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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躊躇不前,望着仰天谷之中的幹屍,想不出任何應對之策。就在這時候,仰天谷幹屍陣中,突然出現了一抹微弱的亮光,閃閃爍爍若隐若現。
黃鵬鲲心中一沉,想到在這種廖無人迹的地方,出現一抹離奇的亮光,此事斷然非比尋常。但他有一種強烈的感覺,這背後或許隐藏着自己想要的東西,但是顯然他不知道到底是什麽。
黃鵬鲲愣愣的想了半天才回過神來,就在當下,他看到幹屍的眼睛陡然鼓了起來,滴溜溜在枯癟的眼眶之中亂轉,仿佛幹屍就要活過來。
方若雪哆嗦着說道:“鵬鲲,他的眼睛……”
黃鵬鲲并沒有理會她,抽出藏雪刀,想着去撥弄撥弄那具幹屍。但當即看到橫亘于仰天谷的玉線,就知道其中大有文章,如果這下子輕舉妄動,也不知道其間到底隐藏着什麽危險。這時候他才注意到那時遠時近的那一抹亮光,忽就感覺問題大概出現在這裏。
他顧不得那具奇怪的屍體,一把拉住方若雪的手往那一抹亮光快步走去。不料,他們剛剛與幹屍擦身而過,幹屍就突然直挺挺地站了起來,幹屍這一站起來,身上的衣服登作粉碎,露出青紫色的皮肉來,居然在月光之下隐隐閃爍着晶光。
二人見此大駭,想着趕緊離開,卻見幹屍的皮膚如氣球一般鼓脹起來,整具屍體疙哩疙瘩,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二人,一動不動。此時此刻,二人不知道是因爲寒冷還是害怕,渾身顫栗,兩腿發軟哪裏還能移動得了半步。此刻,那一閃一爍的東西忽忽扇扇一高一低飛到幹屍的頭顱之上,停在上面就一動不動。細看之下,他們發現這是一隻大的出奇的蟑螂,隻是它的肚子上有着如螢火蟲一樣的冷光。
且說,據傳經過仰天谷得必須仰頭望天,否則幾分鍾之内必死無疑,不說其說法是否可信,可能也沒有人能夠解釋其中包涵的道理。隻是俗話說,甯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不管對錯,還是應該得小心爲上。
但見那隻螢火蟑螂在幹屍如氣球般鼓脹的頭顱上爬來爬去,似乎是在尋找着什麽東西。大概在上面徘徊了七八個來回,螢火蟑螂停了下來,伸出似繡花針一樣尖銳的口器,刺進幹屍皮膚之中,來回擺動,竟然劃拉出一道一指頭長的口子,從裏面爬出無數幼蟲來,幼蟲剛鑽出時還是乳白色,一接觸到外面的空氣,即刻變得棕黑,不多時,幹屍遍體都是爬來爬去的蟑螂,隻瞧得黑壓壓一片,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少。
二人看後又驚又怕,居然不曉得逃跑,直至那些熒光蟑螂烏烏泱泱鋪天蓋地的飛将過來。他們才想着逃命,不過此時爲時已晚,雖然長得像蟑螂,但比蜻蜓要快得多,眨眼間就已經飛到眼前。黃鵬鲲來不及躲閃,無數蟑螂沒頭沒腦地撞到了他的身上。然而,這些熒光蟑螂似乎十分忌憚二人,撞到他們身上後,紛紛逃命似得離開,甚至都不敢爬到他們身上。不多時,所有蟑螂一哄而散,仰天谷又恢複死寂。
看到此情此景,黃鵬鲲心底泛起了嘀咕了,這些蟑螂這麽見了我們就像撞上瘟神似的。不過他當即想到會不會是因爲我們身上粘附着望天草的孢子,所以蟑螂才紛紛躲避。他們從遍地都是望天草的洞窟中出來,之中不免有一部分已經成熟的子實體,孢子粘在二人身上倒也是很正常。不過他開始擔心起來,或許有一天他們的身體也會成爲望天草,也不知道這一天離自己遙遠與否,想到這裏,他心底禁不住害怕起來。
月光如水,眼下也跟白天差不了多少,隻是一切物事都顯得如紙一般蒼白。黃鵬鲲冷不防望了原先的幹屍一眼,突就一個哆嗦。此時,幹屍俨然成了一副殘缺不全的枯骨,但它兩個漆黑的眼眶之中,各有一隻熒光蟑螂潛伏,閃閃爍爍,很是詭異。
方若雪感覺到身邊的黃鵬鲲也沒有自己想象中的那麽膽大,反而覺得他像驚弓之鳥,或許有什麽風吹草動,他也會被吓得昏死過去。她扯了扯黃鵬鲲的衣服,輕聲說:“我們還是趕緊離開這裏吧!”
黃鵬鲲強控制住心底的恐懼,點了點頭。剛擡腳,卻發現兩隻腳像是灌了鉛水,一動也不能動。低頭一看,當即吓得他是魂飛魄散肝膽俱裂。兩隻幹枯如柴的手從地下伸出,死死抓住他的兩隻腳,黃鵬鲲剛想用藏雪刀劈下,兩隻怪手向下一拽,隻覺得身體整個一空,落到土洞之中。
黃鵬鲲被怪手一直向下拖拽,搞得他是七葷八素,連腸子都要吐了出來。他心中是極度絕望:“難道,今日今時,我就要喪命于此!”
他心裏這樣想着,感覺拖拽他的怪手消失了,但身體依舊不由自主地翻滾下落,終究在不多時落在了地上。黃鵬鲲隻覺得渾身骨頭像是散了架,老半天才緩過勁來,摸摸手電筒還在。
打開手電筒,他看到藏雪刀也跟着自己落下來,離自己也不遠。地上滿是幹灰,所以他砸下來也沒有受傷,不過,四下裏灰塵彌漫,三步之外已然什麽都看不清。彌漫的飛灰嗆得他喘不過氣來,慌忙扯下衣服捂住口鼻,等待着灰塵落定再做打算。
且說,灰塵散盡時已經過了很長時間了。黃鵬鲲四下裏掃視,也沒看到方若雪的影子。他當下喊了一嗓子,除了回音盤旋,沒聽到方若雪的回應,甚至沒有任何其它動靜。
黃鵬鲲拎着手電提起藏雪刀,仔細觀察着周遭的情況,發現四面皆是土石夯砌,牢不可破。他向前走了幾步,拐了幾個彎口,轉頭就看到不遠處躺着一個人。他趕緊走上前,一看,那不是别人,而是方若雪。此時的方若雪口鼻之中積滿了灰土,隻有出的氣沒有進的氣。黃鵬鲲知道她已經被灰塵嗆得不輕,此時性命危在旦夕。
黃鵬鲲趕緊幫着她清理口鼻之中的灰土,但想到沒有水,不可能将灰塵消除,但這地方昏天黑地亂七八糟,哪裏有半點水的影子。他一時擔心方若雪的安危,趕緊摟着她就要走,尋找水源,以解救方若雪于危難之中。
不想,他剛剛把方若雪抱起來,她突然兩眼圓睜,口中伸出一條如蛇信子一樣的舌頭,兩隻手向黃鵬鲲的脖子抓了過來。黃鵬鲲一時間猝不及防,被她一把掐住了脖子,黃鵬鲲咽喉一緊,立腳不穩,當即就撲翻在地。
黃鵬鲲本身就擁有克鬼之身,但是,這隻是對道行低劣的妖魔邪祟和僵屍行屍走屍之類的東西有效果,若是道行高深者,确實沒有什麽效果。
“方若雪”死死掐住黃鵬鲲的脖子,黃鵬鲲憋得連眼睛都翻白了。情急之下摸到了藏雪刀,剛要舉刀刺過去,脖子被她掐出血來,“方若雪”手觸碰到鮮血,當即如觸電般縮了回去。
隻見她捂着脖子就是一陣劇烈的咳嗽,咳得她臉都青了,卻從口中吐出一隻熒光蟑螂來。說時遲那時快,還沒等得它翻身逃跑,黃鵬鲲一刀落下,随即将它劈做兩半。
黃鵬鲲慶幸自己撿了條命,問起方若雪發狂的原因。原來,在仰天谷之時,一隻熒光蟑螂誤打誤撞鑽進了她的嘴裏,自此控制住了方若雪的意識,差點就掐死了他。幸而黃鵬鲲曾經一口喝下過杜鵑血露,杜鵑血露混合在血液之中,再強的邪祟都要忌憚三分,因此,它就想着逃跑,結果被黃鵬鲲一刀送上了西天。
有話即長,無話即短。黃鵬鲲二人呆在原地休息了一會,喘勻了氣,就提腳前行。
也不知道二人走了多少時間多長路程,眼前黑暗處出現了一道光芒,乍看之下不像是陽光或者是月光,閃閃悠悠像是火光。兩個人心頭猛地一緊,但還是禁不住尋着亮光走上前去。
當走到近處,黃鵬鲲關閉了手電筒,側耳傾聽。果然,聽到裏面有一股子嗚嚷嗚嚷的聲音,像是有人在念誦經文。
黃鵬鲲側身窺視,發現有一個烏發及腰也不知道是男是女的人,背對着他們,手裏似乎捧着一本書,聲音就是他發出來的。更爲奇怪的是,三個枯瘦如柴皮包骨頭的人赤裸着上半截身體,一個個神情木讷,跪在地上圍繞着那個人爬動。
“這些人在幹什麽?”黃鵬鲲心中想到,“難道這碧羅雪山地下還隐藏着不爲人知的秘密不成?”他隐隐約約感覺到山口莉子等人來到碧羅雪山的目的與“殘心花”組織的秘密有着千絲萬縷的聯系。
正想着,那個念誦經文的人驟然之間把頭扭了過來,當即吓得黃鵬鲲心驚肉跳,差點就叫出聲來。然方若雪卻沒有忍住,吓得尖叫出聲來。
且說,那家夥轉過的臉根本就不是一張人臉,隻見得上面淨是刺哩哩的毛發,根根直立尖利,八隻眼睛并排長在頭顱之上,将近占腦袋三分之二的嘴裏淨是參差錯落,寒光閃爍,鋒利無比的尖牙,若是被它咬上一口,恐怕整個腦袋瞬間變成漿糊。
黃鵬鲲眼見他們的行蹤暴露,趕緊拉着方若雪拔腿便跑。不料眼前陡然一黑,失足就撞在了石壁之上,登時間腦袋像斧頭劈一般,劇痛之下頭昏目眩,颠翻在地。
方若雪摸黑将他扶了起來,老半天黃鵬鲲才打開手電筒,此時才發現他傷的不輕,額頭上破了個口子,滿臉鮮血淋淋,并且還不斷地滲出鮮血。方若雪擔心他的傷勢,忙忙叨叨地扯下衣襟幫他包紮好。
在她幫着包紮傷口之時,黃鵬鲲緊張的用手電四下裏掃視,卻發現除了冷森森的石室之中,隻有一張八仙桌安置,其上擺着尖尖的不知道是什麽東西,被粘滿灰塵的蜘蛛網團團裹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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