些不知名的野花在雪中兀自綻放,散發出怡人的清香,更有山中野蜂在花叢中徘徊遊蕩。
腳夫們終于可以停下休息了,他們一個一個或橫或豎躺倒在樹林邊的草地之上。黃鵬鲲二人躲在一石突背後,仔細觀察這這些人的動作。山口莉子似乎對這些野花有莫大的興趣,幾個鍾頭的工夫,手中就捏着一匝子野花,不停地放在鼻子前聞着味道。
其餘的日本人也在森林中遊蕩,他們倒是對野花起不了絲毫的興趣,但他們像是在樹林裏尋找着什麽,有時還拔出挎在身上的武士刀無聊的劈砍着朽木。
這個時候,忽有個人大喊大叫跑下山來,對着其他人叽哩咕噜地說了一陣,其他人皆是大驚失色:“你說這地方有雪人?如果是真的你能活着回來?”
那人解釋道:“不是野人,是用雪堆成的雪人,差不多兩米多高。”
“是什麽人無聊到在這種地方堆雪人?”一個留有小胡子的惡漢說道。
山口莉子搖了搖頭:“或許是旅遊的人,閑來無事,堆個雪人解解悶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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