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棧追殺令]之無聊江湖中的姽婳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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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遍天下無敵手之時,那是種什麽境界?”
長街之上,一個少年問另一個人。他問的那個人也是個少年。
“就是你的臉皮會更加厚了。”
“哈,在我還不是個浪子的時候,那時我在蜀中的故鄉,鄉人愛說臉皮比城牆都厚,俺想城牆也不薄了,那麽最高境界能達到那種程度麽?”
“我不知道,咱們不妨拭目以待。”
“還殺人麽?”風吹連問。他故意想裝得很酷,并且進裏屋重新改了個妝,以爲人家認不出他來了,其實誰都知道他就是剛才兩少年中的一個。
空蕩蕩的大街上一個人也沒有,日正當午,把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有時候不小心一腳便踩上了,那影子便閃悠悠的如一汪井水映在紅磚綠瓦之上,好在腳也馬上挪開了。無人答話,街道上一個人也沒有,青石闆路從不可知的遠方伸來,又向遠方延亘而去,誰也不知道它是要通向哪裏。
今天殺誰呢?我雖是個殺手,可是總也不能亂砍亂殺,那還不與魔頭無異。小時候每當我被人欺負,我便自己跟自己怄氣,那時若手上有一把劍,我會殺遍天下人吧。
多麽可笑,我如今竟是個大俠。十幾年歲月一晃而過,一入江湖歲月催,人未老,心已老了,是見得太多了吧。生老病死,離别,陰晴圓缺如天上月亮一般總是交替個不休。
“小槍你這個家夥,每天陰陰的躲到哪裏去了,也不在客棧露面了麽?”
無人應聲。暈倒,這些家夥都去看球賽去了。
現在是大宋烏有元年。蹴鞠像火燒一樣的在整個中原風行,今天據說是西域一個隊跟大宋球隊比賽,在出發之前,大宋日報上就分析說我方必勝,隻是提醒隊員們要提防對方一個叫歐文的GG。據說那家夥很帥,我總是在想,哼哼,有我帥嗎。
我在長街上一人寞寞獨行,光影跟着我行。經過一家酒樓的時候,聽見兩個MM在那裏大聲的說話,“我看蹴鞠是爲了養眼!”其中一個MM說。
不是冤家不聚頭,忽然有一個人飛身在我面前落将下來,卻蒙着面,身形矯捷,顯然是個高手。高手也好,俠客也罷,我最愛和這些人鬥。
“我接到追殺令,要來殺你。”他冷冷的說。
我說:“哦?”
他說:“每一次殺人前,我總是心裏很難過……我其實是個很熱愛生命的人。”
我道:“幽并多遊俠,你既然出身那裏,想必也自然不是沒殺過人,你總該知殺人或者被殺都是件很無奈的事情,但一劍斃敵後心裏卻忽然沒了任何感覺,一片空白。這和熱愛生命有什麽關系?”
他說:“你說得固然很對,我很早就很佩服你了,隻可惜我今天是來殺你的。”
追殺令一下,令主必須在十二個時辰内接令,看來終于殺到我了。
但我還是問了一句:“你接令殺我麽?”
誰知他道:“不是。”
我狂暈,道:“不是你怎麽殺我?”
他說:“殺不得你麽?我倒我都死了三次了,這一次無論如何要殺個人來墊背。”
我立定身影,揉一揉眼睛,清醒了一下才說:“能告訴我你叫什麽名字麽?”
“南宮姽婳。”
“姑娘,你還是回去吧,風某寶劍不殺女流之輩。”
南宮姽婳一臉郁悶的看着我,久久都不說話。頓了一下然而終于說:“暈。”
我說:“追殺令一下,我本來是怎麽說也得給你個面子的讓你殺了得了,不就死一次嗎!隻可惜原來你沒接到追殺令,那你得注意了我會全力以赴。”
南宮姽婳喝道:“拔劍!”
我才發現他的聲音委實很好聽,好像個姑娘的聲音。她若不是個姑娘,我可以把這顆頭都輸了。
吾輩江湖人,死則死耳,一顆頭又算個鳥!天下風雲出我輩,寶劍揮舞大風吹。
我拔出劍來。“出招!”我道。
南宮姽婳劍鞘一按,腰中劍猛地彈到空中,他飛身而起一手撈住劍,輕輕一抖,幾朵劍花直削而來。多年以後我會以爲他其實适才的姿勢什麽意思都沒有,隻不過想擺個POSE而已。他曾在江湖上說過這樣一句話,“武林中就數我和風吹連最帥,論臉皮也是我們最厚。”我很感謝他給我天大的面子。
我青月劍早已在手,長聲吟道:“青天有月來幾時,我今停杯一問之。人攀明月不可得,月行卻與人相随,皎如飛鏡臨丹阙,綠煙滅盡清輝發……”言未畢一挺長劍與南宮鬥在一處。
我還待吟詠完時,南宮姽婳道:“你有完沒完?這是什麽詩,一吟卻哪得這麽多!”
我呵呵笑道:“這首詩是我盜版李太白的,詩意如何?”
南宮姽婳道:“哦,若是你作的,我自然會好也說成不好,若是李白作的,不好我卻也要說好。”
我們一邊說着話,一邊手上絕不停歇,劍來劍去,掌來掌往,砰砰砰響成一片。隻可惜這是青石闆路,若是土路,必會塵土四揚吧!
此刻南宮一劍斜劈而來,他竟是以劍作刀在使,我飛起一腳踢去,一劍順勢橫削。南宮手卻一翻,忽地一劍已刺到我面前。我忽然笑道:“這等炎熱的天裏,你戴着個面巾也不嫌烤麽?”
南宮方一愣,我長嘯一聲,手腕抖動,人在空中轉過身來,手中劍輕挑而出。南宮姽婳先前已是被我說話分了神,此時隻得腳步一錯閃避開去。但他的動作還是慢了一步,我一劍已挑下他面上黑布來。
隻見既無長發飄散,亦無聽到她嬌叱,更無一張絕世容顔出現在我面前,那面巾飛揚在空中,南宮姽婳一張臉轉将過來,正對着我,面容清癯,卻是一張男兒的臉。
我大叫一聲,踉踉跄跄後退幾步,胸中一陣氣血翻騰,幾欲昏将過去。可憐我這麽多年的感情,現在夢醒了,一切都成空。一個男人的聲音怎會那麽好聽?
在網上沒有人知道你是一條狗。原來從開始到現在我一直在錯,原來南宮姽婳真的是男人。他真的是男人。
我受不了這個天大的打擊,拔腿就跑。
還未跑出十步遠,隻聽身後傳來噗的一聲響,跟着一聲慘叫,我不由回頭一看,卻見南宮姽婳已自一劍插入小腹。他人倒了下去。
我趕忙跑回去,扶起他,道:“你怎麽這麽想不開,殺不了我也不要這樣嘛。”
南宮姽婳有氣無力的道:“我受不了啦,我不就是好戴條面巾嗎?你是第一百個人了,爲什麽這麽多人都以爲我是女的,爲什麽?爲什麽?”他凄涼的嘶吼在夜空中飄得是那麽的遠。
南宮姽婳就在這凄涼的嘶吼中出劍。一劍刺向我胸膛。我是扶着他的,委實已閃無可閃。
一聲慘叫,終于有人死了。可是死的不是我,是南宮姽婳。
“你要記住,對一些色狼來說,男人永遠沒有吸引力。先前我隻是不忍下手罷了。”我對着地上倒下的南宮說,插劍歸鞘。
隻可惜這些話他已經聽不到了。
很多年後,南宮姽婳對我咆哮道:“爲什麽我都死了三次了,你還要殺我?爲什麽?”
我立在杭州城寬闊的街道上,清晰的對他說:“因爲你很紅,大家都以爲你是女的,在網上男子都是色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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