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子介慶幸自己及時趕到,現在打通了南山站那兒的地下通路,使得戴嘯天的隊伍有了撤退的機會。65288;26825;33457;31958;23567;35828;32593;32;87;119;119;46;77;105;97;110;72;117;97;84;97;110;103;46;67;99;32;25552;20379;84;120;116;20813;36153;19979;36733;65289;當務之急,還是要先把傷員、俘虜和平民撤回碧星洲。那些特種隊員們也需要休整和補充,才能再去救援另一部分失散的隊員。而且,既然他們的另一架直升機是過了小淩河之後才失去聯系的,那麽離此地至少有四五公裏,甚至更遠。不先拟定好行動計劃,現在貿然出擊,在海源市區密集的喪屍和無處不在的叛軍夾攻之下,絕不會有什麽好下場。
程子介向戴嘯天說明了自己的看法。戴嘯天雖然剛才聽到那架直升機運載的隊員們或許也活着的消息時有些激動,但現在冷靜了下來,也知道以自己的隊伍現在的狀态無法去和他們會合。于是兩人一緻決定,先從原路撤離,回了碧星洲基地再做打算。事不宜遲,海源的叛軍随時會集結兵力發動進攻——這也是戴嘯天一直在通向地下站台的樓梯口進行警戒的原因,于是兩人一起站起身來,來到了部下們身邊。
靠着程子介帶來的醫療用品,兩名傷兵都得到了更妥善的處理,顯得精神了不少,他們也補充了彈藥,剩下不多的子彈則交給戴嘯天酌情分發給槍法最好的幾名特種兵了。戴嘯天看着醫護兵爲最後一位輕傷員處理完了傷口,問道:“還有藥吧。”
“是,隊長。程先生帶來的藥品很多。”那醫護兵趕緊立正,大聲答應道。
“去給平民傷員治療。其他人就地進食休整,準備撤離。”戴嘯天高聲發布了命令,程子介也下令讓張耀煌帶部下們吃些東西,休整一下,準備離開這兒了。于是大家無聲地在黑暗中開始分吃這處地鐵站的便利店中找到的簡單的食物,戴嘯天則一隻手拿着一袋食物,一隻手拿着一塊餅幹急匆匆地啃着。
程子介也一邊啃着一條巧克力棒補充能量,一邊跟着戴嘯天走向他救下的那些平民幸存者。醫護兵開始爲平民們的傷病進行簡單的處理。平民們都是瘦弱不堪,健康處在崩潰的邊緣,幾乎所有人都身帶傷病。而何安靜也在這兒,正在低聲安撫着兩個女人和一個小姑娘。戴嘯天的部下和程子介帶來的其他人都是男人,作爲隊伍中唯一女性的何安靜明白自己承擔着一些男性不适合進行的工作。雖然平民不知道詳細情況,但是現在有了救援的隊伍,隊伍中甚至還有女性這件事本身,就已經讓大家的情緒安定了不少。
戴嘯天将袋子中的食物分發給平民,然後低聲宣布了準備撤離的命令。平民們紛紛松了口氣,爲了能馬上離開這不見天日的地下感到慶幸。自從病毒爆發以來他們就一直躲在地鐵站中,躲避着喪屍,忍受着饑餓和恐懼,過着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現在終于能結束這一切了。那小姑娘更是開心,雖然很餓,但是拿着一袋真空包裝的小面包顧不得吃,而是拉着媽媽的衣服,不停地問着,是不是能出去了。
程子介微笑着蹲在她面前,摸了摸她的腦袋:“小妹妹,别急,我們馬上就帶你們離開這裏。等會要走很遠的路,快吃飽肚子,才有力氣。”
“嗯!”那小姑娘得到了肯定的答複,這才撕開面包的包裝,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程子介剛剛站起身來,戴嘯天就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程子介會意,随着戴嘯天一起走到一邊,戴嘯天皺着眉頭,輕聲道:“程先生,有個問題。我們順着你來時的原路撤離的話,你說在南山站和喪屍發生過戰鬥。而這一點應該已經被叛軍留在南山站監視情況的人發現了。現在這個時候,他們可能已經召來了援軍,封鎖了南山站reads;。甚至還有可能已經布好了埋伏。”
“嗯。”程子介點點頭:“等會出發之前,我先去偵察一下。”其實,程子介一直在擔心着這一點。剛才先撤回去通報消息的那幾名部下,會不會遭遇海源的叛軍?他們隻有五個人,是無法對抗正規軍隊的。
程子介有些後悔,剛才實在不該輕易分兵。雖然還不能确定他們遭遇了叛軍,但是顯然他們的處境比随着自己來這兒更危險。這是個教訓啊……程子介想道。有些時候,嚴厲和不近人情,或許才能更好地保護部下們。有些善良和寬容的舉動隻會害了大家……剛才如果自己不同意他們先回去,說不定情況反而會更好,他們也更安全……今後再有這樣的情況,自己一定要拿定主意,統一行動,不能再這麽幼稚地讓一部分人先走了。
戴嘯天見程子介正在沉思,也就沒有出聲打斷。雖然才剛見面,但是面前這少年平民已經給他造成了很深的印象。他身手不凡,自己完全判斷不出他究竟有怎樣的實力。冷靜鎮定,表現完全不在自己這特種部隊指揮官之下。他的那些部下們雖然都是平民,但卻看得出來都是訓練有素,紀律嚴明。而且更重要的是,他們看着程子介的眼神都是帶着發自内心的服從和尊敬。
雖然年紀不大,但是他身上隐隐帶着一種威嚴的氣度,讓人不知不覺地心生折服。可是這份威嚴卻又伴随着平易近人的笑容,不會拒人于千裏之外,而隻會讓人不知不覺地服從他的意見。
當然,戴嘯天還不知道,程子介在雙河可是千餘人的領導者,這些氣質是不知不覺中悄然産生的。自己的隊伍現在完全指望着程子介的幫助,他自然也是對程子介尊敬有加,并且認同程子介的判斷。兩人一時都沒有說話,看着前方那醫護兵爲最後一名平民處理好傷口,然後來到戴嘯天面前禀報了一下情況。
“……那位李先生,情況很不樂觀。雖然一時還不會死,但是完全無法行動了。需要人擡着走……隊長,你看……”那醫護兵輕聲說着,面帶憂色。
“這個何必問我?這商店裏有材料,爲他準備一個擔架。”戴嘯天毫不猶豫地下達了命令:“不管是戰友還是平民,都不能丢棄任何一個人。剛才程先生的部下說的你沒聽到嗎?平民一直指望着我們軍隊,我們卻一直沒有幫助到他們。現在再将平民丢棄在這兒,對得起我們身上的軍裝嗎。”
那醫護兵趕緊立正,接受了命令回去準備了。程子介看着這一幕,對戴嘯天産生了由衷的好感。但是一時也不知道說什麽好,想了想,笑道:“那位平民是怎麽受了這麽嚴重的傷。”
戴嘯天搖了搖頭,歎息了一聲。片刻,才輕聲道:“我們在黃龍站的超市遇到他們的時候,他們已經徹底沒吃的了,還餓死了幾個人。”
程子介想起那幾具極度消瘦的屍體,沒有說話。
“那個李先生,哎。不忍心見着老婆女兒挨餓,加上他們已經絕望了,所以做出了一些瘋狂的舉動……”
程子介的心頓時抽緊了,他又想起了碧星洲島上的慘劇。難道說,這兒也……不對啊,那些屍體沒有被破壞過……
“那小姑娘,就是他女兒。還小,不懂事。找爸爸吵着要吃的。……那李先生終于見不得女兒餓得哭都沒力氣哭了……竟然……哎。竟然把自己腿上的肉割下來……做父親的……”
戴嘯天沒有再說話,軍人也是人,此時的他隻有對同類的同情。程子介卻腦子中一片混亂,呆呆地不知道說什麽好。敏銳的目光看到那醫護兵做好了一個簡易擔架,将一位極度虛弱的男子搬上擔架,而他的小腿上赫然露着白骨,覺得心裏難受,再也看不下去,收回目光,對戴嘯天道:“差不多了,你讓大家準備一下,我先去南山站看看。”
“程先生,你一個人去?”戴嘯天有些遲疑地問道。程子介點點頭:“我速度快,動作靈活,偵查情況時基本上都是我獨自行動,帶着人一起反而不方便。隻是看看情況,馬上回來。”
戴嘯天的軍隊生涯已經讓他養成了不多問的習慣,于是也不再多說什麽,隻是對程子介敬了個軍禮:“好的,那等程先生回來我們就出發。”
“行。”程子介答應着離開了體育用品店。戴嘯天的隊員們和程子介的部下都已經休整完畢,做好了出發的準備。張耀煌也爲他們分發了呼吸面具和應急食物。不過,根據戴嘯天的經曆,這地下隧道倒并不像想象中那樣有有毒氣體,隻是氧氣含量低,讓人有些呼吸不暢而已。于是大家也不急着戴,隻是随身攜帶,以備不時之需。
程子介也沒有戴面具,那東西多少有些影響視線。加快腳步,很快來到通向地下站台的樓梯口邊,正在向羅天虎解釋着自己的去向,這時地鐵站突然微微搖晃起來,伴随着黃龍站方向傳來的一聲沉悶的響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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